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鸿晓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恍如隔世。
虽然之前他在华鸿晓和申睿的世界里，已经来回穿梭了好几次，但不像现在，两个世界刚好昼夜颠倒，让他在两个身份中间不间断地转换。
而且两个世界都有重量级的对话敲打着自己的心灵。
在申睿的世界，游强告诉他们为什么突然把抓捕行动取消：刚刚传来消息，那个“小妮子”来美国，是因为有个神秘的卖家在黑市上出售那卷失落几百年的，记录耶稣妻子信息的秘密卷宗。
当年这份卷宗被青苔道作为筹码逼迫教皇从罗马搬到阿□□翁。
后来卷宗丢失，让教廷摆脱了控制，又搬回罗马。
“丢了几百年，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 游强咬牙切齿地说：“小妮子明天会去从卖家手里提货。所以今天我们还不能行动。等她拿到了卷宗，我们连人带货一起抓在手里！”
华鸿晓感到不可思议。
这份卷宗，他和实验室其他人去年在内蒙古找到了，但是又马上被人抢走了。
瞳不是说，其实卷宗落入实验室的资助者约翰基金会手里吗？
而这个基金会，瞳不是怀疑属于多年来以守护这份卷宗为己任的郇山隐修会吗？那怎么又会拿到黑市上去出售？
到了晚上，他急不可耐地利用大智石，让自己从华鸿晓的白昼世界里醒来，好把这劲爆的信息跟实验室分享。
然而很明显实验室的关注点在别的地方。
“什么？你醒了？申睿他。。。。。。自己醒了？” 陈雯有些语无伦次，慌里慌张。
“昨天晚上。。。。。。也就是美国的昨天早上，那边的飞机刚落地，我们还在这边忙着把实验室往回搬的时候，申睿就自己醒来了？” 朱迪故作镇定地梳理时间线，“然后过了几个小时，我们开始作意识捕捉实验，你才开始控制他的身体？”
“那有好几个小时，申睿是他自己的意识控制他的身体。他没有说出我们学校和实验室的信息？” 邹靖也少有的显得紧张。
“是的。不过他好像什么也没说。” 华鸿晓一边揉着眼睛适应这边大白天的亮光，一边回答。
“你确定？你怎么知道？“ 陈雯嗲嗲的声音变得尖利。
”我接管他的身体以后，能回忆起来过去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他什么也没说。当时那边急着安顿下来，又突然接到好多最新的情报，所以也没人追问。“ 华鸿晓看了看马骏，好像在求援。
”这还真没想道，申睿会自己先醒来。不过后来鸿晓的意识突然接管了他的身体，当时他正在开车，多危险呀！“ 马骏不露声色地转移话题。
陈雯显然没有被带偏。
”是啊。不过。。。。。。万一下次申睿自己醒来，说出来我们学校的位置呢？我们岂不是都很危险？“
”既然这次没说，那下次也应该不会说。这也许是意识纠缠后的一个现象，一方的意识被完全压制，无法从另一个意识获取信息。。。。。。“ 邹靖一边分析一边摇头，”不过这只是一次实验的观察。样本数太小。理论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看来控制申睿带着智石回来的计划要抓紧点了。“ 朱迪看了看华鸿晓，”这样我们更安全。也更有可能设计一些实验来探究后面的原理。“
“我会的。” 华鸿晓点点头，“等明天。。。。。。也就是这里的今天晚上，那个教皇卷宗的行动结束以后，我就想办法离开他们。”
他把“教皇卷宗”这几个字说的很重，希望整个实验室把讨论中心转移一下。
毕竟，整个实验室去年的两次历险，都跟这份卷宗有关。
“那份文件我们在内蒙古发现，怎么又跑到美国去了呢？“ 陈雯忽闪地眨了下眼睛。
这是整个实验室对这一劲爆新闻的唯一反应。
看来在自身的安危面前，什么历史之谜都成了浮云。
华鸿晓有些灰心，站起身来。
”你。。。。。。干嘛去？“ 马骏的语气里还是透着关心。
”不是说晚上我们才再作实验吗？我想回寝室看看。说不定还能赶上几节课。” 他边说边看着朱迪。
朱迪点点头：“我跟周校长打过招呼了。我们虽然搬回学校了，但还可以多休息几天再恢复正常的上课。昨天晚上大家都没睡，今天先都回去休息一下。今晚再做实验，留一个人在实验室值班陪着华鸿晓就好了。”
华鸿晓在众人的注目中离开了301。
他记得上一次离开实验室，也是在大家的注目礼中，也有一种诡秘的气氛。
上次大家是害怕他头脑中藏着申睿的意识。
这次大家是害怕他不能及时去控制申睿的意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他不禁想起一首歌。
走在校园里，他觉得自己心里面，华鸿晓这个身份的感觉慢慢战胜了申睿，占了上风。
他感到很欣慰。
他本来害怕在美国行动的时候，自己会成为完全的申睿，那个把瞳视为仇人的冷血杀手。
快让恋爱的感觉野蛮生长，盖过冷血的杀手吧！
远远看着一教那曾经的爱巢，他对自己说。
虽然朱迪说不用上课，他还是决定去教室, 体验一下完全华鸿晓的感觉。
结果又享受了一遍同班同学的注目礼。
“大家都说，周校长把你叫出去两天，是完成什么重要政治任务的。以后你飞黄腾达了，不要忘了兄弟哈！” 衙内在他耳边悄悄说。
华鸿晓笑了笑。
确实是政治任务。青苔道郇山隐修会之流，不都喜欢操纵政治吗？还是全球范围内的政治。
早早吃过晚饭，回到实验室，看得出大家都等待多时了。
“咱们快开始吧。说不定申睿那边又已经醒来了呢！” 陈雯的脸有些煞白，“今天我值班。师姐亲自陪你！”
虽然更希望是马骏，但是想到一个嗲嗲的声音会陪自己过夜，华鸿晓也觉得挺爽。
最好邹靖就别值班了哈！
在实验床上躺下去的时候，马骏突然问：“你的脑子半天是申睿，半天是华鸿晓，还都是白天，从来没有睡觉的时候，累不累？”
华鸿晓摇摇头。
“他相当于有两个身体，两个脑子，轮流睡觉。” 邹靖边操纵机器边说，“唯一没有休息的，是他的自我意识。”
华鸿晓心中一动。
自我意识，唯一确定的真实。
这是面试朱迪实验室时候的话题。也是跟那个神秘的约翰先生见面时说的话题。
我作了这么多次实验，经历了这么多人的心中所想，到底捕捉的是他们的意识，还是他们的自我意识？
又或者他们还是他们，我还是我，只是我的自我意识跟他们的意识之间产生了某种链接？
那我现在正在感知的自我意识，究竟是属于华鸿晓，还是申睿？
或者自我意识这把权力之椅，是由华鸿晓和申睿两个人的意识交替占据的？
“睡吧，小师弟。” 陈雯坐在床边，甜甜地说。
哦，好吧，权力的游戏又要开始了。他心想。
“什么？你又不记得了？”
一个声音传来。
眼前一圈人脸浮现，为首的一个竖着眉毛，连脸上的刀疤都紧绷着。
“没。。。。。。没有。我。。。。。。记得。” 华鸿晓刚刚穿梭回申睿的身体，不知道刚才申睿这边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怎么接游强的话。
过了好几秒，申睿的记忆才映入他的脑海。
刚才游强在给众人分配今天的任务。申睿对今天的行动目标表示迷茫。
因为从昨天开车的某个瞬间往后，他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申睿，你这两天怎么了？昨天下飞机的时候，好不容易把你弄醒，你竟然不记得什么时候，为什么上飞机。今天，你又不记得我们昨天说好的行动。” 游强歪着头看了看他，“是不是顶着那个劳什子睡觉，对你有什么影响？我看你就别折腾那个了。反正你也没捕捉到啥盗信者的信息。”
“没事。偶尔会有那么一下下影响。不碍事。” 华鸿晓边说边在心里盘算，看来今天申睿又没有透露实验室的秘密。
看来他真的没有办法从我的意识里提取信息？
“你确定吗？” 游强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今天的行动，本来你是主角。只有你的身手才能跟得上那个小妮子。如果你状态不好。。。。。。”
“我没事！” 华鸿晓突然提高声音。
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不是自己的行事风格。
也许是申睿的脾气？
“睿哥没事的。昨天他开车的时候也恍惚了那么一下，但是马上就好了。“
在一旁的游一民说。
华鸿晓看了她一眼。
在另一个世界里，只有马骏这么在众人面前维护自己。
今天她把长头发在脑后盘了起来，显得很干练。
眼睛周围涂了很重的眼影，不知道是为了遮盖倒时差的黑眼圈，还是作为行动前的装饰。
她莫不是陈雯和马骏的合体？
他又有点分不清，究竟自己在哪边的世界了。
“如果申睿都靠不住，那放眼整个青苔道，也没人行动能靠得住了。” 另一边一个声音传来。
华鸿晓循声望去，顿时气血上涌。
岳勇，那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邻居。
那个潜伏在身边监视爷爷，间接害死爷爷以后又跑到美国来了的仇人。
他看来也在参与行动策划，正站在一边。
游强看到有人帮腔，也只好放弃质问，继续开始布置任务。
原来得到的消息是，交易会在位于国家广场的国家艺术馆内进行。由于昨天的行动已经打草惊蛇，磨坊的人马会使用疑兵之计，完成交易以后好几个人分别走不同的路线离开。磨坊内向外传递消息的人也不知道，到时候哪个人身上会带着卷宗。
“我们就死盯着小妮子一个人。毕竟我们本来的目标就是她。而且她身手最好，东西在她手上几率也极大。” 游强吩咐说。
说完又拿出一叠小册子：“这是展馆的地图和周边的地图。大家先熟悉一下，过会出发。”
华鸿晓接过来，打量了一下分布在各处的展厅和相连的通道。就好像小时候打的魂斗罗游戏地图一样。
慢着，那是华鸿晓小时候的游戏。现在我是申睿。
权力的游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