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节气大雪。
疆城之行后明意沉连着回剧组拍了一个多星期,只剩最后几场戏份就杀青了。
沈辞开始非要陪着她一起,被明意沉撵去训练。
“姐姐要回去拍戏了吗,我也想去。我可以在酒店定个房间。”
“你去干嘛呀?”
小狗一下子不说话了。
明意沉晃了晃被他牵着的手,“康导总是在片场看到你的话,会觉得不高兴的。我的戏份已经拍的差不多了,就几天而已,嗯?”
沈辞答应了。
但明意沉照例在凌晨收工后打算回酒店时,在片场外见到了他。
夜深露重,车前灯打得明亮,沈辞就倚着车门站着,穿着件黑色大衣。
看到她出来后,张开双臂冲她温柔地笑。
明意沉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奔下台阶朝他跑了过去。
满身的寒意被温暖的体温包围。
“你怎么来了,不是要训练的吗?”
沈辞伸出手捂了捂怀里人有些冰的耳朵,“训练完就来了,来接你下班。”
明意沉看着他笑。
“笑什么?”他用手指刮她的鼻尖,同样冰凉。
“以前姐姐下班不都是我去接的吗?以后也是一样。”
沈辞一手打方向盘,一手握着她不肯放开,到了酒店门口还是不舍得人走。
明意沉自己解开安全带倒是正好方便了他,一把将人搂近。
空调的热意早填满了整个车内,淡淡的薄荷香反而让人头脑昏涨。
明意沉近距离看着他,感觉到手心还在被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摩挲,泛起痒意。
“那你晚上还要回去吗?”
沈辞突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在她紧张的目光里笑了笑。
“要,姐姐是...”慢慢欣赏她的表情,“想让我留下吗?”
明意沉下意识要往后缩,才发现后脑的大手撑住了她,丝毫没给人躲的机会。
居然预判了她的动作!
“这么晚了,你可以明天再回去。”说完话她也停顿了一下看面前人的表情。
“这里房间很多,我可以帮你订一间。”
沈辞笑了一下。
脑后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沈辞用脸贴了一下她的脸颊,“这么快就学坏了...”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落在她的耳边,
“快进去吧,我也该走了,明天白天照常训练。”
明意沉站在门口看向车子里的人,他还笑着透过半开的车窗望着她,看到她停下,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进去。
还不到半个小时。
训练了整整一天之后,深夜往返开三个小时的车,只是为了这不到半小时的相处。
洗完澡出来,手机在桌上轻轻一震,她打开聊天界面,沈辞发来了一条语音。
“姐姐,怎么办?忘记晚安吻了。”
低沉的声音贴在她的耳廓上,让明意沉擦头发的手一顿,发间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她不自觉缩了一下。
下一条语音发过来被连着播放:
“本来要在车上亲你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头的人仿佛轻笑了一下。有粉意顺着耳廓蔓延到了整片颈后。
明意沉咬了下嘴唇。
这人真是!
怎么这么犯规...
第二天收工后,还是一样的凌晨,在同样的地方,她又见到了同样的人站在那。
夜风寒凉,树叶被吹得轻响,车灯前的光域里无数细尘在舞动。
“不过来吗,姐姐?”沈辞朝她张开双臂。
将人抱进怀里后,明意沉的后颈被他的手往上抬起,眼前视线被落下来的阴影挡住。
沈辞一下一下将温热的唇瓣印在她的唇上。
“...补昨天的...”
“还有今天也要...”
她拍了几天,沈辞就在片场外等了几天。
日日开车往返,训练完跑来接她下班,短暂见一面后再离开。
京市。
明意沉接下了周雨琛的那部电影,一个月后开机。回京市刚刚两天,和陈唯漱学习乐器也提上了日程。
“苏姐,我想和你说件事。”
“怎么?很重要吗,看你这幅模样。”苏安兰笑着抬起头,靠在椅背上看着明意沉。
艺人由她一手带出来,虽然年龄差了十岁,但她总是忍不住像老母亲对孩子一样去待她。
沉沉从来没主动要求过什么,也没整出过什么大事,来公司三年了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又严肃。
除非是...
“我谈恋爱了。”明意沉神情忐忑,但语气斩钉截铁,就用这么简短的五个字扔下了分量百倍的雷。
苏安兰心里‘咯噔’一声。
缓冲了很久之后静静地看着自家艺人。
明意沉指尖一下一下扫过杯子边缘,垂着眼就听到经纪人的声音响起:
“是谁?他对你好吗?他愿意公开吗?”
明意沉惊讶地看向她,苏安兰在她的目光里反而笑了起来,有点无奈地扶了扶额,感叹了一句:
“怎么最近公司的艺人都忙着想公开恋情了啊...”
此刻明意沉就坐在另一个想公开恋情的人家里。
陈唯漱最后又演示了一遍指法,虽然她的新学生要从看五线谱开始学。
明明最初定的是学架子鼓,但自从收到那两枚拨片后,陈唯漱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自己最拿手的都倾囊相授。
走进琴房,各种乐器分门别类都收置的很好,光是电吉他就挂满了两面墙壁。
“到时候你出师了,我这里的琴你可以随意选,为师都送给你。”
明意沉看着她的样子,伸手一指挂在最中间的那把电吉他,亮红色带着吸睛的光泽。
“那我想要这把呢,也可以咯?”
陈唯漱顺着看过去,又立马将她的手指扳了回来,“它不行,其他的随意。”
明意沉观察她的表情,走上前近距离看着那把显然有着不同待遇的吉他。上面还有烫金的花体字,像是签名。
“这是我老师送我的。”陈唯漱站到她旁边仰头看向墙上。
“除了家人之外,每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都在上面留下了名字。”她伸手指向了一处,“第一个名字就是我老师的。”
明意沉仔细看过去,只认出了连绰的名字,紧挨着几个应该是恒星乐队的成员。
“你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在上面留下你的名字。”
明意沉诧异转头,对上了陈唯漱认真的神情。
她笑了下,“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已经认可你是我重要的好朋友,难道你不这么想?”
“当然没有!”
明意沉连忙开口,“我是说,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早已经把你当作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陈唯漱扬了下眉梢。
明意沉欣赏着那把吉他,郑重地说:“等我也能完整弹出一首曲子的时候,就在上面留下我的名字。”
回头看向陈唯漱,她笑着点头。
“好!”
两人走到客厅。
小狗的呜嘤声时不时从房间门后传来,陈唯漱像没听到一样不作理会,淡定地倒了两杯水。
看见明意沉眼神一直往那边瞟才和她解释了一句,“我可没有虐待不染,是它吃得太多了,最近在给它控量,它才哼哼唧唧装可怜。”
明意沉接过水,看到了角落里一只色彩风格明显都与眼前人不符的杯子。
“刚刚...好像没看到小莫总的名字...”喝水的间隙不经意用余光看了看旁边的人。
陈唯漱朝她耸了耸肩,一脸不在意,“他还不够格呢,等以后让我满意了再说吧。”
明意沉一下子被水呛到。
满意...?
“没事吧。”陈唯漱递来纸巾,看着她一副被噎住的神情,眯了眯眼,“你在想些什么东西?”
明意沉淡定摆手,“没有啊...”
“那...在公司听到消息,说你想要公布恋情,是真的吗?”
说起这个陈唯漱就心烦得不行,杯子和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是啊,我想,但莫近秋不想。”
“为什么!”
“他觉得可以公布恋情,但是别公布是和他,男方信息保密就行了。”
明意沉蹙了下眉又松开,认真想了想安抚她,“毕竟你们也是公司老板和艺人的关系,他可能担心大众观感不好吧...”
“道理我都知道,但我就是烦,谈个恋爱还偷偷摸摸的,想想就难受。”
明意沉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陈唯漱扭头透过窗朝外望去。“你一会怎么...”视线落在下面时突然停住了。
她笑了笑,“看来以后也不能随便去你家了。”
明意沉差点又被水呛到,走到窗边往楼下一看——
外面停着一辆车,还有立在寒风中的人,沈辞。
他怎么来京市了,完全没和自己说啊...
陈唯漱用危险的目光看着她,“明,意,沉——”
“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被质问的人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讨好地冲她笑了笑,“不管我说不说,你不是都知道了嘛。”
“啧,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胆子都肥了。”
陈唯漱送她到门口,看她急匆匆地穿鞋穿外套,忍不住问了一句:
“打算公开吗?”
明意沉背对着她点点头,“今天和经纪人说了,她说要想一下怎样比较合适。”
“我先走了。”
陈唯漱回到窗边,看着她乳燕归巢一样跑了过去。
这还真是,
守得云开见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