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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怨灵

沈妙言:“谢管事关心,家师一切安好。”

“安好就行”,她语气中惆怅,转而又说道:“如茵院从今以后就是姑娘的住处了,也不会再有闲杂人等前来打扰,姑娘可安心住下。”

沈妙言听着她的安排,垂眸不语,有兰因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还不如就不多作回答。

赵管事见状,不再多言,小心地将兰因递还给沈妙言,随即拉过静立一旁的紫衣少女,介绍道:“这位是萧水滴,是大人故友之女,自小在府中长大。也是她先发觉你们到来。你二人年岁相仿,往后正好作伴,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沈妙言接过兰因,顺势抬眸,对上其视线,两人于府门前才见过,她对着萧水滴微微颔首,道:“我知道,师父与我提起过萧姐姐,也时常希望我能和萧姐姐面见。”

顿了顿,示意怀中似乎有些困倦的滕兰因,道:“它叫滕兰因,是我于来时路中捡的,日后,还请萧姐姐和赵管事多多指教。”

萧水滴听完,只是示以点头,极轻地“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赵管事:“……”

沈妙言:“……”

一时,这偌大的如茵院内又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兰因似乎有些困顿了,也安静的躺在沈妙言的怀里。

三人无言,赵管事率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和煦的笑意,连忙轻声圆场道:“兰因睡着了,姑娘先把它抱去睡觉吧,大人今天回来的早,现在应该到了,姑娘可以先和我去书房面见大人。”

“好。”沈妙言反应迅速的回道,“还请管事稍等片刻。”

见赵管事点头,沈妙言也不停留,抱着睡着了的兰因去往房中安顿,将其小心安置在榻上,又细心掖好被角,而后拿着破岩就出门去。

回到院中,却已不见萧水滴那道清冷的紫色身影,唯有赵管事仍在原地等候。

见沈妙言目光微动,赵管事似是了然,为萧水滴解释道:“还请姑娘见谅,水滴这孩子不怎么与人来往,但心性不坏,她有些事情就先出去了,一会儿会过来。”

沈妙言闻言微怔,没想到赵管事会和自己解释。

赵管事见她神色,就为她引路,边走边缓声道:“水滴姑娘自幼时就在府中习术,很少与外界有过多交集,大人因身兼要职,每日都是早出晚归,有空闲了也都是在给她传授术法,让她自己修炼,也更没有时间陪她,在府中,姑娘时常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府中校场,小小的身影几乎每天都在那里挥剑,这一挥就是一整天,在夜间还要完成大人为她布制的各种课业。”

赵管事停下脚步,回望着沈妙言,郑重又期望道:“妙言姑娘,水滴姑娘在府中一没有玩伴,自从沈公子传信过来,她知晓你要到来,几乎是日日都守在廷尉府的大门处等你,她现在虽然对你的出现表现的很冷淡,但她是真心期盼你的到来,我希望你们可否给彼此一点时间,互相了解,她真的很好,你一定会喜欢她的,你们也一定会成为好伙伴。”

听着赵管事给自己叙述着萧水滴的过往,沈妙言心中大感意外,没想到萧水滴会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期盼,一时不知所措。

想着自己与萧水滴的初见,觉她可能不好相处,如果真的像赵管事说的,那她的这反差到是大了些,沈妙言答道:“好,谢谢管事能告诉我这些,我会尽量和萧姐姐好好相处的。”

赵管事闻言,脸上露出了宽慰而慈和的笑容,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也不再言语,两人静静的走着,直到了一座肃穆的院门前,“大人在书房,姑娘进去吧,我在外面等候。”

沈妙言点头,定了定神,轻轻推开书房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旁层层往上延伸围绕着的书架,它们很整齐的排列,散发出淡淡的书香气。

走进室内,就见有一人坐中央的案台前,自带一股由时间沉淀下来的不怒自威气场,剑眉星目又沉稳内敛,瞧着像是刚从外归来,衣衫也未来得及更换,还穿着一身死板的官袍,但也只觉贵气。

见沈妙言到来,闫随之放下了手中文书,抬眼看向她。

沈妙言见状也快步上前,把破岩递出,恭敬道:“沈妙言携家师嘱托,特来拜见廷尉,这是家师沈墨玉让我代为转交给廷尉的信物。”

“嗯,”闫随之看着她,答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沈妙言疑惑,抬头看去,见他在看自己,准确来说是在看破岩,迟疑的,沈妙言把破岩放在了闫随之的桌案上,

小心问道:“廷尉,有什么有问的吗?”

“……没有,你回去休息吧。”闫随之对着沈妙言声音缓和而平淡的开口。

“……”,这怪异的气氛啊,师傅你真的没有偷拿了人家的仙剑吗!!

“是。”

沈妙言沉默答道,施礼出了书房。

赵管事在门外等着她,见她出来就带着她回了如茵院。

沈妙言进了庭院后看见了萧水滴,没想到她会过来,滕兰因也已经醒了,萧水滴则是在逗它玩,滕兰因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和她玩的很开心,两人你追我赶的。

沈妙言感觉稀奇,他们居然这么快就玩在了一起,还挺和谐。

萧水滴见沈妙言回来,就僵硬的站着不动了。滕兰因还来拉了拉她的衣角,似在疑惑,萧水滴为什么不和它继续玩儿了。

沈妙言平时没怎么和同龄人接触,也不知怎么和这位新朋友相处,而萧水滴似乎也是如此,两人对视一眼,又相顾无言的措开眼神交集,沉默几秒后,还是沈妙言开口打破了平静,犹豫开口道:“你们……继续玩儿吧,可以不用管我。”

萧水滴平淡道:“好。”

“……”沈妙言心想,自己的这位萧姐姐,表面上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冷。

这时滕兰因朝她爬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仰着头看着她喊了一声“兰因?”

自从沈妙言给它的取了这个兰因名字后,就一直在教它,现在也会喊“兰因”,只不过它更倾向于把疼字挂在嘴边。

看着兰因,沈妙言心中不断感谢,蹲下身与滕兰因平齐,今天去书房没多久就出来了,没有来的及提起兰因的事。

师傅沈墨玉交代过,要自己和这位闫廷尉学道法,也就是说,自己可能会在廷尉府住上一段时间,关于兰因是妖的事情,是走还是留,都只能等下次再说。

伸手摸了摸滕兰因的头,把它扶了起来。兰因现在像个糯米团子,一直爬着走也不好,慢慢教它,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萧水滴见状也过来扶着兰因,两人默契的一起搀着它,让它直立行走,

约一柱香后,两人都停下来了。

沈妙言扶着滕兰因和萧水滴坐在院中,见天色也差不多要开始暗下来了。

因着滕兰因属性问题,跟着沈妙言的期间,都是它自己出去猎兔子,也会给沈妙言猎一只来,还没有习惯吃熟食。

沈妙言目光落在萧水滴身上,虽然知晓了一些关于她的事,但终究是初识,情谊尚未建立,加之自己于此道也毫无经验,一时竟不知如何破冰。

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一时犹豫,开口问道:“萧姐姐……你知道现在府里有肉吗?”

萧水滴抬眸看她,点头:“有。”

沈妙言补充道:“我说的是,生肉。”

“是给兰因的?”萧水滴了然。

“对!”沈妙言连忙点头。

萧水滴不再多言,起身利落地提来一只木盒置于桌上。盒盖揭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切好的鲜肉块。一旁的滕兰因眼睛霎时亮了,飞快爬过去,一把抱住萧水滴的腿,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

“你还没回来之前,我已经喂过它一次。”萧水滴解释道。

沈妙言微讶,没想到她如此细心。可瞧着兰因那抱着人家腿不放、眼巴巴馋涎欲滴的模样,心下顿时明了,难怪这它片刻功夫就如此亲近萧水滴,原来是因为一口吃的,也是没出息。

滕兰因抱着萧水滴眼巴巴的看着她,眼看口水都要淌下来了,沈妙言连忙伸手给她按住,物理阻止它要流出的口水,有些无颜道:“要不在喂点吧。”

“好。我来喂兰因,”萧水滴又道:“屋里备好了餐食,热的。”

“……”她真贴心,沈妙言道:“你吃了吗,我们一起吧。”

“我已辟谷。”

“……”沈妙言微笑,心想,真巧,我也是,哈哈哈哈哈。

尬聊结束,双方好像都赢了,又好像都输了。

见萧水滴已开始细致地喂食滕兰因,滕兰因也吃得欢快,沈妙言自觉找不到新的话题,只得起身:“那……我先去用饭,多谢姐姐。”

萧水滴轻轻“嗯”了一声,道:“不客气。”

沈妙言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微笑,点头示意后,转身朝屋内走去。

尴尬!

非常的尴尬!!

尴尬的沈妙言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心中疯狂,脑中疯狂运转,只想知道到底要怎么样两人才能不这么肉麻的客套。这般新奇又无措的体验,当真是前所未有过。

菜色丰富,有荤有素,但是沈妙言没有什么胃口,所以草草扒拉了几口就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