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暗巷中，江荥一边踢开脚边石子，一边疯狂打砸。那是她家后门的一条小巷，不过也是她家的。
心中躁意空辽愈盛，使得江荥快要崩溃，直到乱石击来，她下腰避开来人一剑，双手撑地，转而踢去那人手中之剑。剑落地，江荥拾起那柄剑，几步上前，横于颈侧，皮笑肉不笑道：“谁派你来的？”
来人戴了一顶黑色帷帽，看不清样貌，江荥等了良久没等来回答，挑剑撤开他的帷帽，愣了一瞬，怔怔出口：“闻渊……？”
“姑娘……，抱歉！”他将头一埋，背于身后一手陡然甩出，捂住了口鼻的同时，一抔轻烟便朝江荥飘来。顿时天地倒转，飘飘仙然。
“闻……渊……”江荥瘫软在地，失去了最后的意识，而闻渊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想必是知道了。
江荥如此想，闻渊如此做。
“咳咳——！”猛然惊醒，江荥呕出一口黑血来，常存紧忙赶来抚去江荥沾血，黏在口中的发丝，道：“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啊？”她眉毛蹙成一团，流出担惧之色，再也忍不住般抱住了江荥，喊道：“姑娘！”
江荥拍了拍她的背，回想到了碧元，尚年幼时也是这般。
一阵银铃轻响，江荥闻声探去，是一身形高挑却如西柳般的男子。男子身着淡薄白衣，肤如瓷器，微微泛滥。细碎的皮肉黏在细枝骨上，仿若画皮藏骨。
音柔貌美，玉王也。
“身子舒朗些了么。”玉王走至二人身旁，先是抬手咳了两声，再问。常存见人来，退到床尾，玉王坐于一边的矮凳上，玉指轻触江荥脉搏，一派冰凉。江荥蹙眉微撇头，仿若冰针扎了一般。
一刻钟去，玉王收回手，放下袖子，道：“调养不错。”
“江小姐如何中毒的呢？”
“……一时大意罢了。有劳玉王费心了。”
“无妨。你是沉香的徒儿，我理应多照顾于你。”
“嗯……”提到沉香，江荥眉心微动，默默垂首，“我怎么会在这。”
玉王听后，先是递来一杯水，待江荥接过，从新坐下，娓娓道来：“那日见你倒在巷口，便把你接来了。其中些许唐突，还望见谅。”
“玉王殿下有见到一少年么。”江荥终究放心不下，方才脑子沉沉的，啥也想不起来，渐渐恢复过来后，一点半点的无奈爬上心头，她在想如何交代才好。而更有一点不能忽视，闻渊是如何得知？而知道的事实有否歪曲。从这，江荥想到了南国三王爷。
“不曾，江姑娘。”
“嗯。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江姑娘不想知道，令母的生还可能？”江荥刚走到门边，推门之际，便收回了手，她回头看玉王时，还是一脸笑意盈盈，春光拂面。似是什么都没有。
却觉寒意遍身。
“玉王的意思是？”江荥的声音陡然冷下，她们隔着十步开外的距离，此刻，也像是咫尺之间。
玉王慢声道：“连朝皇室机密，江姑娘。”
“不过这法子确实是偏激了些。”
“说说看？”
“其一最简单，活人献祭。这活人，还得是大善人……生前兼济天下，却不得志，气运极差，遭人唾骂。才可啊。”
江荥顿住了，妥妥缺德来的。
“江姑娘莫要想把自己献出去，其二亦有。”玉王信步而行，江荥往旁边挪了一步，“换血。人选，其一可是血脉相连之人，其二可是夫君。”
“其二呢，后果也有，轻则气血亏空，重则大病缠身，一命呜呼。”玉王敛息理容，来到了茶几前坐下，花影摇曳，掩去不少暗淡之色，“江大人知晓的未必比我少，只是……”
“嗯。”江荥沉声打断，“你从何而知。”
“《连朝之典》”玉王从暗柜中取出一本典籍，江荥看了眼，便知其真假。上面都有玉玺的章印了……而后，再也不作停留，江荥直奔皇宫而去，避开齐琴，往尸宫冲去。
步入尸宫时，一支簪子掉落，她低头看了眼，是……孝德皇后的凤簪，可惜的是没半点破损。江荥拾起那支簪子，其间流苏拉扯，拨开一盖子，江荥发觉内里有东西，先是一印章，只刻有二字“姻奴”，江荥看不明白，转而看起了中空内的字条，上写：卿言生死与共，吾难舍。
江荥心中不是滋味，自从连曌帝死后，孝德皇后也不见了踪影。然而有言说：“大雪纷飞日，连曌帝墓旁留有一女，其女面容姣好，手中握有一凤簪，簪上流苏轻晃渐停，香消玉殒矣。后野狗分食之。”江荥不知真假，更无从得知。故事凄惶，闻之惊泪。
回忆到此结束，江荥来到徐幼身旁，叹道：“天公作美，一命换一命，足矣。”
“阿荥。”
江专站在五步之外的位置，江荥看过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都没看到，正要回头，江专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中，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簪子也正巧插入了徐幼额上方的发丝中。
“父亲！”
“不该做的事，不要去做。你娘，会醒的。”
“你杀人了？”
“……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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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