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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前尘往事一念间

落秋幼时曾有一神秘玩伴,进出将军府从不走那扇红漆大门,而是从府后一扇隐蔽的后门通行。

这个玩伴就像一个幽灵般在府内出没,纵使其一次次频繁出入将军府,府内却无一人看见过他。他每一次都只是陪落秋玩耍一会儿,一旦有人出现,他便像幽灵一般消失不见。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年,直到落秋四岁那年,这个玩伴在与她告别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傻丫头,你要乖乖的,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便娶你。”那一日他揉着落秋的脑袋对她这样说。

年幼时的落秋笨头笨脑又长了一张小圆脸,看起来笨笨的,所以他便给她起了一个“傻丫头”的外号。这么多年,唯有他如此叫过她。

四岁的落秋什么也不懂,但却好像知道了什么,拉着他的手哇哇大哭死活不肯撒手。

但最终他还是挣脱了她的手,转身离去,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时隔十几年,落秋甚至都以为那是自己幼时幻想出来的一个虚假的人物了。

却不曾想在今日,她真的再一次遇到了那个总是牵着她的手,一边叫着她傻丫头一边又陪她做着各种啥事的“坏哥哥”。

他总是喜欢突然从背后跳出来吓唬她、捉弄她,久而久之她便叫他“坏哥哥”了。

而他的真名,将军府内无一人知晓。

今日,她方才知道,她的“坏哥哥”,原来叫做蓝羽,是如今北宸国如日中天的永息王,上柱国,三军统帅,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落秋的头埋在蓝羽的怀中,这么多年心底压抑的委屈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化作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打湿了蓝羽胸前的衣服。

“其实我一直在看着你。”蓝羽轻轻拍着落秋的后背,语气温柔而宠溺,“当年我亲眼看着你摔倒在泥潭中,你不知道当时的我心有多疼,可我却不能现身,只能暗中尽可能的保护你,解决掉那些该死的追兵。后来你到了飘零城,每一年我都偷偷去看你,看着你咬着牙一次次跌倒又爬起,一天天长大……”

“可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怎么过的吗?”落秋此时才真正像一个女子,拍打着蓝羽的胸膛,哭泣着抱怨道,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与难过。

“是我不好,是坏哥哥不好。”蓝羽紧紧抱住落秋,“我忍了许多年,只为了今天我能站在你面前,亲口告诉你——无论你的敌人是谁,我都会陪你向他讨还曾经的血债!”

十年,整整十年,落秋在飘零城拼了命修习武艺时,蓝羽则拼尽了全力爬到了如今的位置,手握滔天权柄。一切的一切的,都是为了能够站在她的面前,告诉她——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他亦陪她披荆斩棘而行。

飘零城,城门孤零零立着一座茅草屋,屋前种着一棵枇杷树,绿意初生,枝丫在春风中摇曳。

枇杷树下,两个苍老的身影并肩而立,眺望着远方。

拄着歪歪扭扭拐杖的老瘸子,佝偻着身体,一脸嫌弃地看着出现身旁的老者,没好气地说道:“要我说你这人就是扭捏,当年那小子走的时候你也是千般不舍,偏偏不肯出城一送,现在这丫头离开也是这样,你架子咋那么大呢?现在又隔三差五就跑到我这来显露你这不值钱的思徒之情,你显露给谁看呢?”

“整个天下,也就你敢和我这么说话了。”老者无奈一笑,“年纪大了,见不得离别的场面,会伤心的。而且他们两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留不得劝不得改不得,那边由着他们自己去闯了,生死造化终究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是啊,你多威风啊,天下第一城飘零城的城主,号称‘刀剑双绝笑阎罗’的天下十绝之首,天老大你老二,谁敢和你大声说话啊?”老瘸子嗤之以鼻地报出了老者一连串能够吓死旁人的名号,“也就老瘸子我烂命一条不怕死才敢这么和你说话,但凡换个惜命的估计光是站在你跟前就得双腿打摆子!”

“笑阎罗……也不知道哪个混蛋给我起的这名号,让我知道了我非狠狠修理他一顿。”老者看着混不吝的老瘸子,倒也没动气,“你继续在这守着你的茅草屋和枇杷树吧,天寒,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微风拂过,老者人影已经消失无踪,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茅草屋前,枇杷树下,只剩下了一个老瘸子站在干枯的枇杷树下,在微寒的春风中伫立着。

剑河下游,蓝羽依旧屁颠屁颠为落秋鞍前马后捶腿揉肩,不同的是,如今的落秋享受起蓝羽的服务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如果这世间还有几人能够让她完全敞开心怀信任对方,她的师父是一个,老瘸子算一个,剩下的一个便是蓝羽了。

这种信任不单单是因为蓝羽是她记忆里那个“坏哥哥”,更因为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让她见到了这个男人的真心实意。

落秋并不傻,她可不会认为一个人会平白无故就为另一个人掏心掏肺。

从最初蓝羽救起的那一日起,她就时刻保持着警惕,细心观察着蓝羽的言语、行为以及相处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内心自有一杆秤来评断这个居心不明的男人的善恶好坏。

一直在暗中跟随他们的人她有所察觉,那一日槐花谷内的战斗痕迹和一地槐花下的血迹她也发现了,剑河山谷内与许今安一战是她留给他最好的出手机会,可事实证明这个男人并没有动手,反而在她堕入心魔之时毫不犹豫现身相助,为此哪怕暴露出小五等人的存在也在所不惜。

那一日看似是蓝羽主动暴露了小五的存在,但实际上当时为了保护蓝羽和落秋,隐藏在暗处的小五等人已经穿过了安全距离,踏入到了许今安和落秋的感知范围。

修武即修身,修到深处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在话下,在一定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高手的耳目,更遑论是几个大活人了。

知道小五等人已经暴露的蓝羽,当时才肆无忌惮唤出了小五。

再加上这一路行为蓝羽无微不至的照顾和迁就,一个女人如何能丝毫不动心?

落秋也是女人,如何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