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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郁闷

在叶瑶眼中,学校里最美的地方在于B2的教室。盛夏的七色光普照大地,静坐于靠近窗边的地方,光透过小树林撒向地面,同时温暖了她整个发顶。

悄咪咪地躲闪着光线,若有若无地听着肖老师的语文课,不经意的思想遨游竟让前方的人钻了空子。

一如往常。

此时她虽知自己成熟了几年,可是青春时男生的触碰依旧让她红了耳根,可最后依旧能表面无害地正视着刚才揽着她脑袋的少年。

少年戴了副眼镜,短发,此刻的眼神有些恍惚,他其实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也就只是几秒的错愕。

叶瑶余光之下的课堂,肖老师仍在专心地授课,而她也因为男孩突然的举动头脑再度放空。

真的很梦幻,这样惬意的课堂上,有着暖光,有着窗外的夏景,还有这冒犯的触摸,氛围升到了顶峰。

她没说一句话,一眼之后便不再看他。他亦如此,不再打闹,比平常的每一堂课都要安静自持,究竟是谁撩拨了谁的心弦?叶瑶默默地望着书本上的文言文,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重来是作甚?小事会被自己放大了来看,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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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瑶,上语文课我看见刘宇临摸你头了”

听着好朋友的调侃,叶瑶飘忽般地微皱下眉头,随着燥热的夏风将耳尖的碎发撩拨到耳后,满眼含笑地望着眼前的女孩。

“他是傻逼”

一语点破苍穹,盖得再紧的盖子,里面的秘密也不是秘密,因为她的主人根本毫无兴趣。叶瑶没有追寻到女孩异样的目光,此事便就此作罢。

紧接着浑浑噩噩地迎来了月考。

想着此次的月考成绩,叶瑶不禁失了神,抬眸扫视着讲台,果然,成绩单已经老老实实地落在了同学的手中。

激动吗?现在不激动了,历史的轨迹她不能去改变。

“小潼,我猜我们总分一模一样”

她懒散地摊开手,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眼角微弯,谁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当年第一次月考成绩可以说不错了,她和小潼是同桌,各科成绩各不相同,但奇妙的是总分恰好相同,两个人都感到很有缘分,从开学来心照不宣地坐在一起,到后来班主任调位置还在一起,已经注定了两个人后来的友谊。

“我去看看!”

小潼一点都没有变,每次看成绩都会带个纸笔记清楚自己的分数名次,她仿佛很在意这种东西。叶瑶也很怀念这种感觉,可是她早已忘记分数名次的重量。分数如果能发挥点作用,那名次在叶瑶的心中已经随着那年的高三万念俱灰,得过且过了。

收拾好桌上的试卷,从座位上出了来,慢悠悠地来到朋友的身后,她终究是忍不住抬眼望向了墙上凑长的排名表和成绩单。

身旁女孩嘟囔着,“我们还真分数一样!”

感觉说不上来,看着自己的名字放在前面,她的眼皮开始打颤,不免自嘲起来。

“唉!提前吃到红利罢了…”

“我语文不太行”

是啊,语文真的比地理还要玄学,有时候一炮而红,有时候默默无闻,地理好歹来不了一炮而红,连个喜悦劲儿都没有。

拉着小潼便往食堂走,边走边吐槽,“语文这东西慢慢来,会有奇迹发生的,就像我这倒数的历史和你那倒数的语文,我们都有进步的空间,说不定下一次还能被张老师评个进步之星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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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的灯还未十一点便熄灭了,高一时候的查寝很严格,叶瑶打死都忘不掉寝室被逮的日子,还有临近放假寝室顶风作案,玩狼人杀玩到了半夜三点多的趣事。

昏暗的一方天地里,她睡不着,从她回来的那一天起,她都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侧卧着身子,视线所及之地,佳佳也没睡,正在床上吃东西。

真是个吃货!

“吃的什么?”

定是没料到自己还没睡,佳佳惊慌了一下,便用气音说着,“鸡腿”

叶瑶近视度数有三百多,她寻不清是什么,也就轻轻嗯了声便换了头侧卧着睡,还是睡不着。

现在遇见的事与记忆里并无差别,无论是刘宇临还是小潼,佳佳,好像波澜不惊似的,她一直松垮垮的,不知何时是个头,难道就真的让她再读一次高中吗?这究竟是不是一个梦?醒来了她也不会很感动啊!

细细斟酌一番,许翊这个人本就出现的很突然,突然到让她慌了神,脑袋跟安了马达一般嘴里叭叭说个不停。她承认,有些冒犯了,世界上同名同姓之人应有尽有,何况就连英语试卷上的人都叫李华,全国人民里叫李华的又不是没有,她是有些偏执了。

如今梦说不定何时会醒,她必须找到顾朝,让他带她找到许翊,她需要从源头出发,一切都有迹可寻。

想到这就五味杂陈,像顾朝这等风流人物不是不好找,只是现在是高一,还未分班,她想要找到他就必须打听,之后呢?怎么去认识熟悉,是个麻烦事。有的人生来性格高傲,她够不到那个高度,怎么结识。

叹息了也是情不自禁,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还没睡?”

她没有侧过身子,只是淡淡应了声,“快睡了,早点睡吧”

“好!”

若问她有没有忘,定然是不曾忘,谁会忘记自己的初恋,即便是个暗恋,那也是情窦初开之时喜欢的第一人。她还是期待的,期待着那个男孩。

叶瑶也没有个大概时间点,她昨晚是何时睡着的,只是头闷难受,接着便发起了高烧,她爸给她接回了家。

时光带给人的都是宝贵的经验,让她面对此时的爸妈,她总归是想着体谅一些,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妈妈还在上班,爸爸一看到自己这副泱泱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出来。

“叫你不好好穿衣服,吃啥凉的,喝凉的了!”

不是询问,质问,而是肯定句,叶瑶沉了沉脑袋,便欣然接受了。

“嗯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爸是个闲不住的人,尤其是见不得她闲着。

“走!去诊所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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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吊瓶,叶瑶慢慢舒缓开了手,将手放在了暖水袋上。是挺热乎的。

“那你下午还回学校吧?”

当然回啊,不是什么多大点事儿,再说她爸最见不得她闲,该上学时不去上课,他是万万不允许。

“回,你不用送我,我自己打车过去,等会儿打完针我就回学校去”

“啪嗒——”

抬眼望去,是个男生,起先就略微瞟了眼,便移开了视线。与万千帅哥一样的特质,没什么乐趣。

“阿姨!有点流行感冒,拿点药”

声音有点拽里拽气的,虽然已经很好的用文字进行了修饰,叶瑶瞧着那一身气质,便觉这人本就不是个乖孩子。

她看的明目张胆,毫无掩饰,似乎有些不知好歹。那人视线投来她竟没有心头一悸。

这人生得倒是俊俏,长得正里正气,这是叶瑶没想到的,毕竟声音很是浪荡,是养成习惯后很难改掉的语气。

感受到他微皱的眉心,她这才沉下了眼眸,低头看着手上的细管,那药液就像她此时的心一般,起先冷冷的,后来被暖手宝暖热了,就显得有些慌乱。

看着滴完的瓶子,不禁喊了声,“阿姨!一瓶完了!”

此时她又偷偷寻了一眼,那人却早已接过阿姨手中的药离开了。

他其实一点也没变,和当时分班后差不多的样子,只是那时瘦一点,现在看着挺正常的。

今天多么好的机会,叶瑶也算是留了个照面,互为病友不靠谱,有个女生盯着他看,他肯定会记得,但不太确定能记几何时。输完液,叶瑶便急匆匆想要跑回学校,她一定要在今天之前找到顾朝。

“上课的话就先吃这盒药,这个就别吃了,容易犯困”

“嗯”

穿好校服外套,站起来活动了下腿,“谢谢阿姨,我先走了!”

出了门,站在这条街道上,前方的公交车牌还未挂起,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始施工,理应是还未设立站点,她有点头疼,急忙说着,“爸!我到前边马路对面打公交,你就回家吧!”

叶修远也不知道叶瑶天天在慌什么,还准备带她吃顿饭再送回学校,现在倒显得他耽误了。

“那行,快去吧,注意安全,多穿点!”

管不了这么多了,远离了叶修远的视线,叶瑶在红绿灯的附近拦了辆出租车。

“小姑娘,去哪啊?这个帅哥是京江的”

一窗之隔,男生戴着口罩,额前的碎发若有若无地遮挡着双眸,看的不是很真切。她怔了怔,气息不似平稳,“长华中学,那个,和京江也挺近的,隔不了多远”

此地不宜多留,快速上了车,从后座往前看,可以看出来京江校服的样子,和她们长华的款式还挺像。

“这帅哥也是前面刚坐上来的,先把你送到长华,再送这个帅哥,这个表就不调了。”

“嗯,没事”

车内氛围很是尴尬,叶瑶也不太会找话题,司机师傅看两个人都不爱说话,也就没说什么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叶瑶豁出去了,此时车内只有她的声音,有一些娇俏。

“那个,同学!你认识许翊吗?”

许翊微微抬起了头,侧开身子朝后座看了一眼。叶瑶迎上了目光,目光里的急切使得许翊抬了抬眉头。

“不太熟”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叶瑶轻轻咳了一下,“哦,这样,没事…谢谢”

也没有多沮丧,毕竟是随意问了一句,心想着有顾朝还怕找不到许翊。就这样打着小算盘的叶瑶,她那不动声色地扯笑尽数落入男孩的眼眸。

脑袋里好像抓住了关键词,叶瑶忽地抬起头,她在想不太熟的意思是认识,但没说过话,还是认识,不想搭理她。况且刚才自己所问太过突然,她也察觉到了男孩的震惊。

悄摸摸地碰着鼻尖,最后还是打破了寂静,因为发烧感冒的原因,让原本本就娇俏的声音显得软糯糯的,若不是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怕不是要把她当成小学生了。

“同学!那你知道他是高几的吗?”

叶瑶的眼睛圆溜溜的,此时的自己与经历岁月磨炼的模样本就大相径庭,现在的自己满身的幼态,毫无成熟可言。

她还在等待,不知是故意还是盘算着什么,男孩每次回答的都很慢,但好在回答了,没让她尴尬在这狭小的空间之内。

声音依旧低哑着,“高二”

“高二吗?不是高一?”

许翊很是不解,长华的学生为什么会对京江的学生感兴趣,还刚好问到了他本人。望着镜子里的女孩,也不像那种社会上混的,怎么就对他起了心思。

“呃,我以为他是高一的,没想到会是高二,有点意外”

“你认识他?”

认识吗?不认识吧,不管从前还是现在,自己和他是完全不认识的,只是这个名字和遇见他发生的事让她起了疑心,她究竟认不认识他,不是她能随口决定的,她要结果。

“算了,到时去你们学校看看”

还在头疼的许翊,此时的表情已经把惊讶写在了脸上,口罩之下只有嘴角扬起的弧度,微微又侧了身,声音不似之前低沉,反而有点活泼劲儿。

“男朋友?”

说什么屁话,现在的高中生张口闭口就是情情爱爱,看着人以为是个闷葫芦,没想到也改不掉浪荡劲儿。

“不是!”

“那是什么?暗恋他?”

叶瑶脸白地望向了司机师傅,她担心司机因为她是个着急谈恋爱不好好学习的孩子,她内心急躁不安。

“没有!就是…和你说你也不懂,还是谢谢你”

“我不懂?”

车精准地停靠在长华的街角,镇定自若地付了车钱,叶瑶头也不回地奔跑在街道上。

跑了没几步就被胳膊上的一个力道给扯了过去。

“我——”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着急回去上课?”

叶瑶惊讶于刘宇临的举动,敛目望向手臂上那双男生的手,她不禁哆嗦了一下,她真的是母胎solo,呜呜呜呜。

像是注意到了视线,刘宇临便松开了手,随意地说着,“校门要等到50才会开,你现在跑也没用”

摆了摆胳膊,瞅着他手上提的好几杯奶茶,叶瑶扯笑着调侃,“你带这么多,还有,炸鸡?”

“那是,等会儿把你书包借我用用,出来忘记带了”

这样也好,好歹不是电子烟,记忆里男生在她面前炫耀电子烟的口味,甚至还表演吐烟的快感,叶瑶不免沉了眼眸,哑声道,“你身上没有烟味儿”

是啊,电子烟说得好听,各种口味,甜甜的,叶瑶最讨厌了,尤其是常吸留下来的味道,她从老远处都闻得到,让人犯恶心,尤其是冬天闻见,呼吸都不通畅。

刘宇临凑近闻了闻,“没有啊!你还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