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模治疗的时间快要来临。
所有人都在准备着,风萧萧地呼啸,带着凉凉的湿气,隐隐约约的肃杀之意也在蔓延。
南乔不再洗澡洗到很晚,他这几天晚上早早地回到了宿舍,把自己凌乱的物品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一向没个正经的脸上充满了严肃。
王君宁休息的时候甚至看到了他拿着个陈旧的帆布包,慢慢地把里面的镰刀拿出来擦了擦,然后再细致地放好。
镰刀反射的金属光芒无一不说明了它虽然很土,但是极其锐利。
除了镰刀,王君宁还看到了一包蜡烛,一个手电筒,还有一盒火柴。
“你收拾这些?”王君宁忍不住问道,这些东西好像是一些荒野求生必备的东西。
现在的精神病院再破旧,也有点基础的人类设施,为什么南乔收拾这些东西?
南乔看了王君宁一眼,慢慢地把自己的帆布包包好:“总会用上。”
面对这两个新人,他似乎不想解释太多。
是的,不论再怎么自来熟,他们和他,终究是陌路人。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得太晚,没有经历过规模治疗,白冉倒是没有准备什么,他依旧是按时间表吃吃喝喝,时不时还去公园里和李一禾下棋。
被问到为什么不学着南乔那样准备时,他也只是低着软软的调子道:“没什么好准备的……我的东西不多。”
他眼尾流畅的弧线低落下来,就像一只沮丧的三花幼猫,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离群了。
看到他那样子,王君宁也不忍心再催促。
“你要不要带点草药,我的伤好了大半了,还剩很多草药,可以给你点。”
白冉抬头睁大眼睛,一双本来就很漂亮的眼睛被睁得圆溜溜的:“真的吗?噢……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这个样子有些可爱。
王君宁都有点忍俊不禁了。
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着急慌忙地摆了摆手:“这些草药我也不需要,李一禾师傅给了我一些,谢谢你们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按照李一禾照顾人的脾性,应该也是给了一点草药的。
于是王君宁点了点头,不再询问。
但是不久之后王君宁又突然问道:“小白,你的心愿是什么?”他有点好奇白冉这个人可以有什么心愿了。
白冉把从公园收回来的棋盒端端正正地摆在自己的床头柜上,闻言转头看向王君宁:“我的心愿?”
他想了想。
自己有记忆起就在这精神病院里,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心愿。
这么想着,白冉也说了出来,他软软的调子就像一团不谙世事的棉花糖:“我的心愿是出去看一下。”
听到这个,王君宁笑了起来:“你的心愿和南乔的很像,祝你通过规模治疗。”
而昕珞,这几天也非常忙碌,他不知道从哪里要来了几个塑料袋,仔仔细细地把剩下的草药包好,然后放在一个布包里。
他也带了个比较破旧的手电筒。
说到这个,昕珞就忍不住叹气:“精神病院的物资太难要到了,这个手电筒还是我拿草药换的。”
他有些沮丧地坐在王君宁的床沿边,看着王君宁,忍不住吐槽。
“你不就是我的小灯泡吗?”王君宁忍不住调侃道。
昕珞最近都在研究自己的能力,终于搞懂他的光元素怎么用了,用它发光确实不成问题。
昕珞瞪了王君宁一眼:“那有什么用?你也说了,那个神秘人有封禁元素的能力,到时候还是被他禁锢了,就完了。”
王君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天昕珞一直都在盘问那个神秘人的能力,显然已经把对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一直都在念叨着。
“嗯……让我想想。”昕珞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布包里拿出一株草药,“今晚君宁你还得喝肉粥,我拿这株草药换一下。”
……另一边凉时可与林砚澜处。
“老大!你一定要保护我啊!”林砚澜欲哭无泪地蹲在凉时可的床脚。
凉时可此时也在收拾东西,都是一些必要的物资。
闻言他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林砚澜:“为你道歉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者,我和你的规模治疗又不一样。”
“你还不如现在多求一下其他人,指不定还能活下去。”
林砚澜脸色变得煞白,他求其他人?噢有人会答应吗?最近他都惹了太多人了。
之前的规模治疗都是他自己靠火元素打下去的,不过现在他一想到那个神秘人就打哆嗦。
碰上那个神秘人,自己绝对会被当成路边一条给踹死。
这么想着他只好灰溜溜地出了门。
一出门就在小公园碰上了许久未见的叶楚辞,那个眼神空空的女孩子。
是的,叶楚辞她天然就拥有规模治疗的豁免权,也许自己可以抱一下大腿。
这么想着,林砚澜期期艾艾地走了上去:“小叶子——前段时间是我不对!我自愿扇三大巴掌给自己,你一定要在规模治疗里罩着我啊!”
他泪眼汪汪道。
叶楚辞转头看向突然出声的林砚澜,对方的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很丑,所以她有点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对方见她在沉默着,咬了咬牙,真的给自己扇了下去,巴掌声回荡在小树林里,非常响亮。
叶楚辞歪了歪头,声音飘忽:“我,在规模治疗的机密位置,如果你找得到我,可以来。”
林砚澜睁大眼睛:“你不走动吗?”他的脸被扇得红彤彤的,显得有些可笑。
叶楚辞平静地说出了让他绝望的话:“不能,因为那里最安静,我控制不住出现在那里,而且那时候我大半时间都会沉睡,走动不了。”
“这里的棋子没有了……本来想过来学一下怎么下棋的,有点可惜。”
她慢悠悠地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离开,徒留林砚澜在原地崩溃抓头。
她陈旧的红裙子里好像是这片枯枝败叶的小树林里唯一一抹还算看得过眼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