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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诱鼠出洞

有桥渡是三途鬼市最热闹的地方,这里不仅是迷醉的温柔乡,更是个十足的销金窟。千金豪赌,红粉骷髅,一旦进来便是醉生梦死而不自知。

红绡楼的旁边是有桥渡最大的赌坊“一掷坊”。

今日的一掷坊却不开赌,而是要拍卖一样东西,不设起价,甚至可以物易物,这要拍卖的正是那遗落江湖已久,各大门派争相追寻的无上秘籍《旭天引》的残卷。尽管《旭天引》有着另人入魔的传闻,但至今为止大半个江湖仍旧对其趋之如骛。

一掷坊大堂里所有的赌桌都撤了,乌泱泱地站满了各路江湖人士,许多不愿暴露名门身份的或是乔装或以面具遮面,而且还来了不少道门打扮的人,若能将其收入囊中,便可借此将道门地位重新洗牌。

然而曾经原本持有《旭天引》执道门牛耳的清霄宫,此番却不见人来。

“鬼主怎么还不到?这都一炷香过去了,也不给个凳子坐,是要大伙等到什么时候?”人群里开始有人不耐烦起来。

立于前方高台上的女郎柔声道:“这位郎君若是等的不耐烦了,可自行离场。”

“是啊,你不想等就快走,别再这里碍眼!”

“走一个,少一个对手,这《旭天引》残卷我玄缈宗势在必得。”

“呦!你玄缈宗一个邪教,也好意思争抢这道门圣物,真是厚颜无耻!”

“正是,这《旭天引》本就乃我道门所有,理应回归我……”

“哪里来的野道士?今日清霄宫的都没来,你在这里装什么道门正统!”

“哈哈哈哈哈……如今的清霄宫早就今非昔比了,怕是没脸来了吧!”

……

今日聚在这一掷坊里的各方势力都有,不愿露脸的名门正派带着面具不吱声,三教九流的又口无遮拦,人人各怀鬼胎。

此刻有人开了话头,一时之间,大堂内吵嚷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了要动手的苗头。

“诸位!”高台上的女郎朗声道:“鬼主到。”

高台的暗金色帷幔后,一个青墨色衣袍,身形高挑的女子翩然而至,她带着面纱,周身清冷又诡异,怀中抱着一只黑色木匣,身旁左右各跟着一个带鬼面具的黑袍鬼侍。

“没想到啊,如今这三途鬼市的鬼主居然是个女人!”有人大喊道。

此言一出,一掷坊内霎时间陷入一片低声谈论中。

三途鬼市作为江湖中神秘莫测的混沌之地,每一次鬼主更迭,都是鬼市的动荡之际,内外各方势力都想趁机浑水摸鱼。

此前一直有传闻,说是这现任鬼主及难接触,身份神秘,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子,这么多年以来,女子做鬼市鬼主,还是头一遭。

碧腰往前一步,气势冷洌逼人,直截了当道:“诸位久等,我手中的黑匣内就是《旭天引》残卷,有意者请逐一上前来开价或拿出易物的筹码来,请吧!”

“慢着,我怎知鬼主你那黑匣中的《旭天引》残卷是真是假?万一是个空盒子呢?”有人反驳道。

“真还是假,也得你有本事拿到手才有资格问这话,不是吗?”碧腰身旁的一鬼侍冷声呵斥道。

这话中灌入了内力,震得场内一众人心神激荡,内力修为低微的人更是觉得颅内轰鸣,头皮发麻。

这鬼侍说完这句后,微微侧头对着一旁的另一个鬼侍低声道:“你说是吧,阿准。”

顾准瞥了乔无生一眼:“你废话太多。”

面对质疑,碧腰打开了黑匣,将匣身微微前倾,让众人能看到匣中之物。匣内是一本陈旧发黄的书册,书封上有几点暗色血迹和被烟熏燎过的灰痕。

顾准侧目看了一眼,确认正是《旭天引》。因为别人并不知道,这书上的装订线脚用的是清霄宫的手法,与寻常书籍略有差异。

碧腰快速将匣子合上,道:“这《旭天引》的中间部分被火灼烧过,因此是残卷,请诸位思量清楚后再开价。”

顾准小声对乔无生道:“你居然拿真本出来?”

乔无生低声一笑:“阿准,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就是了!我保证不会出岔子,用真的才能将那“老鼠”钓出来,他见过真的,假的糊弄不了。”

顾准了然,看了乔无生一眼后又将目光收了回去:“好,我信你,你既然敢做,自然有你万全的把握。”

乔无生:“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两人悄声说话的间隙,已经有人陆续拿出了自己竞拍的筹码,金银、珠宝、奇珍,还不乏许多功法秘籍和神兵利器。眼见着竞价的金银越来越高,物品也越发珍稀昂贵,鬼主却始终静静地立于那帷幔后,不为所动,置若罔闻。

“这也不要,那也看不上,这鬼主到底想要什么?”

“呵呵,女人的心思啊,你别猜,此话放在这鬼主身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

“既然鬼主对这些金银秘籍都不感兴趣,那不如我来和鬼主交换一个秘密如何?”

一道低沉晦涩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议论,同样是灌注了内力的声音响彻在一掷坊内:“一个关于《旭天引》的秘密。”

场内顿时寂然无声。

碧腰微微侧首,低声道:“主人,上钩了。”

乔无生:“很好,继续。”

只见鬼主上前两步,将那暗金色的帷幔分开了浅浅一线,一只玉手穿过帷幔,探出了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知要交换秘密的是哪位郎君,请上前一步说话。”

一个带面具的灰袍男人从众人中走了出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帷幔后的碧腰。

两人隔空对视片刻后,男人缓缓开口道:“鬼主匣中是不是残卷都不要紧,知晓了这个秘密,才能真正勘破《旭天引》中的天机。”

一石激起千层浪,灰袍人的这句话,又引得众人哗然。

“《旭天引》中的天机,可是那使人羽化登仙的奥秘?”

“从未听说过,这人说的是究竟是真还是假?”

“这残卷不会是假的吧?这人在故弄玄虚,真的莫非已到了清霄宫手中?”

“不是没可能,否则为何此次不见清霄宫的人来?”

……

碧腰将帷幔又撩高了些许,抬手示意:“请郎君上前,到账内说话。”

在众人的议论和唏嘘声中,灰袍人步伐稳健,走的不紧不慢,周身带着让人不安的威压踏上了高台的石阶。

这灰袍人虽然刻意弓背缩着脊骨在隐藏身形,乔无生却一眼就看穿了这个身影,他眼光如刀地紧紧盯着灰袍人的每一步。就在还剩三级台阶的时候,那灰袍人突然暴起,直冲碧腰袭来,要夺她手中的黑匣,看来这是要明抢了。

与此同时,乔无生手中的阳苍飞出,逼近那灰袍人的眼瞳。

那灰袍人的瞳孔刹时缩了一下,似乎认出了匕首,他匆忙旋身避开,阳苍的刀尖擦着他脸上的面具而过,面具被挑落,露出下面一张灰败沧桑的脸来。

灰袍人幽幽开了口:“你果然没死,还藏到三途鬼市里来了,也是有手段。”

乔无生上前,冷酷道:“叔父你上次跑得快,以为隐藏身形我就认不出你了?此番为了请你出来,我可是煞费苦心,你心心念念的《旭天引》就在匣中,有本事就来拿吧!”

话音未落,乔无生足下一点,率先暴起,如疾风骤雨般掠去,阳苍在他手中迅捷如流星,银光飞溅,刺、挑、抹、格,招招狠绝凌厉,刀刀迫向那灰袍人的命门。

一掷坊内瞬间乱做一团,有怕殃及池鱼往外跑的,有观战看戏的,更有先前竞拍时盯上别人宝物想趁机打劫的。

碧腰事先早有准备,一声令下,隐于暗处的鬼差顷刻蜂拥而至,将一众人等“请”出了一掷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