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舜冷静地敲了敲桌子。
那几秒钟他没有说话,他在想,怎么样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清脆的敲击声回荡在会议室,对面的智械一瞬不瞬地看着秦望舜。
秦望舜的目光如电,直直地看向那位有点沉不住气的智械:“请你明说,三千万的西莱金币,是政府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事实也是如此,如今的政府受到金融市场波及,三千万西莱金币早已经是明面上的最大诚意。
面对秦望舜的装傻充愣,智械那一方反而沉默了,这时候是心理博弈,谁先说出来谁就落了下风。
他们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不松口。
‘难道是仅凭算力寻找ai,还不足以作为获得人类承诺的筹码?’
他们智械的目的,只需要一个承诺,就是人类政府在制裁经济学家的时候,需要将一个禁锢协议彻底毁掉。
这分明是双方你知我也知的事情。
为何这个狡猾的人类还慢悠悠地,有恃无恐地不肯松口?
几个智械在个人联通的私人数据世界里头脑风暴着。
可是算力已经是智械一族中最为宝贵的东西了。
几个智械思来想去——难道是那件事?
前段时间有密探来报,人类早已经偷偷研究起那个东西了,他们必然已经调查到了那个阴谋。
而且那些复杂的回路需要一定的算力支持。
思来想去,白西装智械咬咬牙:“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你们人类何必如此装神弄鬼,故作姿态。”他的声音隐隐带起电流声,明显开始恼怒了起来。
“你方,人造ai我们会帮忙搜寻,但是归属各方势力各凭本事,我们不想淌这个浑水。”
“不过我们智械还可以附加一个筹码,那就是——我们会为你们的实验室提供一定的算力支持。”
秦望舜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若非有政府下发的情绪屏蔽装置,恐怕这一瞬间他的情绪早已经原形毕露——什么实验室算力支持?
他们的实验室还研究着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吗?
不应该啊,他的职位,能站在他头上的都不到十个人,自己不应该不知道啊。
虽然心里一片迷茫,但是他还是面色如常。
秦望舜身后的几位谈判员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他们早已经看出来智械一族在藏着捏着什么,但是一直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诈出来也好……那个实验……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了,先拿了再说。
秦望舜矜持地沉吟了一下,在智械一族明显紧张的目光和自家恨不得让他同意却又不得不冷静的目光下。
他轻轻地点点头:“贵方诚意十足,那么我方可以达成——届时摧毁禁锢协议的承诺,不过能不能彻底摧毁,需要你们从旁检测。”
“毕竟……我们人类可没有实力,扫描到这等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万一有什么残留,我方概不负责。”
再让一个实力强的智械跟着,也多一个保障。
白西装智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言为定,签协议吧。”
他快速地拿出一张白纸,然后意念一动,白纸上飞快地布满黑色的字,然后一分为二,化为两份一样的协议。
秦望舜接过协议,几人都看了一遍,又仔细研究了一遍究竟有什么“坑”,一个小时后正式签下。
白纸黑字写下后,一道金光闪过,那是独属于科极陆的法则见证,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白西装智械挂起假笑,他伸出手:“秦先生,合作愉快。”
秦望舜握了回去:“祝平步青云。需要去第一区用餐吗?”虽然给智械的不是什么餐而是能量晶体。
一些能量晶体政府还是拿得出来的。
“不必了,最近事务繁忙。”白西装智械摇了摇头,这次交易出去的算力比预计的要多出一些,他需要花时间上报。
双方的老狐狸友好地互相一点头,然后散会。
此时的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在这两个最为强盛的区的交界线上,秦望舜坐上了回去的磁悬浮车。
车上几人都没有交谈,直到驾驶回了政府的中心大楼,几人的表情终于松了下来。
作为合格的谈判员,在回到政府大楼前,他们不可能让智械看到他们的表情。
王君宁早已经在政府大楼的大厅等着了,他好奇地抬头,看到秦望舜一脸疲惫地走进大楼。
“谈判得怎么样了?”
秦望舜揉了揉眉心:“很顺利,蒋瑞和流年两个呢?去哪里了?”
他现在需要联系一下蒋瑞这个重要的研究院主人,他需要调查一下,智械所说的“供给实验室一定的算力”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君宁困惑地眨了眨眼:“你刚刚谈判回来,不休息一下吗?他们两个去小吃街了。”
现在已经华灯初上,小吃街也开始繁荣了起来,若非他实在好奇谈判结果,他也早就偷摸去小吃街了。
听到王君宁的疑问,秦望舜紧绷的神经强行放松了下来,他揉了揉眉心:“抱歉,我太紧张了,明天再说吧,我先休息。”
说完,他匆匆离开了。
王君宁有点担忧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对方的精神显然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平时可以意识到的“不正常”,全部无法意识到了。
希望秦望舜不要垮掉,隐隐约约地,王君宁心底浮起一点忧虑。
“哎。”王君宁困倦地揉了揉眼,他没有午睡,现在还有点困。
他打了个哈欠,用天网手环给蒋瑞发了一条消息:“政府谈判很顺利,勿念。刚刚秦望舜似乎要找你。”
对方的“正在编辑”闪烁了一会儿,一条消息弹出:“知道了,刚刚流年又去导师那里做课题了,哎,那个小姑娘,一直都这么忙,我记得我研究生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忙啊。”
“要我给你带点小吃吗?”
王君宁眼睛一亮,手点击光屏飞快:“要!要点烧烤,其他的你看着来点就行。”
虽然暗流涌动,虽然他还是很发愁沐清梦究竟会如何,但是至少此刻,他什么都不愿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