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李一禾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块半新不旧、染着乌黑色血液的抹布，好像眼睛被刺痛了一般地移开。
“还好，旧伤还在恢复，毒解得差不多了。”
王君宁顺着李一禾的视线看到了那块抹布，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凉时可怎么样了？”当时凉时可被扔在树下，生死不知，他还是有点担心对方。
那个矛盾的人……那个说着渴望爱，却又不爱自己的人。
“他啊，他受了点轻伤，但不算严重，当时医生都惊讶了，因为那个神秘人居然没有杀他，这让我们都有点意外。”
李一禾沉吟了一下道：“那个神秘人的能量峰值非常高，按理来说，凉时可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但是他偏偏活下来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又很快沉寂下来。
“这样啊……”王君宁喃喃自语，他也觉得很奇怪，以那个神秘人的高位格，不论如何，如果对方强行要把自己带走，自己绝对没有反抗之力的。
可是对方就这么走了，走之前还色厉内荏地威胁他。
到底是为什么呢？
“实不相瞒，我想向你打听点新东西。”王君宁抬头看向李一禾，眼神一瞬不瞬。
“我想问，白冉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圣骑士会找他麻烦？还有，你之前和林砚澜打架说过的那个——规模治疗，到底是什么？”
昕珞递过来水，李一禾接住喝了一口道：“小二十三，你总是一下子就可以抓住重点，这让我有点佩服你了。”
眼前这个少年，脸色苍白，但是他的眼瞳中划过的是他看不懂的智慧流光，不是他认知里的那种政治与逻辑双全的人。
而是似乎受过很正规的教育，并且了解悠久的历史，还重塑并坚定过自己的价值观。
这么想着，李一禾也就说出来了：“小二十三，我总觉得你出生在一个分布很广泛，历史很悠久的……世家大族，你的家族里会有高山，平原，大河，海洋，丘陵……还有其他什么。”
看着王君宁惊诧的目光，李一禾一笑：“别那么惊讶，这个不是我说的，是叶楚辞，小叶子说的，她看到你第一眼就这么觉得了。”
“当时我觉得她有点混乱了，但是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李一禾轻笑了一下，继续道：“白冉他失踪过一段时间，在我们被关禁闭的时候。”
“目前有个猜测，应该是医院的人把他带走了，因为据说当时抓走你们的是修女留下的力量投影。”
“至于圣骑士，那是他们二人的恩怨，我确实不了解。”
“而规模治疗……”李一禾陷入了回忆。
“让我想想怎么描述——规模治疗是教会的光明幻境。你可以这么理解，它是这些精神病院成立的“项目指标”。”
“当初教会批准精神病院成立，就是因为这些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
“不过相比起这些已经褪色的历史，我更愿意告诉你，如今的规模治疗，不过是三年一轮回的大逃杀。”
昕珞忍不住开口了：“大逃杀？为什么？”既然是教会允许成立的项目，为什么如今会变成大逃杀？
他泛着点深金色的眸子就那么直直看过来，长长的睫毛在暗金色的瞳孔上投射出如同光栅一般的光影，让李一禾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李一禾皱了皱眉，怎么，小二十四那么的有压迫感？还有点熟悉……
他是知道小二十四的光元素可以解毒的，这些元素特征很正常，就像自己的红瞳一般，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他开口道：“是的，光明教会作为明面上的实权官方统治者，在符合程序的情况下，其实这些项目应该是安全有利的。”
“安全有利，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再往上便是“惠民”。”
“当时的小世界成立，并且建立精神病院，是有正规渠道的。”
“那时的小世界一片祥和，修女的祈祷音与白鸽飞舞，但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幻化成了如今与世隔绝，三年一度的大逃杀。”
此时门口处传来动静，几人转头一看，是许久未见的南乔。
他脱下鞋子，有点惊诧：“你们怎么了？怎么又陷入这样诡异的沉默？
小二十三听说你关禁闭的时候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王君宁开口了：“我们在聊规模治疗，你了解吗？”据南乔所说，他来了这里五年，而规模治疗有三年一轮回，所以南乔必定经历过。
“那你可是问对了！”南乔来了精神，他快步走过来，想要拍一拍王君宁的肩膀，但是却被昕珞瞪了回去。
他讪讪放下手后继续道：“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可怕！各种怪物，还有杀人犯，还有解密事件！”
他挥舞了一下双手，似乎感到自己词穷，但是又继续努力道：“那个时候，我碰到了三个杀人犯，一个拿着锯子，一个拿着剪刀，一个拿着菜刀！”
“他们个个膀大腰圆的，追杀我这个瘦子。”南乔抖了一下。
“噢对，你们不是好奇我怎么认识小叶子的吗？
就是那个时候我碰到了叶楚辞，小叶子，她周围一片都是空白的空间，那几个杀人犯进不来，于是我在她身边躲到了规模治疗结束。”
“但是结束之后我问过其他人，小叶子在规模治疗开始的时候，就会被藏到最隐蔽最神秘的地方，很难找到的。”
南乔想着摸了摸下巴，有些自得道：“这么说来我的运气确实不错。其他人躲不过的……真的死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王君宁猛地抬起头，看向南乔，这个所谓五年老人，他的胡子拉碴，脸还算干净，就是眼神看不清。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还有几分颓丧。
“他们真的死了？”王君宁转头看向李一禾。
李一禾莫名一笑：“我和林砚澜都有火元素，是打到最后的，其他人？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死亡。”
“我这个人格只负责社交，另外的人格，他们负责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