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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粮心

“没有粮,你放他娘的屁。”钟铠暴怒的一吼,桌上的笔筒都跟着颤了颤。

卢胖子的八字胡也跟着一撇一撇,手却稳得很,茶沫被他刮得打起了旋儿。

他一扣茶盖,刺啦一声,刺得人心烦。

卢胖子:“唉,将军莫要着急嘛,咱们这是北地,本来就缺衣少食的,如今又不打仗,急着要粮做什么?”

钟凯:“不打仗,当兵的就不吃饭了,你当我们都是天上飘的仙女,吃鲜花,喝露水的。”

卢胖子:“将士们为大昭征战沙场,我又怎能不知道?要是不通情理,也寒了将士们的心不是,但是军营实在是太多了,今天这个来要,明天那个来要。”

他小眼睛一转,精光乍现,道,“就前两天,蓟城的巡城营也来要粮,我一想,咱们督护营有自己的军田,又都是一群有力气的老爷们,就先把粮调到蓟城去了。”

只这一点,就很不好,蓟城原本是大昭的边户,可赵觉收复了雁城,就要把督护营移到这里来,原本的军田就被蓟城隔开了。

现在他们与粮草隔着的,不是一个蓟城,而是一个新的蓟城太守--范阳郡王,赵空。

哦,还有一个,与赵觉有嫌隙的势利小人,卢娥。

据说,户部主簿卢豪,终身未娶,也无子嗣,只有一个小侄子,偏偏在侄子出生时,有一道长路过,给孩子批命,言他终毁丧于女子身也。

卢豪此人极好此道,深信不疑,遍寻破解之法,最后便给卢娥取了女孩名字,让他幼时穿女子衣服,卢娥也因此,被许多同窗笑话,那时,没能想到,他如今会是这副脑满肠肥,满脑酒色的模样呢。

钟铠气得牙痒痒,道“这批新粮没有了,存粮呢,我们督护营每年都会抽出半成粮草,存在粮库中,粮呢?”

北地气候寒冷多变,粮食不易生产,却易保存,赵觉为做长远打算,在掌控都护营后,每年都要交新产粮草的半成,放入粮库,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此时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卢娥终于呷了一口茶,捋着稀疏的几根八字胡,道“将军今天来要粮草,这只有辅国公的一张手信,也不说明缘由,叫我难办。”

他得意洋洋,又横肉抽搐,“可我即任之时,已经查过军中的账目,就平军中现在的余粮,挺到开春绝不是问题。开春便会有朝廷波的新粮进入,可将军这么着急--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是军营缺粮了,还是辅国公缺粮了?”

卢娥此人,贪财好色,欺男霸女,即便是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纨绔。

可他也有一门绝学,那就是账算的好。他原本就是在叔父卢豪的手下做事,账目经他的手眼一过,就没有不清楚的。

当然,账目也没有他补不平的。

所以他继任第一件事就是查账,该查的查,该威胁的威胁,该索要的索要,唯独督护营的账,他查了又查,翻了又翻。那叫一个,清白。

搞得他都想见一见,都护营的这位记账高手了。

浑然不觉,这位记账高手,正被他气的脸红脖子粗。

钟·不想当记账高手的士兵,不是好副将·铠,怒而斥之,“脑袋里活尿泥的玩意儿,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说什么,你想说我们家将军养私兵,快别放屁了。有空先治治,你核桃仁大的脑袋,茅房味儿的嘴毛吧。”

钟凯骂舒服了,转身就走,铠甲带出了猎猎飒爽之风,徒留,在京城生活久了,没被如此直观骂过的,卢·纨绔子弟·娥,风中凌乱。

憋了许久,人都要打马回城了,卢娥才挤出了一句,“你有病吧。”

就见到马蹄一踏,一堆沙尘突突的飞起,卢娥崩溃大喊,“我的金丝牡丹~”

飞马奔腾,稳稳地落在了救苦斋门前,偏僻的角落里,武示斯隐在暗处,使了个眼色。

钟铠便突然发起了火气,将门房好一顿训斥,将马栓好,还不停的骂骂咧咧,天南海北的娘,都让他骂了一遍。

钟铠才终于发完了火似的,走进了救苦斋的议事厅。

一走进议事厅,,他就一改刚才的颓然和怒火,神情内敛大踏步地走进了屋子,赵觉,云间和武示斯已经在等他了。

钟铠:“将军,军师,老武,我将那瘪犊子狠狠地骂了一遍,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武示斯:“粮库,蓟城,没有粮。”

武示斯作为赵觉的另一名副将,他的风格与钟铠完全不同,他不爱说话,面容冷,神情更冷,身手却让人眼热。

所以,钟铠假意要粮,拖延时间,武示斯乔装打扮,刺探虚实。

粮库里没有粮,蓟城也没有粮,粮食能去哪儿?

云间:“这么一大批粮,要有足够的地方藏,不被人发现,这个地方要有信任的人守护,还要粮食进出,都不惹人怀疑,那就只有……”

赵觉:“月氏粮仓。”

月氏,能成为大昭的首富,不仅得益于祖辈的积累,也得益于他们的远见卓识。

经商万万条,粮食第一样。

月氏,掌握着大昭半数地田地,每年的田地税,都能买个二品官当当了。

偏偏他们又十分会守,有人的地方,就有月氏粮店和月氏粮仓,一个卖,一个存。

赵觉:“月青天,现在在哪?”

武示斯:“月氏粮仓。”

赵觉:“我和阿玉去探探虚实,你们……”

钟铠吊儿郎当地一座,“老规矩,我动嘴,他动手,守好家,不扒瞎。”

云间一笑。

钟铠立马把腿,从桌子上移下来,道,“军师,我说胡话呢,您别当真。我们平常不这样的,尤其是咱们将军,那叫一个文雅,那叫一个超凡脱俗,那叫一个不食人间烟火。”

赵觉……你什么时候换的将军,我怎么不知道。

云间转头,看了看仙人版的赵觉,笑意更浓。

云间:“一家人,说的话只能算是家里话。”他又看着赵觉,揶揄道,“再说,又没说错。”

赵觉耳朵红到了根,假意清了清嗓子,又抓着云间的手,将人领走了。

月氏粮仓,说是粮仓,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商会,经营的,算账的,管理的,保存的,任何一个人单拎出来,都长着一张会赚钱的脸。

更别提这里,特制的存粮的柜子数不胜数,人一般高的账本垒成了山。

山一般多的账本中,坐着一个月青天,如果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她满头的珠翠,更看不见她的眼睛。

就是这样小小的一个人,只是坐在那里,日入斗金的月氏粮仓就停止了转动。

月青天姿态随意的合上了一册账本,丢在一边,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喟叹一声。

月和乌额上的汗,才堪堪感低落下来。

他厚着脸皮,找了个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拂了拂额头汗。

月和乌躬身上前,道,“家主,这账目查完了,可有问题啊?”

月青天笑出了两颗小虎牙,“这不是三爷爷家的二叔吗?瞧我,都忘了你这个长辈在这儿了。站久了吧,阿鹿上块糕点。”

说着,侍从打扮的阿鹿,就端来了一块糕点。只不过,是脸盘那么大的一块糕点。

月和乌:“这,家主,这是不是拿错了,这太大了。”

月青天笑眯眯的,“大?怎么会大呢?多大的点心,二叔都能吃,毕竟多大的事,二叔也都敢干呀!”

月和乌立刻跪下:“家主,我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尽管直言,我绝对会改。我可以对天发誓,我……”

月青天不耐烦地抚了抚额发,道“行了,二叔,我现在叫你一声二叔,是看你年纪大,你不要倚老卖老。你干的那点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发誓?还要等老天爷回应,不必那么麻烦,我要现在就有结果。”

月青天一个眼神,阿鹿立刻上去。稚嫩的手,钳住了月和乌的后脖颈,连盘子带糕点,毫不客气地,怼进了他的嘴里。

一时间,苍老的呜咽声,和糕点碎末,在粮仓中纷飞起来。下面的人大气不敢出,因为上位者未发一言。

月和乌用了吃奶的力气,挣脱了阿鹿的一双小手。

他仓皇起身,面露凶光,“月二丫,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多尊贵的东西,不过是命好,上一任家主把你从旁支过继过来,要不然,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挖藕呢?”

“嘁。”月青天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还以为要骂的多新鲜呢,说来说去就那一套,二叔,我劝你少说两句话,留着遗言用吧。”

一堆纸张,从月青天的袖子里,被甩出来。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范阳郡王与月和乌,通信信件的拓印板。

月青天:“二叔粮仓上的账目,一点没少。但粮仓里的货,可是多了不少呀。你是打定主意,挖个地道,造个地窖,我就找不到粮食了,做生意没有这么做的,货越做越多,钱倒是一分没少挣。”

月和乌犹自挣扎:“我这么做不好吗?辅国公已经靠不住了,我们得另找一条出路呀!多赚点钱不好吗?你怎么就是想不通呢。”

月青天笑意盈盈的走下来,“你那堆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父亲和爹爹,把我接来,教我的第一条经商之道,就是~有野心,是好事。但昧良心,就是死事。”

接着寒芒一闪,锐利的金簪刺入了月和乌的心脏。

月青天,又嫌不够,将簪子转了几个圈,确确实实的染红了衣袖,才清浅的说道,“二叔,你走好。”

拔出簪子,带出血,接着就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