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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杀死鬼的那天,那种熟悉的冰冷,那种涌动的怒火,“分裂、分裂、分裂、”他像是自言自语道,“砍掉头颅杀不死,就把身躯全部肢解,就把意识全部摧毁,就让阳光照耀全身。”
“区区一个小鬼,真敢说啊.”
怒鬼冷冷嘲讽道。
“死前还要说大话吗,真是可悲。”
哀绝舞动着十字长枪,眉目低敛,好像垂泪:“让我杀死你吧。”
这副样子真让镜花想起来曾经死在他手下的一只鬼,同样的,假惺惺得恶心。
此刻,他的面前,怒鬼怒目,锡杖正要落地,刚分裂出来的哀鬼长枪直冲面目,而他的同伴正在另一边,对战着喜鬼和乐鬼。
我要如何杀掉他们?
镜花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仿佛海波乍平,他刀尖点地,通透的世界在他的面前展开,他静静的闭上眼,去感受吧,去感受风的气息。
去找出,杀死他们的方法。
“月之呼吸第捌型——月龙轮尾!”少年以不符合他身形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黑暗中闪过的,是无瑕的是极其纯净也极其危险的月光——他就以这样仿佛月光理所当然照耀下大地的姿态,在空中自如的腾挪着身躯,巨大的月龙仿若有生命般旋转——这一型在瞬间就穿透了两鬼的要害——巨大的月轮在瞬间砍下了他们的头颅,细碎的月弧度让他们的身躯瞬间布满伤痕。
怒和哀的舌头并断。
“弱点,在这里啊。”
月光下,被鬼误认为【女孩】的少年疑惑的歪头:“你们还能分裂多少个?”
“一次性让我砍完吧。”
喜怒哀乐。
镜花心中一瞬间闪过,从老人变成了青年,那之后会变成什么,孩子?婴儿?
他下一秒就欺身而上,试图分裂的哀鬼在一个照面就被连连逼退,裂成两半的身体在密不透风的月光下居然只能像羊群一样被笼着赶——哈哈,这就是食人鬼吗?
他们肆无忌惮享受着加注在身上的力量,放纵吃人的**,把普通人玩弄于鼓掌之时,是否也产生过恐惧呢?
镜花的刀锋越来越快,他像是真正的夜叉一样,无数的刀痕在瞬间便布满了哀鬼的身躯,而他毫不恋战的砍下他的头颅就前往无一郎所在的地方——难道是要同时砍下他们的头才能都杀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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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荒谬,荒谬!
区区一个人类!区区一个人类!
半天狗自诞生以来,杀的人数不胜数,就连柱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手下的难缠一些的食物罢了,今天居然被这种小鬼所愚弄,所伤到如此的地步——
一百多年没有恢复成这个形态了,积怒率先恢复肉身,他阴沉的伸手,几乎是瞬间,可乐,空喜,哀绝,都被他吸收——或者说吞噬,他的身形也在瞬间缩小,数条木龙在瞬间涌出,破坏了整个港口,地面颤抖着,龟裂开来,就在这一刻,憎珀天敲响了空乐的那面谷。
无一郎率先从地形改变中反应过来,冷面的霞呼将玄弥一把拽开,急速后撤了数步,而在那一瞬间,雷电袭来,他不得不用第四型抵御,而当他滞留在空中那刻,狂风袭来——
无一郎被吹飞的瞬间就抓住了货箱,但是风直接摧毁了木制的箱子,他飞行的方向正好是镜花前来的方向——憎珀天身后的木龙正孕育着一声尖啸,两人几乎是在速度叠加的瞬间撞得头脑发晕,无一郎勉力提醒道声波,甩过镜花到一侧,让自己承受了那一击威力可怕的声波。
“啊啊啊啊!!!!”
几乎击穿耳膜的声波,让无一郎双耳流血,意识发空,他甚至没有机会调整自己的落地点,就被狠狠摔在海面上,在惊天浪花中沉入海底!
巨大的压强和灌入鼻腔口腔的海水对一个昏迷中的人简直是致命的。
憎珀天轻慢的笑了,看着正勉力从一地撞碎的废墟中爬起的镜花,漂亮的黑发沾染了灰尘,而那张让人看了便不爽的充满傲慢之意的面庞,终于被憎珀天更熟悉的东西所取代:茫然、焦急、痛苦——对,这才是区区人类应该做的,乖乖服从被杀死,被食用的结局。
漫天的木龙下,身形单薄的少年垂着头,轻微地喘息着,身体微微颤抖着——镜花心想:这次要被不死川先生杀死了。
“终于放弃了啊?哈哈......”
两柄寒光闪闪地匕首在杀手地袖口闪出银光,镜花在月呼招式地反作用下急速后撤,他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晦涩不明的光华,他在心里轻声说:“夜叉白雪。”
“感受到我吧,玄弥。”
“就是现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脱离人类气息的高大的少年接过镜花的刀刃,雪白的夜叉在他身后,两人刀锋同时出鞘,密布的刀网迎头袭来。
玄弥一手持木仓,一手拿刀,悍然斩断了木龙的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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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死了吗?
明明被誉为天才,却什么都没做到,没有帮上镜花,没有杀死那只鬼?
那我又是为什么而诞生的呢?
我明明已经......不停不停地努力了。
时透无一郎在冰冷地海水中不断下沉,他试图向上游,但肺中仅剩无几地气体让他徒劳地挣扎着,只能仰望着海面的月光愈发熹微......
意识开始模糊了,我就到此为止了吗?
我......
无一郎纷杂地思绪骤然被打断——月光中,海水中,绝望中——有人划破黑暗而来。
——拥抱了他,给他渡了一口空气。
仿佛天光乍破的凌晨,仿佛深海中温柔摇曳的一尾鲸鱼,仿佛冬天中晦涩闪烁的星辰。
被信赖着、被依靠着、被感激着,这是霞柱时透无一郎,
被信赖着,被保护着,被拯救着,这是同伴时透无一郎。
他是个孑然一身的人,记不住花开花落,记不住别人的名字和外貌,记不住哪里才是东京那里是横滨。
他是一个茫然的唯知道自己要不断奔跑,却对终点和起点茫然无知的笨蛋。
他是一个一直一直一直都在努力,却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一点被填满的,空落落的人,一捧虚幻的雾气。
——不是的
无一郎仿佛听到了温柔的嗓音,感受到了另外一个人炽热的体温,沉默的否定了他。
——无一郎不是这样的人。
在光怪陆离的幻觉中,在逐渐变亮的海面中,无一郎瞪大了眼睛,看清了自拥抱着他的人蓝色的温柔的眼眸。
在月光终于乘风而来,踏破水面的那一刻,迷雾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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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十岁那年就孤身一人了。
妈妈因为风寒死掉了,而爸爸因为在暴风雨天去给妈妈采草药,而死了。
从那以后,我的生命中就只有我一人了。
不,是十一岁那年。
时透无一郎想,“因为,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我们天生就是完全不同的个体。”
“哥哥比我强壮,比我能干,比我更早的接受爸爸妈妈都死了的现实,更早地承担起了只有两个人的家庭。”
“而我是沉默地接受者。”
“我们就这样相依的活着,随春秋流逝。”
我们曾经因为【成为剑士】这个话题大吵了一架过,但,像我们这样的孩子是没资格闹别扭的,为了活下去,我们约好了无论发生多大的争论,第二天都要和好。
于是我们都当作那天的争论并不存在。
直到那天个闷热无比的夏夜,鬼的到来。
属于时透无一郎的被撕裂的记忆从血色的伤口中不断涌现
那一晚无比清晰的血色,仿佛冲洗出来的照片似的被重新回忆了起来——
被斩断了左臂的哥哥,浸满了血液的床铺,猖狂的笑着的鬼
“吵死了,吵死了,别闹啊。”
“反正你们这些穷鬼砍树的一点用都没有。活着死着都没有意义。”
“因为,”斩断了哥哥手臂的鬼毫不在意地撇着嘴,向无一郎也发起攻击,“因为是无聊的命啊。”
为什么,就这样否定了辛苦的活着的没有娱乐没有任性没有依靠只有彼此的我们的生命?
凭什么拼了命才活下去的我们,已经遭受了那么多不幸的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我们的命,是廉价的?
是可以,被这种怪物随意践踏的?
“咳咳咳咳!!!”无一郎费劲的痛苦的从肺中咳出呛入的水,他支着刀,颤抖着。
他紧紧的握着刀,水珠不断从刀尖坠落。
他看着镜花,眼中盛满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镜花紧紧的拥抱着冰冷地战栗的无一郎,他凝视着无一郎颤抖的,摇曳着光的浅绿眸子,一字一句的说:“没关系的,无一郎。”
“我知道水非常、非常寒冷,会感冒,会发烧。”
“但是只要重新游上来,只要不放弃拥抱呼吸的自由,只要我还在,不管多少次我都会救你的。”
“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是无论如何都可以创造奇迹的无。”
“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无一郎是被选中的人。”兄长血泊中微弱的声音在这一刻与镜花重合。
无一郎是——“总是被命运的暴虐所伤害着,依然能对世人露出笑容和善意。”
“在自我毁灭和帮助他人之间,选择了救赎的人”镜花说。
你是被期待着的,被爱着的,有价值的生命。
你是时透无一郎,是我追逐着的,崇拜着的人。
——我现在已经不迷茫了。
——我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我是,霞柱,时透无一郎——
“镜花,”无一郎抬起头,湿透的头发贴着他的脸颊,他的身躯却开始滚烫起来,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微笑,像往常似的呼唤着他的名字,那一瞬的动摇消散得无影无踪或者说转化成了什么更加坚韧的东西盛满了他的体内。
碧绿的祥云状斑纹攀升至两颊,无一郎振清刀上的水渍,刀刃寒光更盛:“我感觉我现在状态正好。”
“我们现在,把那家伙彻底杀死吧。”
高考结束啦,又和大家见面了。
很抱歉三年里没有进行过一次更新,一方面是学业问题,另一方面也是,我无法保证在断断续续的更新下接着保持那种热情和稳定。
其实我一直有看评论区,,,大家们的评论其实我都有一条一条的翻过来。
有很多次,我都想:算了吧,就这样吧。
但是我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这样一篇文,怎么能就这样草草收场。
我的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我的第一篇小说,我的每一个深夜和凌晨,我每一次写到动情处留下的泪,我的每一个支持着我陪伴着我的读者们。
我其实不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作者,我调动情感很慢,文字也很稚嫩,我还记得,发布第一章的时候的忐忑不安,六点写到十二点,才删删改改写出了第一个两千字,修文又修到一点半。
那时评论我,鼓励我的十几个人,我至今都记得。这篇的成绩对于我这样的小白来说,其实真的很好了,三四天就破了50,后来还上过新文推荐(我猜是我们评论多的原因hhh)
我很感激我和你们相处的时光,要不是读者们的一路陪伴,我不可能坚持写下去,这个故事也终究只是脑中一个啼笑皆非的浮光掠影。
人和人的相遇,总是会孕育奇迹。
这是我和你们。
也是我写这篇文的原动力。
这个世界,这个故事有更好的,没有人死去的Happy Ending。
重启这篇文,我自己心里也没底,我是变成熟了,还是变世故了?
但是,我还是决定重新把这个故事写完,用属于我的文风,属于我的理解和热爱,一如当年年少。
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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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