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的努力下,这瘟疫好似被压制了不少。
来自外部力量的冰元素与光元素一作用,小爱似乎舒服了很多,两人刚要松一口气,热度马上又上来了。
小爱呼出的热气滚烫,眼神涣散,一直都在声音沙哑地叫着——妈妈,妈妈。
两人对视了一眼,察觉到不对劲了。
王君宁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元素力量,冰元素与水元素好似碰到了一层薄薄的能量屏障。
那能量波动不是须弥棋盘的屏障,而是一股陌生的精神力屏障,来源居然是躺在床上的凉时可爱。
“为什么?”王君宁有些难以置信,所以这个规则让他们帮助幻境主人通过幻境,一开始根本不成立吗?!
这个幻境根本不容许外部力量的插手!
昕珞在旁边皱起眉头:“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死。”不管这个幻境里的小爱会不会死,他们都不应该袖手旁观。
王君宁轻叹一声:“去河边打一点水物理降温吧……”
就这样,两人很快地把水拿了过来,找了一条还算干净的抹布放进水盆里,沾了沾水。
昕珞在旁边皱起眉头,浅浅的光元素在指尖汇聚,然后他把手伸入水盆里,只一瞬便把手拿出来。
“消一下毒。”他看向王君宁道:“虽然我一开始不怎么喜欢凉时可的做派,但是现在的他只是个小孩。”
他还是明事理的,对于一个惨兮兮的小孩他没必要迁怒,而且这几日小爱的惨状也令他愤懑。
冰凉干净的水被捂在额头上,不一会儿抹布就烫了,王君宁只好把抹布翻个面,继续降温。
而昕珞拿起其他的抹布,简单地消了一下毒后帮忙擦了擦小爱的手心脚心,这里也可以降温。
“妈妈……不要走……”
当王君宁把抹布重新放回盆里沾冷水的时候,他的袖子被抓住了。
小爱的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放开。
“……”王君宁给了个眼神,昕珞立马接过抹布,帮忙沾了点冷水,然后重新敷在小爱的额头上。
王君宁温和地拍了拍小爱的小臂:“我不走。”他的动作虽然有点生疏,但是很轻柔。
他就这么半抱着小爱,就像他曾经缺失过的母亲的怀抱一样,安慰着。
昕珞则默不作声地继续给小爱降温。
……
折腾了好半天后,小爱的温度终于稍微降下来一些了。
王君宁放下小爱,让他安然地躺在床上,神情复杂,他居然当了一回“母亲”?这种体验有些奇妙。
目光触及到床上的小爱后他又微微叹息一声:“他不相信这些是真实的,所以我们的能量无法穿透精神屏障。”
刚刚安慰小爱的时候,王君宁又探查了一下小爱的情况,也约摸搞懂了是怎么一回事。
是小爱不相信他们的存在,所以这个属于他的幻境排斥着他们的存在。
更有甚者,王君宁甚至怀疑这地上的水盆,那些干净的已经消毒过的毛巾,哪怕不摆好,在小爱醒来的一瞬间都会恢复原样。
水盆里面会没有一滴水。
抹布变得和原来一样脏。
午夜时分。
王君宁和昕珞倚靠在屋外休息,而小爱突然惊醒:“妈妈!”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小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妈妈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往周围一看,附近是熟悉的、破破烂烂的家,那些水盆啊抹布啊什么的全都放在原地。
而自己身上还是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身体也不像病情改善的样子。
“所以……这些只是我发烧做的一场美梦?”他喃喃自语地走回柴房,然后慢慢地翻出一瓶药。
这瓶药就放在他的小石板旁边,和那些短蜡烛放在一起,乱乱的。
他记得这一瓶药是妈妈还没有走的时候,他有次发烧,妈妈带他去了大医院看病。
那个时候家里虽然拮据,但是这些钱也是能拿出来的。
医生开的药他还剩半瓶没有吃完。
“这些药,原来是给我治发烧的,应该有点用……”没有用的话,他也没有办法。
喉咙里呼出的热气依旧炽热。
小爱慢慢地就着那一锅已经冷掉的粥水,一口一口地喝着药。
他发着呆,看着黑洞洞的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妈妈,也许是想到了从来也不管他的爸爸,也许是想到了欺负他的同学,亦或者是想到了温和而怜悯的数学老师。
他一直喝粥喝到最后。
只能说,大医院的药确实有用,哪怕是过期的药物,不出半个小时小爱就出了一身汗,半个身子都湿了。
小爱咳嗽了一声,然后拿起大锅去河边舀水,他路过了王君宁与昕珞两人,却视而不见。
那双他高烧时看到的精致的靴子,在此刻清醒的他眼里,空无一物。
哪怕昕珞没有放任何障眼法。
王君宁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这个小孩儿吃力地装着水。
小爱很擅长生火,不一会儿,柴火的烈焰开始升腾,劈啪作响中小爱又开始发起呆。
发呆了有一会儿后,他慢慢地走去客厅的地上,拿起了那张无人在意的奖状。
然后随手一掷,奖状被浓烈的烈焰包围了。
这突兀的举动令一旁王君宁的瞌睡都吓跑了,他一个激灵,水元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蔓延而出。
那张奖状投入火炉之后又被一阵风卷起,湿润的水元素与火焰对抗着,把上面的火星熄灭了。
小爱的眼神空空地看着那张半燃烧的奖状,上面“凉时可爱”四个字,正好烧却了最后一个“爱”字,只剩下了“凉时可”。
一旁的王君宁瞪大眼睛:“我冤枉啊……”
他就想着赶紧把火给灭了,因为小爱的表情总让他觉得会不会想不开,哪知道居然好巧不巧地只剩下了凉时可三个字。
一旁的昕珞摇了摇头:“不怪你,在以前的历史中,也会有一些意外,让他做下这样的决定。”
也许是偶然间沾到的地板上的水,也许是某阵突如其来的风恰好把它吹灭了。
小爱把地板上的奖状拾起来,稚嫩的嗓音有些疲惫:“妈妈……你也不希望我死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