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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决死而生堕心魔

落秋并未回话,而是全神贯注紧紧盯着许今安,双掌上有霞光凝聚。

说实话,落秋自己对这场战斗并无把握。浪涛剑许今安之强,绝对远非她此前交手的那些人可比,这场战斗稍有不慎便是落败身死的下场。

可她有不得不战的理由!

“请前辈赐教!”

落秋沉身下腰,目光坚定。

许今安看着下定决心的落秋,不再多言,伸手凌空虚握,低声唤道:“来!”

随着话音落下,山谷外波涛汹涌的剑河,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一抹流光破空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划线后落在许今安的手中。

那是一柄剑,一柄波光粼粼,剑身好似有水波流转的三尺青锋。

落秋认得这柄剑,这是大河剑,百兵榜位列第三十五位,是许今安观河悟剑有成之后,亲自下到剑河深处收集河底精铁,以自身剑意打磨数年而成的神兵利器,是最契合他“浪涛剑意”的武器。

许今安手掌抚过大河剑的剑身,宛如轻柔地抚过情人的脸庞。他看向落秋,剑意猛然迸发:“既然你已下定了决心,那我今日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宛如大浪滔天的剑光已至落秋身前。

落秋也不甘示弱,闪耀着霞光的双掌猛然挥出,一掌拍碎了剑光,另一掌则拍向了借剑光之机欺身上前的许今安。

许今安侧身躲过落秋掌风,脚步未闻之际第二剑已在毫厘之间挥出。

刹那间,又是一道浪涛剑光斩向落秋,威势比之第一剑更胜几分。

落秋自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低喝一声落霞掌再次挥出,霞光闪耀撞碎了浪涛剑光,迸射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之中,许今安已经持剑近身,与落秋缠斗在了一起。

山谷外,蓝羽紧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看着山谷内的战斗,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场内战斗此时虽然看上去两者势均力敌难分伯仲,但蓝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许今安只会越战越强,而落秋一鼓作气之下不能快速结束战斗,便会陷入再而竭三而衰的不利局面。

因为许今安的浪涛剑意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于这剑意有多么玄妙,有多么强的杀伤力,而在于其好似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剑意如河浪滔滔,一重更胜一重,重重叠加之下,其剑势也不会不断攀升,直至淹没眼前的敌人。

据传说,如果许今安的剑势攀至顶峰,他甚至可以斩出与洞玄天一战的一剑。

果不其然,随着战斗的继续进行,剑势越来越盛的许今安已经开始占据了战斗的优势,反观落秋则开始节节败退,身上开始出现了伤势,气力渐渐不支起来。

蓝羽眉头都快皱成了一个“川”字,默不作声开始调集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属下,随时准备出手群殴那该死的浪涛剑许今安了。

落秋侧身险而又险避开许今安的一剑,然而脸上却依然有鲜血溢出,一道细微的伤口出现在她的脸颊上。

许今安那已经攀升到极盛的剑势,光是剑风余波就已经能够伤到落秋了。

落秋神色凝重,双掌上的霞光已经有些黯淡,气息不稳起来。

反观许今安,则是越战越勇,剑意宛如滔天巨浪,气势正盛,毫无气竭之相。

“这样下去,会输!”

落秋内心不由得生出这样的想法,但又被她瞬间舍弃,目光再一次坚定起来,竭尽全力与许今安继续战斗。

北宸国边境有一座孤城,城名“飘零”。

那一年,大雪纷飞,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千里跋涉走到了这里,倒在了城下,小小的身躯几乎要被漫天大雪所掩埋,然后无声无息死去。

幸运的是,一个老瘸子发现了这个孩童,将她抱回了自己的茅草屋,悉心照料多日才将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孩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当时老瘸子问这个孩童:“你来飘零城做什么?”

孩童的回答是:“活下去!”

老瘸子再问:“那活下来之后呢?”

孩童再回答:“学武!”

老瘸子三问:“为什么要学武?”

孩童这一次的回答让老瘸子沉默了。

孩童的回答是:“杀人,报仇!”

后来,孩童被老瘸子送到了城主那里,浑浊的双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城主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从那以后,飘零城城主多了一位亲传弟子,飘零城又多了一个飘零无定的人。

时间一晃便是十年时间过去了,曾经的孩童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绝代美人,老瘸子更老了,老到背都直不起来了。

临离别前,只有老瘸子为她送别。

那一日,老瘸子站在被大血压弯了枝丫的枇杷树下,对她说:“别忘了你当初为什么要来飘零城。”

是啊,她当初为什么拼了命跋山涉水在漫无止尽的追杀中,也要去到飘零城?

因为她要活下去,要为自己惨死的父母复仇!

她怎么可以倒在这里?

骤然间,霞光大盛,遍体鳞伤败势尽显的落秋竟然再度爆发出了骇人的气势,逼得许今安剑势一顿,连连后退数步。

“心境升华,还是堕入了心魔?”许今安面色凝重,心生不安。

山谷外的蓝羽见状急忙挥手撤销了出手的命令,脸色惊疑不定,紧握的双拳青筋凸起,内心一遍遍祈祷着:“你可一定要撑过来……”

“我这是在哪里?”落秋看着漆黑如墨的夜色,目光有些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远处有火光亮起。

继而有冲天的喊杀声响起。

“不!”落秋悲吼一声,迈步向着火光所在跑去。

她想起这里是哪里了,这里是她曾经的家,是那血与火的夜晚。

熟悉的红漆大门映入眼中,那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火焰与鲜血在弥漫升腾,她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中箭倒在了血泊中,看见了屠刀挥向自己的母亲,看见了……无能为力的自己!

“不要!”

悲切的吼声肝肠寸断,在夜空中飘出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