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经费就是不一样哈,专机都安排上了。”
嘉宾们一进机舱就开始感叹,贺麒这摸摸,那摸摸,正要回头让沈辞和他坐一起,扭头就见人早已不值钱地跑去了别人那。
明意沉坐在舷窗边,低头翻自己的包。除了日抛眼镜就是暖贴,她想找个护手霜都困难。
旁边有人坐了下来,一只手臂越过她将半拉遮光板彻底抬了上去。
“光线暗会伤眼。”
抬头就对上了沈辞近在咫尺的脸。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也许是刚刚在外面冻出来的,脸上皮肤冷白,眼却漆黑沉静,活脱脱冰雕出来的一副样子。
飞行时间三个小时。
机舱里温度高,又暖又热,嘉宾们吃完午餐都犯困了。只有机体飞行时发出的声音,此刻像规律的白噪音。
明意沉也闭上眼睛睡得无知无觉,沈辞盯着人看了一会,她脱了外套半盖在身上,头在椅背边缘靠着。
沈辞动手将自己羽绒服的拉链从头拉到底,脱了下来。
上了飞机一直捂着,这会身上的体温偏热,倒是刚刚好。他将羽绒服内里反了过来,避开拉链处搭在自己身上。
两个座位中间的隔档?
直接挪开。
小心翼翼一手搂过人的颈后,轻轻使力,带着香气的柔软身体就彻底靠进了他怀里。
明意沉有醒的迹象,但下一秒又睡了过去,脸还无意识蹭了蹭,觉得很是舒服。
沈辞一手抱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将她盖在身上的外套固定住防止掉下去把人弄醒。
低头看向毛绒绒的发顶和一点泛着红的脸蛋,眼中满是柔情。
没一会抬头就对上了季亭的目光。
季亭坐在同一排的另一侧,朝他投了一个大大的鄙夷的眼神,还真给你爽上了。
显着你了是吧?
从机场出来,已经过了太阳光芒最亮的时候。
明意沉坐在车上朝外看去,白茫茫厚厚的雪,埋住了粗壮的树根,枝上也像挂满了糖霜。远处是一排排木屋掩在雾气之下,天际处神秘绵延的雪山为背景,像极了童话世界。
大巴驶在公路上,她的眼睛里是无尽的冰雪。
“...是这样的吗...”明意沉无意识地小声自言自语。
旁边沈辞也和她一样探过了身子,脸贴上她的肩头,“姐姐刚刚说什么?”
明意沉惊了一下,回眸看过去。
沈辞也不躲,就这么用盛满笑意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我是在想...”明意沉没有丝毫遮掩地表达了刚刚脑中闪过的念头。“过去,你日常生活中的景色也是这样吗?”
在国外一日日不停歇的训练,与寒冷为伴。每天就是像现在一样,充满了冰与雪吗,单调没有任何鲜艳的色彩。
沈辞怔了一下。
随即眉梢染上笑意,“和这里看到的差不多,但是我有独一无二的专属景色,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色彩。”
——
在落日余晖中,大巴停了下来。
“工作人员搬行李,各位老师先进去吧。”这次订的民宿在山脚下,人烟少,但风景独特,只不过车子进不去。
明意沉仿佛来到了童话雪乡,被一种蓬松而深厚的寂静所包裹,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此起彼伏。
空气清冽,在无边雪野之中,依偎着几座小木屋,被奶油蛋糕似的积雪勾勒包围。
屋顶承托着松软的雪被,窗里透出来暖黄的光。连屋檐和小屋轮廓都挂着灯带,连接了一条延至几人脚下的小路。
在慢慢昏暗的雪原之中,暖似乎有了形状和重量。
“好美啊——”
不知道是谁发出的惊呼。
叶嘉率先激动地往前跑去,还不忘招呼其他人。“啊啊快来啊,快来看我们的家,太美啦——”
莫名其妙几人就这么激动起来。
陈唯漱一把拉起明意沉同样跟着往雪景房跑,明意沉迟疑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季亭,她笑了笑,没有动作。
大小姐漂亮的长筒靴一路走过来已经被雪打湿,此刻抱着手臂仍旧傲娇地站在那,没办法跟着众人一起欢呼雀跃。
或许日常出行都有代步工具,不知道在冰天雪地里还需要走路。
屋子里的灯为客厅铺开了一圈蜂蜜似的光晕,暖意混着木香扑面而来。墙角的壁炉里柴火正旺,用“噼啪”的轻响迎接了暂时的主人。
明意沉被带着穿梭在小屋中,上下两层,这边有四个房间,从后门穿过去紧挨着就是另一座小木屋,同样暖意逼人。
“可是我们这次有五个女生,怎么住啊,总不能把谁分到这边来吧。”叶嘉撇了撇嘴,脑袋探进每个房间里看了看样式,都差不多。
明意沉想了想,看了陈唯漱一眼,对方冲她点了点头。
最后房间就这么定了下来,五个女生睡在一栋里,贺麒和沈辞单独住这边,集体活动还在一起。
两边的二楼穿过门也有一个小小的连廊,倒是很方便。
“又要和我住一块了,明老师。”陈唯漱拖着行李箱率先进了房门,明意沉紧随其后。
里外两间房,还有画框一样的观景窗,里面是山脉和雪松的剪影。
明意沉把行李箱打开平放在地上,翻出了用收纳袋装好的衣服和日用品,先堆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摸出一个有点重量的袋子之后,拎着出了房间。
走廊的尽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她轻轻敲了敲。
门马上就开了,露出季亭漂亮的脸蛋。她脱了外套和靴子,只穿着羊绒打底裙。
明意沉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我带了两双雪地靴,很厚很保暖。我的鞋码比较大,你应该能穿,如果不介意的话...”
“这双是新的。”
路上看到季亭盯着被打湿的鞋有点苦恼,她便猜到她可能根本没带雪地靴这种笨重不够时尚洋气的鞋子。
于是看了看她的脚,应该比自己小一码,鞋子大一点也合适,尤其是这种很厚实的。
季亭有点错愕,手抓在门把上一时忘了动作。
明意沉伸出去的手有些尴尬,又补充了一句:“你如果自己带了的话就更好了,这边冷,而且录节目要在室外待很久。”
季亭“噗嗤”一下笑起来,脑袋靠在门框上,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明小姐,你怎么这么好啊?”
沈辞也不能什么好事都占了吧,她都想和他抢人了。
明意沉被这个称呼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很少听别人这么叫。不过一想到面前之人生活的地点,心下了然,不同地区都有不同的称呼方式。
“不用这么叫我的,嘉宾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季亭盯着门外的人,一脸狡黠,“那,我直接叫你...”
“和其他人一样叫你沉沉吧。”本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想说叫‘姐姐’的,念头又被打回去了。
“你就叫我名字就行,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哦。”
明意沉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就和人突然成了朋友,你们那个圈子里,交朋友都这么快的吗。
行李收拾好后,观景窗外已经来到了‘蓝调时刻’。
“哇——”
“小明快来看。”陈唯漱连忙喊人来窗边,两个人扒在窗户上一起欣赏。
天空已经是靛蓝色,雪地也透出蓝,静谧而深邃。
不过片刻,雪又悄无声息地飘,有的沾染在窗外,瞬间融化,在玻璃上变成水珠。
“下雪啦下雪啦——朋友们快出来玩啊,啊啊啊——”
叶嘉的喊叫瞬间响彻整座木屋,随即就是“咚咚咚”踩在楼梯上的声音,陈唯漱也立马从房间跑了出去。
几人的外套都挂在门口,鞋子摆在一起。
明意沉跑下楼的时候就见叶嘉已经在外面院子里转圈,其他人听到动静陆陆续续出巢了。
她正在门口穿外套时,身后门一开一关,刚刚站着的那么大一个人就披着衣服跑了出去。
“陈唯漱...”明意沉下意识就往外追。
某个人喜欢在房间里光脚,刚刚更是连鞋子都没换就迫不及待了。
拉开门匆匆忙忙出去,刚下了门口的两节台阶,明意沉就被人从身后拉住,然后身体突然悬空。
沈辞一手搂背,一手穿过膝窝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你...”明意沉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以维持平衡,紧接着就看见了自己脚上的毛绒绒拖鞋。
...
刚刚太着急了,居然忘了自己也没换鞋。
沈辞抱着人推开门回到室内,在其他人有些惊讶又没那么惊讶的眼神里将人放在了沙发上。
“先坐好。”明意沉正要起来就被按了回去。
她只好尽量表现地自然一些,不让现在这种场面显得奇怪。另外几人立刻该干嘛干嘛,拿衣服拿围巾。
沈辞拎着雪地靴回到沙发边,“先穿鞋。”半蹲在她身前。
明意沉立刻伸手制止,“我自己来就好。”
沈辞抬头看了她一眼,耳朵听了,手上却不听,将两只拖鞋拿下来。
“我到门口换吧,站着好穿一点。”
“没事,我帮你穿。”握上她裹着厚袜子的脚踝。
“...在这换好走到门口都把地板弄脏了,不好吧...”想躲又被抓了回去。
沈辞低着头似乎笑了一下,
“没事,你怕踩脏地板的话我也可以抱你到门口。”
明意沉瞬间闭上了嘴,乖乖的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