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那天,王蓝蓝在梅园里走了一天,最终无可奈何地回到了她的院子。
“姑姑!你没有嫁人太好了!”一个小女孩撞向王蓝蓝。
是悠悠啊,小姑娘还是那么可爱,扎着双环头,绑着铃铛飘带,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
王蓝蹲下来,怜爱地摸了摸悠悠头上的小铃铛,问:“你怎么来了?”
悠悠握紧了王蓝蓝冰凉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姑姑不要担心,爹爹说了就算是抗争到底,也不会逼你去相亲的!”
“我知道了,悠悠,谢谢你。”王蓝蓝抱起悠悠,穿过院门,经过一片荷花池,来到李真澄的院门前。
咔嚓——是瓷器摔碎的声音,里面的人还在激烈地争吵:
“今天你不把她送去和亲,他们怪罪下来怎么办?”是二嫂的声音。
“姑——”悠悠还没说完话,就被王蓝蓝捂住了嘴巴。
“嘘——”王蓝蓝确定悠悠看懂她的意思后,松开了手。
“呵,他们哪里是真心和亲,只想侮辱我们罢了。”李真澄还有一句话没说,和亲只是一个谎言。
“我知道你更在乎你妹妹,可是你能不能想想我,想想悠悠,还有南阳城里住着的人,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二嫂说完,忍不住痛哭起来。
李真澄默然,两人相对无言,忽然,窗外传来一道声音:
“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王蓝蓝敲了敲门,抱着悠悠走了进来。
屋内一片狼藉,还好有一块落脚的地方,王蓝蓝向两人故作轻松地打了招呼。
“二嫂,二哥,现在还不到放炮竹时候,过年再放吧。”
二嫂抓住了王蓝蓝在外面说的话,眼睛一亮,急切地问:“蓝姐儿,你说还有别的办法是什么?”
王蓝蓝:“我在这里等着北国的人来结亲,你们就去南国之南海吧,在那里,那群僵尸是不敢过来的。”
“不行,”李真澄瞪了一眼王蓝蓝,“你怎么能一个人待在这里呢!”
“姑姑,姜丝是什么啊?”悠悠好奇地问。
王蓝蓝忽地笑了,“僵尸啊就是杀不死坏人,我们要把坏人关起来才行。”
悠悠夹着眉毛似懂非懂。
“二嫂,”王蓝蓝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带着悠悠去把家里所有人都叫过来,我们准备搬迁了,还有住在南阳城的人,告诉他们城快破了,带着他们赶紧逃亡吧!”
“好,我这就去!”二嫂接过悠悠,一下子就出去了,李真澄都没拉住。
“蓝妹,你在说什么胡话。”李真澄生气了,脸色通红。
王蓝蓝感觉有些累,把一张小凳子扶起来,坐在凳子上,“我没有胡说,二哥,你们先走,南国之南是个好地方,坐船就可以去,去了后把河道封锁起来,这样就没人能进入这里了。”
李真澄想也不想就摇头,“不行,我们都走,那你怎么办!”
真是有理说不清楚啊,王蓝蓝只好再解释一下:“我有对付他们的办法,二哥,你帮我准备很多冰就行,解决掉他们后,我也会过来的。”
“那好,我也留在这里,蓝妹你一个人我放心不下。”李真澄还是不同意。
王蓝蓝无奈之下,只好假装同意,偷偷在他的杯子里混进了一张安眠咒。
亲眼看到李真澄倒在地上,二嫂匆匆出现了,一把抱住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二嫂看着昏迷不醒的夫君,着急地他的人中。
王蓝蓝拿出一张符咒,告诉二嫂:“他中了我的安眠咒,不到明天是不会醒的,麻烦嫂子先带大家一起出逃。”
“原来是这样,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二嫂问。
“我会去找你们的,那里还有我的师父和师兄师姐呢。”王蓝蓝也有些想念他们了,但她要先解决那个烦人的相亲对象。
二嫂点头,就这样不出半天的功夫,热闹的南阳城就变成了一座空城,只有南阳府里还住着一个人。
等待结亲第二天傍晚时分,窗外传来了一阵鸽子的叫声。
咕咕的声音一闪而过,王蓝蓝误以为是错觉,还是来到窗边打开纱窗,天边没有一只鸟儿飞过。
王蓝蓝又关上了纱窗,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画符咒,想起了教她符咒的人,不知道李灰现在在做什么,肯定是在捉怪呢。
“咕咕——咕咕——救命啊!救命啊!”窗外又响起了熟悉的叫声,王蓝蓝停住了笔,闭上眼睛仔细听,声音从北边传来。
“咕咕——”声音越来越近,她还听到了翅膀煽动的声音。
忽地声音消失了,窗外屋檐下的鸟窝吱呀的响,王蓝蓝悄悄走到窗边,用力一拉——
“咕咕鸡!你怎么来了啊!”王蓝蓝喜极而泣,她还以为咕咕鸡会找不到自己,没想到,它那么厉害,还记得回家的路。
“咕!蓝蓝!蓝蓝救人!救人!”意外见到小主人,咕咕鸡蹭个不停,它已经是大鸟了,甚少依偎在主人的怀抱,对了,灰灰!
王蓝蓝还在温柔地抚摸咕咕鸡身上毛毛躁躁的羽毛,很久没有给它梳毛,还想拿一把梳子过来,却听见它喊“救人”。
“什么救人,谁有危险?咕咕鸡你告诉我。”王蓝蓝心里咯噔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灰灰!他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咕咕鸡突然想起来躺在山上还剩一口气的李灰,急忙地叫唤。
王蓝蓝心乱如麻,但还保持着一丝清明,仔细地询问李灰受伤的情况:“灰灰他怎么受伤了,他身上哪里流血了?”
“咕咕——是僵尸!胸口一直流血!”咕咕鸡的话让王蓝蓝悬着的心彻底地砸下来。
“快带我去找他!哦,还要带上伤药!”王蓝蓝把柜子里所有的药都装进一个袋子里,还有她写的符咒,好的坏的一起,都随着她一起翻山越岭去寻找李灰。
咕咕鸡是鸟,它只管在天上飞,忘记王蓝蓝还要在地上赶路,越是人迹罕至的山林,越是杂草丛生。
王蓝蓝找到李灰的时,她的身上和手上都是荆棘划破的痕迹。
“李灰……”王蓝蓝颤抖着手触摸他的鼻息。
李灰的身上都是血,只有脸是苍白安静的,王蓝蓝很少看到李灰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但就算是闭着眼睛,他也紧皱眉头,仿佛在担忧着什么。
“我不会放过那群僵尸的,李灰,你等我给你报仇!”王蓝蓝说完话后,背着李灰下山,沿着她走过的路下山。
咕咕鸡一直在他们头上盘旋,时不时帮他们拂开高处的树枝。
夜已经很深了,树林里惊起一群群蝙蝠,他们的红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清晰,它们蛰伏在树干上,想吸食人的血液,又忌惮他们身边的火焰。
月亮被乌云覆盖,山间空气潮湿,王蓝蓝背着李灰一不小心就踩空,两人纷纷滚落下山。
“咕咕——蓝蓝!灰灰!”咕咕鸡还在扯树叶,一眨眼两人就不见了。
山脚下有一座凸起的新坟,王蓝蓝被这座坟拦腰挡住了,李灰也倒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上,昏迷不醒。
王蓝蓝强忍着不适,半爬半滚来到李灰旁边,抱着李灰时,手上一片濡湿。
借着微弱的月光,王蓝蓝看到她的手一片殷红——他胸口的伤又开始流血了。
乌云散开,王蓝蓝终于看到李灰胸口上破了洞的伤口,难怪他血流不止。
王蓝蓝含着泪,打开止血伤药,再往胸口处贴了数道符咒,每一道符咒都注入了她的精力,贴最后一道符咒时,也是用尽她最后一丝精力。
王蓝蓝昏迷时,似乎听到了咕咕鸡还有李真澄的声音。
咕咕鸡赶来了,它还带着一个人过来,也是半山腰上碰到的,这个人就是回来找王蓝蓝的李真澄。
“蓝妹!”李真澄一眼就发现倒在地上的两人,其中一个是他的蓝妹,赶紧上前扶住她,想把她抱着,却发现她死死抱住另一个人。
李真澄皱眉:“这是谁?”
“咕咕——是灰灰啊!”咕咕鸡落在李灰的身上,感受他微弱的起伏,“快救人!”
“什么灰的黑的,和蓝妹有什么关系?啊!”李真澄被扑过来的咕咕鸡啄了好几口,头皮发麻,连忙求饶,“好了好了,一起带走总行吧?”
“咕咕——”咕咕鸡点头,这还差不多。
李真澄的马车就在山脚下的官道上,马儿一听主人的哨声便哒哒地跑过来。
一辆马车,在月色下飞奔,不知山林处一个红眼白发的人目视他们离开后,露出了一抹邪笑。
“咕咕——咕咕!”咕咕鸡在鸟窝里舒服地梳理羽毛,忽然,窗户打开了,把咕咕鸡吓得跳出鸟窝。
“咕咕鸡!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了!”王蓝蓝看见一团灰不溜秋的小鸟,确定这就是她的咕咕鸡,一把抱住它。
“咕咕——飞来的。”咕咕鸡艰难地扬起脖颈咕道。
王蓝蓝笑了:“对,你是飞过来的没错,对了,李灰灰去哪了!”
“咕——”咕咕鸡摇脑袋,它也不知道李灰去哪了。
“你们说的那个人,现在在祖母梅园里。”李真澄忽地冒出声音,把窗户边上的一人一鸟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