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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又是晚自习

李灰无神的眼睛骤然掀起光亮,他对王蓝蓝说:“好,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王蓝蓝挣扎着要跳出这个棺材,不小心和李灰撞了额头:“啊——李灰灰,你不拉我出来吗?”

“你先在里面等一会儿。”李灰说着,又把白布盖了回去,他悄声道,“外面还有人呢,那个新郎其实也还没死。”

李灰整理了一下蒙在王蓝蓝头上的白布,挤眉弄眼了一会儿,学着师傅,触摸下巴上的假胡子,装出疑惑的样子。

“不应该啊,不应该呢。”李灰摇摇脑袋。

姜妈妈一直注视着李灰,一听他说这话,就着急地询问,“李道长,什么不应该啊,这,新娘子有问题吗!”

李灰摇头,姜妈妈又猜,“那是,是这结婚时辰不对吗!”

见李灰还是摇头,姜妈妈又猜不出来,拽着姜爸爸,希望他能和李灰搭上话。

姜爸爸无可奈何地开口,他其实并不相信鬼神,可是他唯一的儿子真的死了,他有没有办法,“□□,我和你师父是老朋友了,看在□□的面子上,还有,香火钱,我们不会少你的……”

“是啊!是啊!你就告诉我们哪里有问题吧!”姜妈妈也跟着姜爸爸一起附和。

李灰敲着竹棍,慢慢悠悠来到院子正中间的一口棺木前,忽地一用力,啪——棺材盖打开了。

“你怎么掀开我儿的棺木!”姜妈妈想冲过去制止李灰,被姜爸爸包住了。

“香芸,你仔细看看,里面那人——是我们的儿子吗?”姜爸爸颤抖着声音问。

棺材里的尸体又干又瘦,一点也看不出是他们曾经的又高又帅的大儿子,姜妈妈只看一眼,就尖叫着晕倒了。

姜爸爸拖着姜妈妈的身体,语无伦次地说道:“大大大师,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西儿呢?里面的宾客还等着,我儿结婚宴席呢……”

李灰撒了一把香灰,厉声喝道:“僵尸,还不快退!”

棺材里忽地冒气了熊熊火焰,里面的尸体开始发出咯咯咯的惨叫声。

僵尸本想一口吃掉这个院子里所有的人,才附身在这个身体,没想到,他们真的请来了一个道士,在不逃跑就要遭了!

李灰却早有预料,一只竹棍穿进尸体的眼睛,僵尸活活被烧死了,棺材里只剩下一个面色发青的男人。

“大大大师,这这这是怎么了!”姜爸爸战战兢兢地说话,其实他也快要晕倒了,但他还是见多识广,知道妖怪已经被烧死了,自己应该不害怕才对啊!

李灰伸手,触摸到了尸体左手上的伤口,顿时了然于心,微笑道:“姜公子其实并没有死,他只是中了一种尸毒,就是刚刚那个僵尸咬的。”

“啊!!那那那我儿,还有救吗!”姜爸爸问。

李灰:“当然,只要把这个僵尸杀死一百次,姜公子就会苏醒过来。”

“那个僵尸不是死了吗?”姜爸爸又问。

李灰磨搓着竹棍上的节疤,沉思一会儿,道:“僵尸僵尸,死而复生,他只死了一次,不行。”

“大师,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我可以为你当牛做马啊!”姜爸爸忽地跪下了。

李灰知道面前的这个人,虽然他的声音很可怜,并不是一个可怜人,僵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因为这里出现了大量尸体。

“我不要你为我当牛做马,你要做的是去自首,把所有尸体入土为安,他们,才不会过来害人,知道了吗?”

姜爸爸答应了,他说明天一早就去自首,李灰便答应杀死九十九次,成功唤醒姜公子。

“门外的新娘子我就带走了,这里的尸体,你先把他们挖出来吧。”李灰说完,就去背棺材里面的王蓝蓝。

王蓝蓝躺在外面听得不清楚,她问:“李灰灰,我们要去杀僵尸吗?”

李灰笑了,他背着王蓝蓝来到一口枯井上,问她:“你害怕僵尸吗?”

“不怕!我们这是要回家了吗?”

“那就好,闭上眼睛,我们要一起跳井了。”

扑通——他们又回到了云锦一中。

从池塘里出来的两人十分狼狈,九月了,池塘里还有呱呱叫的青蛙。

他们从时间之溪里走出来,已经到了晚上,夜半三更,月亮也被乌云遮蔽,只有学校里幽绿的应急灯光还在闪烁。

李灰的视力恢复了,他能在黑暗中看清学校周围不同寻常的部分——什么也没有,路灯、汽车、高楼、商场通通不见踪迹。

小心不要发出声音。李灰握住王蓝蓝的手,在她手心里写字。

王蓝蓝猛地点头,她也觉得周围很古怪——完全是因为学校荧光绿灯,太奇怪了,照在地上也是绿色的,仿佛他们来到了幽林鬼怪的世界。

嗒嗒嗒——有什么东西穿着鞋子,蹦了过来,王蓝蓝眯着眼睛,隐隐约约看到似乎是一个长头发、穿着厚重衣服的古代人?!

小心僵尸。李灰写下最后一个字时,明显感觉身旁的这个人呼吸都瞬间停住了,于是他又写了四个字——他很脆弱。

王蓝蓝还没看清僵尸长什么样子,李灰执起桃木剑,一剑刺透僵尸的喉咙,倒在一棵树下,幽暗的火光随之升起,僵尸变成一捧尸灰。

月亮也终于出现,照亮池塘、教学楼,学校四周,还有王蓝蓝和李灰,月光下,王蓝蓝这才发现李灰的眼睛恢复了,不再是之前无神暗淡的样子。

我可以说话了吗——王蓝蓝写道。

可以。李灰笑着写下这两个字,又忽然想到什么,严肃地对王蓝蓝说:“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要问你。”

“什么事?”王蓝蓝迷惑的目光对上了李灰审视的双眼,她先是回避,又想自己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回避呢,又直直地看着李灰,除了她是一个穿越而来的古代人,这个秘密。

李灰想起那个僵尸的脸,不就是姜家公子的样子吗,为什么僵尸会这么快找上来,明明他毁掉了那节竹棍,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王蓝蓝,你和僵尸,不,姜公子,姜西是什么关系?你,送过什么东西给他?”

“姜西?我根本不认识他。”王蓝蓝是真的不知道有这号人的存在,李灰只好让王蓝蓝再仔细想想,因为僵尸不会随便就找到一个人,除非他和他们之间的某一个人有着非常深厚的关系,比如亲人、兄弟、夫妻...

“你和他已经结婚了!”李灰忽然抓住王蓝蓝的手,在月色下,那只洁白的手心,表示婚姻的那根线,已经浸染成灰黑色——这是冥婚的象征。

“啊,什么!”王蓝蓝皱眉,她还在思考姜西是谁——这个名字其实非常耳熟,谁提起过它呢?姜西姜西姜西...“那个姜家小子不就是当了几年兵卒,侥幸赢得几场战役,有什么了不起的?配的上蓝妹吗!”王蓝蓝忽然记起,这世上唯一会叫她蓝妹的人——李真橙,她的表哥。

王蓝蓝和姜姓有关系的事情只有这一件,总不可能,她的结亲对象就是姜西吧,她从来都没见过他,如果她没有逃婚的话,现在她又在哪里呢?

“欸,那个新来的女同学,老班盯着你看呢!”王蓝蓝的同桌捅了捅她的胳膊,朝王蓝蓝使眼色,让她注意班主任正看着她呢!

从纷乱的思绪抽离,王蓝蓝抬头就看见夫子严肃的眼神,她想到教习嬷嬷用细竹藤抽她时的样子,忍不住颤抖,难道她有恐学的毛病吗?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王蓝蓝走在漫无边际的人潮里,忽然看到那个一动不动的人——一定是李灰,只有他会等自己下课,一定是他。

王蓝蓝小跑过去,她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多么阳光灿烂,“李灰灰,你在等我吗?”

“嗯。”李灰背着书包,谁知道他的书包里面没有放一张纸呢,“王蓝蓝,我们一起逃学吧。”

“啊!逃什么?”王蓝蓝张大了嘴巴,尽管夫子讲的东西太杂乱,或太过深奥,可王蓝蓝一直认认真真做笔记,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读书机会啊!

李灰坏笑,他一点也不像一个引诱别人逃学的坏蛋,他开始循循善诱,“就是逃学啊,我们去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里还有我的一个老同学。”

见王蓝蓝还在犹豫,李灰换个角度诱导王蓝蓝,“我们很久没有看咕咕鸡了,你不想他吗?我们去那里可以把咕咕鸡带上。”

“说真的,我不怎么想咕咕鸡,发生太多事情了,还有永远也做不完的功课,哎,我根本没有时间思念咕咕鸡。”

李灰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说他的真实目的,“其实我们不算逃学,我们还不是这里正真的学生,可是这里的学生却在一点点失踪,甚至家长来寻找孩子时,都不能和他们见面。”

“你的意思是——这个学校有古怪?”王蓝蓝问道。

李灰点头,十分肯定:“问题一定和被猫爪了的校长有关,也许我们还能找到第三个僵尸。”

“那我们现在赶紧逃学吧,办正事要紧。”王蓝蓝和李灰一起穿梭在人潮里,他们向两条逆流而上的小鱼,保安看到他们出校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并不是这个学校正真的学生——不需要囚禁他们,这会引发一些混乱。

走出校园,呼吸新鲜空气的王蓝蓝乍然听到一个不幸的消息。

“我们来晚了,校草失踪了。”李灰蹲在马路旁边的大树下,拧着眉头,伸手触摸地上的黑粉——这是点阵破碎后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