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就该烂在土里,有些表达本就不该存在。
如果当初没有说出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翻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墨迹填满了空白的纸面,每一道痕迹都倾注着怨恨与悲伤。
总说恨比爱长久,可我到现在,都分不清爱与恨究竟有什么区别。
指节触碰到冰冷硬挺的封面,我悄悄吸了口气,一页页翻过去。纸张摩擦的轻响,仿佛在提醒我,曾经那些炙热又酸涩的少年心事。脑海里快速闪过往日的吉光片羽,直到思绪被强行拉回,我的视线停在了扉页里夹着的那张半巴掌大的照片。
三年时光飞逝,身边再无人听我说起往昔。旁人或许以为,那些本就不该存在的痕迹,早被时间抚平。可那份滞留至今的约定,仍旧遗落在心底。
我兄弟叫秦免,你是他最好的哥们。是他把你介绍给我,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只觉得你与众不同,再直白一点——我觉得你真他妈的帅。
令全校闻风丧胆的教导主任,抓学生发型抓得格外严,谁能想到,你居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留那么长的头发。
放眼日常生活,这个长度的头发随处可见。可在一个奉行“仅板寸可通行”的学校,你倒是独一份。
“这是我初中同学,狄扬。”秦免跟我介绍道。
面对新人,我还是有点社恐。我尴尬地朝你笑笑:“我叫林江。”除此之外,我再也憋不出半个字。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回家后,回想当时的场景,总觉得食之无味,少了点什么。我思来想去,拿起手机,点开秦免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条消息。
五秒过后,弹来一条朋友名片推荐。
我“唰”地从床上弹起来,稳稳落地。
我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点开名片。
映入眼帘的头像是一个小小的黄绿色五角星,我点开放大,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是一片杨桃,上面还画着笑嘻嘻的表情。
我发送了好友申请,可下一秒就后悔了。
好奇怪……
奇怪吗?会不会有点太奇怪了?
是有点奇怪……
不止一点奇怪!
靠!好友申请怎么撤回啊!
我尴尬得抓耳挠腮。刚见一面,没什么交集就突然加别人联系方式,他会不会把我当成怪人?
我立马把手机甩到床上,抄起拖把开始拖地。
下一秒,这该死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扑过去抓手机,我发誓,我只是想知道谁发了消息。
点进软件,标着红点的那一条,那人的头像正是一片杨桃。
“!”
我急忙点开界面,想装得得体一点,打字:
“同学你好,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我……”
看着这段官方到诡异的话术,我长叹一口气,删掉重写。
好在对方先发来第一句话。
“你好,我是狄扬。”
看到消息,我连忙做自我介绍。
“我是林江,今早刚见过的。”
我心虚地盯着屏幕,注意到上方一次又一次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心脏不由得紧紧揪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几十秒,竟像度日如年。
直到对方发来一个挥手打招呼的表情包。
“……”
我长长松了口气。看来他没把我当成怪人,也没问我为什么加他。可释然之中,却又夹杂了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
第一次线上聊天,到此结束。
我照常上学,两点一线。我是亲戚眼中的好学生,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也不敢真把自己当尖子生。
秦免说,你是以极高的分数考进这所学校的,比我还高二十多分。
“那直接分进A班了吧?”我跟秦免说。
“对啊,他就在A班。”
高一一学期平平淡淡度过。秦免谈了一段恋爱,小姑娘人美心善,活泼开朗,可这段感情只维持了不到三个月。我听秦免说,互相都腻了,就分了。
我虽然不理解,却觉得很新奇。
谈恋爱这么简单吗?相互喜欢就在一起,腻了,就分开。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感情是这样简单的东西。
高二前半学期,直到某天秦免提起你,我才惊觉,好像好久没见过你了。平日里除了偶尔在楼道遇见、打个招呼,我们连正经说话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我问起秦免,他只说你家里有事。
结束一天的学习,我摇摇晃晃回到家,把书包一扔,累瘫在床上。柔软的大床让浑身都得到舒展,我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窗外已经被夜幕笼罩。
耳边的手机在震动,我眯着眼接听,对面传来略显粗犷的男声:
“儿子,爸这几天公司有事,先不回来了,钱打你卡上了,注意身体,想吃什么跟阿姨说,别老吃没营养的……”
我不耐烦地应着,心里难掩升起一股怒火。我一年能见到他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对这种情况,我却无能为力。
挂掉电话,才发现未读消息有很多条。我点进去一看。
除了秦免和其他几个哥们的消息,那个杨桃头像的对话框旁,也亮着一个红色的未读通知。
我连忙点开。
消息是一小时前发的:
“你这会有空吗?可以来找我一下吗?”
我大吃一惊,一看已经过了这么久,急忙问你在哪。
半晌,对话框没有动静。我懊恼地叹气,早知道不睡了,都这个点了,你恐怕已经走了吧。
但下一秒,弹来一条定位。
我松了口气,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路上我心里格外煎熬,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跑到你发我的位置,是在河边。你坐在长椅上,白色宽大的短袖被风吹得轻轻鼓动。看你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我悄悄松了口气。
我走到你身边,你抬起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你的眼角微微泛红,眼珠上像是蒙着一层水雾。你眯起一只眼,轻轻偏了偏头,额间的碎发随之散落,唇边漾开一抹好看的笑。
“你来了。”
我顺势坐在你身旁的空位,疑惑与顾虑还没完全散去,微微皱着眉问你出了什么事。
你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我气不打一处来,心一横:“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
我猜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凶巴巴的,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因为效果立竿见影:
“对不起,可能吓着你了。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吹吹风。”
“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找我聊天?”
就算要找,也不该找我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吧。我心里飞快盘算起认识以来所有的交集,很快就盘完了——实在太少。
你眼尾微微上挑,本该带着几分妖异,可眉峰轻轻垂着,凝着一丝淡淡的怅然,反倒中和出一种清冷的疏离。
我不太敢细看你的表情,只听见你轻笑一声,之后就再没说话。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却似乎并不觉得尴尬或局促。
我心底自嘲一声。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维护这场突如其来的独处。
深夏的风凉凉的,吹得心里发空。
你到底为什么叫我出来?要聊天,秦免不是更合适吗?我们不过点头之交,连一次像样的对话都没有过啊。
安静了很久,久到河里的白鹅游了好几个来回,久到我指尖的草叶被捻得发皱。我甚至以为,你叫我来,真就只是为了吹这阵没头没尾的风。
我正想找点话说,你却先开了口,声音平平的:
“今天的风很舒服。”
我刚想接话,你又问:
“你觉得我们这个年纪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我一时错愕,没想到你会问我这个问题。我摇了摇头,你还真问错人了,我母胎单身到现在,怎么会懂。
“或许很简单,很纯粹吧。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我把从秦免那里听来的结论,转述给你。
你没有急着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你才转过头看着我。
我瞬间屏住呼吸,没察觉到心脏漏跳的那一拍。
暗黄的灯光从侧面洒下来,眉眼被月光描得格外清晰,鼻梁的影子落在眼下,嘴唇抿成一条浅淡的线。
你没有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草茎,想躲开,又觉得不妥,最终还是把躲闪的视线硬扯回来,落进你的眼里。
那里面像藏着一汪深水,平时总是静悄悄的,此刻却被风拂过,轻轻荡开一圈涟漪。
“你有喜欢的人吗?”你突然问。
我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
喜欢的人吗?
“我喜欢……”
答案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变了。
“我没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指尖都在发烫。我偷偷抬眼看你。
你只是“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我更慌了,忍不住追问:“怎么了?”
你摇摇头,忽然朝我笑了笑。那笑容在暗黄的灯光下很淡。
“没事,就是好奇。”
你扭过头后,我拼命深呼吸。我清楚,如果光线再好一点,我的脸现在已经红得不成样子。我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时间像树懒一样缓慢挪动。我心里火辣辣地烧着,一遍又一遍被悔意淹没,反复在脑海里复盘:
如果我当时说的不是这句话,结果会怎么样?早知道不这么说了……
“林江。”
一声淡淡的呼唤,将我从混乱的思绪里拽出来。
“啊?”
空气再次凝滞,没有下文。
我实在受不了了,终于把面子抛在一边,不管你想问什么,先开口问出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你或许被我这一问打得措手不及。
我悄悄攥紧拳头,紧张地等待答案。
“你这样的。”
“什么?”我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你这样的。”你又重复了一遍。
一瞬间,仿佛一道晴空霹雳狠狠砸在我头上,大脑“嗡”的一声直接宕机。
我心里瞬间腾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与紧张,坐立难安,恨不得站起来跑几圈、跳一百下。
我低咳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为了不让气氛尴尬,我试图打马虎眼:
“你在开玩笑吧,哈哈哈……”
你终于侧过身,漆黑的眸子认真地盯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没有开玩笑。是你问我的,我不想骗你。”
你顿了顿: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都可以离开……”
我愣在原地,下意识摇了摇头。
我分明看见,你眼底瞬间亮起一阵愉悦。
“我喜欢你,不是说着玩的,是真真切切、想了很久的答案。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想告诉你。如果给你造成困扰,我以后会尽量不在你面前出现。”
“等等等等等一下!让我反应一会儿。”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可我是男的。”
你有些失落地点点头:“所以,还是不行吗……”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我深吸一口气:“不是的,我就是……有点意想不到。你懂吗?就是……哎呀!”
这真的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这算是表白吗?来得这么突然?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一热:
“让我考虑考虑!”
“等我们互相不喜欢的时候,再分开。像你说的那样,很简单。”你歪着头对我说。
事情的发展,让我始料未及。
我的初恋,就要这么草率地开始了吗?
我冷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正事:
“所以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你咧开嘴,开心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是的。”
我跟你讲了你不在学校时发生的事,你安安静静地听,跟着我一起笑。你说这段时间家里有事,不过已经解决了,周一就能来上学。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我们也熟络起来。结束后,你送我到家。分开时,你说:
“别让我等太久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朝你挥了挥手。
周一见到你时,我意外发现,你竟然把长发剪了。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只说:“想换个发型了。”
不过不管什么发型,你都很帅。现在换成板寸,反倒多了一份冷峻和距离感。
A班在三楼,一下课你就跑到二楼来找我。
秦免看得一脸疑惑:“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和你相视一笑:“你猜。”
你的成绩比我好得多,我有不会的题就会想去问你。晚自习前的一小时,大家都去吃饭,你会来我们教室找我,坐在我旁边,教我这道题该怎么解。
我们会一起吃饭,一起打球,甚至一起回家。
我一个人在这边住,父母都在外地,很忙,没时间管我。
平时总是一个人走的小路,现在多了一个人。
我问你,这么晚回去,家里人会不会担心。
你说没事,他们不管我。
每次问到你的家庭,你总是搪塞过去。我怕你觉得被冒犯,便再也没问过。
你总是想方设法让我开心,给我制造惊喜。
小时候闹着要过生日,爸妈又不在家,家里的阿姨会给我买一块小小的蛋糕。我总是吃不完,刚入口时觉得是全世界最美味的东西,多吃两口就腻了。
长大后,我再也没过过生日,蛋糕一点也不好吃,我不喜欢吃。
你却偷偷记下了我的生日。
那天,你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我带进一间包厢,骗我说你一个朋友叫吃饭。我还在想,你朋友我又不熟,去了多尴尬。
到了门口,你说去趟卫生间,让我先进去。
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一屋子陌生人,我肯定尴尬死。
死就死吧。
我推开门的那一刹,喷花筒和彩纸在空中炸开,彩带落在我身边,我一时愣在原地。
包厢里坐满了人,一眼望去,全是我熟悉的朋友。
忽然眼前一黑,不知是谁关了灯。
身后有人轻轻哼起生日歌。
我转过身,是你。
你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
这蛋糕可真丑……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简笔画小人,咧着大大的嘴。我猜,那应该是我吧。
我眼眶发酸,强忍着许完愿。吹灭蜡烛时,身后的朋友们大声喊着生日快乐。
黑暗中,你离我很近,我听见你说:
“生日快乐,许了什么愿望呀?”
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眼泪止不住地掉。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带着哭腔说。
灯打开后,我看着那块丑丑的蛋糕,又哭又笑。
你温柔地帮我擦掉泪水,语气带着一点笑意:
“哎哟,怎么掉金豆子了呀。”
“开心一点。”
我记得,那块蛋糕很甜,很好吃,吃了好多口,都没有腻。
后来秦免告诉我,狄扬很早就开始准备了。他把我身边关系好的朋友全都邀请过来为我庆生,不管认不认识,他都亲自去请。
我想,或许那个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准确答案了。
晚自习结束后,那条小路上,依旧是两个人。树叶遮出的黑影落在你我身上。
“我们试试吧。”
我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悄悄观察你的反应。
你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看着我,眼里闪着光:
“真的吗?”
“嗯,真的。”
说出口之后,日子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又或者说,我变得更加依赖你了。
那天你蔫蔫的,不太高兴,我问你原因,你不说。在我软磨硬泡、再三追问下,才知道——这小子原来是吃醋了。
我笑起来,心里暗暗爽了一把:“那怎么办呀?”
“我要补偿!”
“什么补偿?”
“我想抱抱你。”
我脸皮薄,听不得这些,低下头小声咕哝:
“你想什么时候?”
“下周一。”
“那好吧。”
我想着,既然在一起了,好歹得告诉秦免,毕竟是他介绍我们认识的。
他听完我说的之后,沉默了很久,说他其实看出来一点苗头,只是没想到会真的走到一起。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
“挺好的。”
周一终于到了。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我心情格外激动。
可整整一天过去,我都没见到你的人。
我问秦免,他说不知道。学校不能拿手机,我只能等回家。
你发消息告诉我,你有事来不了。
我问你明天来吗,你说嗯。
骗子。
我没有看到你人。我去你们班找过,你不在,班里同学说你请假了。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星期,我都没有见过你。
你跟我说,家里有事,走不开。
可我想你了啊。
有一个礼拜,你彻底杳无音信,手机也联系不上。我这才发现,我甚至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对你的一切,我都了解得少得可怜。
我开始害怕,开始胡思乱想。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那个礼拜之后,我收到了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我心头一紧,连忙打开手机,手都在抖。
你说:
“对不起,这两天比较忙。差不多下周就来学校了。”
我兴奋得睡不着觉。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你,所有的质问与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这么多天的思念,早已压得我喘不过气。生活里处处都是你的影子,可我不要影子,我只要你。
“宝贝儿,你又骗我。”
我把消息发过去,闭上眼。
思念与埋怨缠在一起,搅得心口生疼。
你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回:对不起。
一个月过去,我一面都没有见到你,甚至近乎失联。
直到那天,秦免神色凝重地跟我说,你去外省了。
我不敢相信:“什么?”
心如刀割。
我反复跟秦免确认消息的真假。
“他还会回来的,对不对?”
秦免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整天,下了晚自习疯跑回家,给你发消息。
问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回来吗?
你很快回了消息,还是那三个字:
“对不起。”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一段又一段文字不停发送。
泪流满面,泪水糊得眼睛看不清屏幕。
最后,所有的话都凝成六个字:
“你还喜欢我吗?”
我努力平复情绪,一把抹去眼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每一秒,都是煎熬。
手机震动,我猛地看向屏幕。
“不喜欢了。”
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就这么几个字,我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我一遍又一遍地读,每看一遍,心就像被剜掉一块,直到最后彻底麻木。
反应过来时,屏幕上已经全是水渍。消息发不出去,我用袖子拼命擦,越擦越用力,最后一拳砸在手机上,顺着墙滑坐下去。
脸颊发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所以我们分开吧,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
我破涕为笑,笑到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之前说的哪样啊?
不喜欢就分开是吗?
可我还喜欢啊,我还喜欢啊……
“好。”
我被自己的念头逗笑。
你知道吗,我想去找你,不管天南海北,我都想去。
和你在一起,永远,不骗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如同行尸走肉,除了学校和家,哪里都不去。秦免担心我心理出问题,想让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只觉得可笑,我怎么会心理出问题。
平日里走的小路,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高三那年,我拼命学习,半条命都砸在了书本里。结果不错,考上了一所挺好的大学。
高三毕业那天,秦免发给我一张照片。
是那次生日,你捧着蛋糕,在蜡烛微弱的光里,弯着笑眸,一眼就让我沉溺。
当时你还在跟我说:
“生日快乐。”
我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压在书的最下面。
这大概是我们唯一一张合照了吧。
即便上了大学,我也没有你的任何消息。
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直到今天,□□我一直没有删,特别关心的提示音也没有关,头像上那片小杨桃依旧带着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只是每次给你发消息,对话框旁都会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狄扬,三年了。
你会不会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拥抱啊。
来赴约吧。
我想你了。
————林江视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