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舟一阵狂笑，像真得了失心疯一般，颤颤巍巍地奔向客厅中央。
茶几上的水果刀反射出极强的光线。许一舟快速拾起了刀柄放在了咽喉之处。
“你要离开我？许翊！你是我的儿子！”
许一舟情绪狂躁不安。双眸中的血丝愈加红艳，冲着门口的许翊大声斥责。
顾朝刚从手心的厚实感中获得心理安慰，不曾想眼前的事发展的越来越严重。
低声询问着，“哥，你爸疯了……”
“嗯，疯了，早疯了”，许翊冷眸微眯，望向前方可笑的男人，叹了口气，语气平缓地回应顾朝。
“你先到楼下等我。我一定下去。”
许翊的手从顾朝的手心里抽出，看着前方精神异常的男人，缓缓走了过去。
一步步地靠近让许一舟加深了手上的力道，锋利的刀线划过咽喉，溢出鲜红的血液。
男人双腿发软，“滚！你这个畜生！怎么不去死！”，一阵狂吼，唾沫星子横飞。
许翊停了下来，抬手触摸脸上的湿润，狠厉地擦了过去，轻笑出声，“你自己都不感觉很矛盾吗？你刚才还说我是你儿子，现在又让我去死，你怎么能这么无私？嗯？”。
“李瑜还不够吗？现在忍不住想让我去陪葬了？”，许翊眸中泛寒，质问着许一舟。
“李瑜…李瑜？不！李瑜拼了命地想要离开我，是她自己作死的！这个贱人宁愿去死都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她是我的妻子，却为了别的男人…阿翊！你，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就开始了，你和我一起看见的…对！是她不对！我有什么错！”，许一舟拼了命地紧握刀柄，想到什么就说着什么。
许翊攥紧了手心，心底的恨意渐渐流露。许一舟说得没有错。李瑜是作死的，也为了别的男人背叛了许一舟。婚内出轨，是李瑜的错。
他从看见李瑜和别的男人厮混之时，就无比痛恨那个女人。那时的许一舟没有现在这般愤怒生气。他当时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许一舟当作无事发生。后来许翊在李瑜极力逃逸这个家庭开始就已经渐渐明白，许一舟只是想留住李瑜这个人罢了。
“她是有错，但她仍然是我的母亲。当年你如果肯和她离婚，她还会一次又一次地拼了命地逃离你吗？身为一个男人，我都替你感到悲哀。一个连心爱的女人都无法留住的男人，你是多么的没用。她为什么耐不住寂寞到外面找野男人，还可恨地将人带回了家。你有想过你自己的原因吗？”
许翊脱掉了身上的短衫，此刻已无法去感受心里的痛意，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他的父亲。
不断隐忍着，“我又会忘了吗？这背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我替李瑜受得。你觉得我不恨她？我比你更恨。但又能怎样？找她倾诉偿还吗？她会回来吗…永远都不会了。”
男孩后背之上的疤痕长短不一，大多都是一些短小的刀伤。而腰部之间有道狰狞的疤痕，又深又长，让人触目惊心。
许一舟瞳孔猛地一沉，不管许翊嘴上说着什么，他心里唯一在意的是许翊腰间的那道疤痕。
……
“爸！我妈…我妈出车祸了”，男孩感到害怕。一步步靠近了那辆肇事车，旁边有两个女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是他的妈妈。他以为放走这个女人，自己的生活就可以回归正常。爸爸不用整天胡思乱想，镣铐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也不用遭受情感的折磨，至少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错了……
女人的鲜血止不住地流淌，气息越加虚弱。他急忙地跪在了她的跟前，纵使有多深的恨意，此刻便有多般的不舍。这毕竟是他的母亲，此刻的痛苦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男孩慌乱地轻抚女人的面庞，眼泪垂直落下，“妈…妈，我，我是阿翊，你看看我”。
女人微动的眉心向许翊表达着意识的清醒。许翊双手颤抖着拨打着电话。
“这，这里是城边大道…有两个，两个人发生车祸，需，需要急救，情况很糟糕”。
“妈…你再等等，别睡，千万不能睡。”
……
男孩站在门外，像一个潦倒的人。
他自我催眠，无尽的悔恨落入心底。
突然之间，一个强劲有力的腿脚朝他踹了过去。
男孩重重瘫倒在地，隐忍着痛苦，可脸颊上的泪珠接连落下。
【打吧…她终于不用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这就是你干得好事！是你放她出来的？”，许一舟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许翊杀了的样子。
李瑜走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男孩被扯了起来，许一舟暴躁地将他带出了医院。
这个家彻底地毁灭了。
许翊内心深处的幻想也变成了废墟，甚至越来越畸形。
男人对着他大骂，疯狂地拿着小刀划进他的血肉，一点点地折磨着他。
关在封闭的屋子中，他变得越来越陌生，陌生的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那段时间，坏事接连发生。那个追求他的女孩在前几天自杀了。
许一舟对着他不知多少次的讥讽。每次听见都想极力地反驳不是因为他。但可怕的是，那个女孩死之前都不忘着带着他。
“你比我有本事。那个女孩叫乔菀，她自杀了。你学校里的同学对着我说，你对那个女孩进行了身体折磨。儿子，我怎么没发现你生理需求旺盛啊。”
呵，真的很可笑。
房间里有放着一把刀，是许一舟离开前留下来的。
这把刀带给了他疼痛，也将带走他的生命。
男孩的眼神淡漠，不在流露出任何情感，仿佛身处炼狱一般，牢牢握住刀柄，狠厉地在腰间划过一道痕迹。
血液灌流而下，血肉饱受风力地摧残。他无妄地笑着，并痛恨着他自己。
男孩觉得很可笑，这个世界很可笑。
……
许一舟缓和了手，眼神趋向温情。
他禁不住向前，冰凉的手指触碰男孩腰间的疤痕，一个哆嗦，又急忙退了回去。
“很绝望吧。阿翊…你也曾绝望过，为什么就不能体会我的绝望……”
许一舟放下了刀柄。
许翊心里自嘲，绝望对他来说是什么？不是为了那个女生选择的殉情，而是他许一舟百般地折磨带来的绝望。
许翊怎么体会不到许一舟的绝望。许一舟将心底的恨意全部发泄在了他的身上。绝望并痛苦着的，仅仅是他而已。
穿上那件短衫，他转过了身，眼底满是雾气面。
“我体会的还不够吗？”，许翊反问着，“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疯也疯了，该结束了”。
许翊上前拾起刀柄，扯笑着，将其扔进了垃圾桶。长腿一屈离开了1220。
许一舟呆怔在原地。最后因为精神劳累睡在了沙发上。
……
顾朝家。
“哥，你就住我家，反正我爸妈也不回来。”，顾朝带许翊进了间卧室，嘴上说着，“这间屋子平常没人住，不过里面都是才买的新的。”
许翊看着顾朝，笑着，“谢谢了。就住一晚。”
“哥，你还想回去啊？你爸那个样子，你回去他指不定会再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你还是住我这里吧。”
许翊假装没听见，进了房间，将背包放在了桌子上，声调平缓，“你有多的衣服没？想洗个澡。”
顾朝无奈地遛进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件白色卫衣和一条灰色运动裤递给了许翊。嘴上嘟囔着，“你先去洗，我下去给你买里面穿的。”
许翊还未开口，顾朝便拿起钥匙出了门。
许翊眸色低沉，看着手中的衣服，一时之间无话可说，继而进了浴间。
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
……
【回忆】
“她自杀是因为我”，许翊淡淡地说着。
江一过又问着，“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许翊知道他不会信他，“我不喜欢她。”
“那你对她那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学校里的人都怎么评价你吗？说你那方面需求高，不止一次！”，江一过生气地说着。
许翊轻笑出声，“我没碰过她，怎么来的侵犯。她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和她在一起？还是，你们觉得，我就应该顾忌她的想法。”
江一过错愕住了，他一直都这样以为了，自从全校开始吐槽许翊的事情，他就不再相信许翊了。
他质疑着，“那她为什么要自杀？”
许翊之前也不明白，后来他意识到感情真的可以化作一头猛兽，横冲直撞，生命在他们面前不值一提。
“她想让我懊悔一辈子。她纠缠过我，但我没同意，她那段时间也做过一些事来威胁我。我根本就不在意。”，许翊语气甚冷。
江一过选择了沉默。也许，他应该相信自己的兄弟，至少现在应该相信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会喜欢任何人。”，许翊平淡地说着。
江一过觉得他太固执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不一样。那是因为你没有遇见。喜欢是没来由的。一瞬间的感觉，便放在了心上。”，江一过感慨着。
【回忆结束】
……
许翊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呼出。
今天真的是榨干脑血酸，想死的心都有。
“人活一世究竟为了什么。”
顾朝关掉了手机，随意应着，“像我们这样的，只能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要奋斗啊，哥，我们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许翊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嘴里缓缓吐出，“假如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能给她好的生活吗？像我现在这样，靠着每天请假到网吧打游戏挣钱，能给她什么未来。”
顾朝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有喜欢的人？”
许翊也不清楚，但总想着未来的世界里有这么一个人，他一定会是快乐的。
“我也不知道。”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还不知道啊？哥，哪里的姑娘？”，顾朝撇了撇嘴，丧气着吐槽。
许翊头疼得厉害，“太累了，我去睡了。”
“既然你在意的是她的未来，你就应该过好自己，找寻自己的未来。只有自己的未来好了，你喜欢的人也会得到你的关爱。她的未来不会差。”
【JX】
许翊不是很开心。
语气甚冷，“你对我的信任值就这么低了?”
江一过笑着。
安慰着，“周六球场上见，阿翊大宝贝！”
许翊犹豫了一下。
问，“我给你的信看了没?”
江一过想起这事，紧着眉头。
憋出，“我让她拿回去了。”
许翊又犹豫了一下。
问，“你今天下午脱外套给她干嘛！”
江一过疑惑，“她湿了我照顾她，有问题吗？”
许翊激动了。
问，“你看到了?”
江一过又疑惑，“校服短袖这么透，你当我眼瞎！”
许翊OS【卧槽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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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回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