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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横滨的雨

坂口安吾的回复比预期快了一天。第二封信烧掉的次日傍晚,林晚晚的手机收到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是一串乱码般的数字,内容只有两行:“邮戳来自神奈川县某邮局,监控拍到投信人戴手套和帽子,面部不可辨。但投信时间与某人的入境记录吻合。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三日前从羽田机场入境。”

太宰治看完这条短信,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机还给林晚晚。“他在日本。不是在俄罗斯写信寄过来,是到了日本之后才寄的。邮票是俄罗斯的,但邮戳是神奈川的——他提前准备好了邮票,入境后才投递。”

林晚晚的手指微微发凉。费奥多尔在日本的土地上,在神奈川县的某个地方,可能正在看着横滨的地图,计划着下一步“接触”。

“他要来找我了。”

“不是‘要’,是‘正在’。”太宰治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横滨地图前,用记号笔在神奈川县的区域画了一个圈,“羽田机场入境,神奈川投信。他现在的活动范围大概在这个区域。”记号笔的圆圈覆盖了大半个神奈川县,从川崎到横滨,从海岸线到内陆。“范围太大了,找不到。”

“那就等他来找我。”

太宰治放下记号笔,转过身。“等不是办法。引蛇出洞才是。”

林晚晚看着他。“你想让我当诱饵。”

“我想让你当猎人。”太宰治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是一张横滨港口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地点。“费奥多尔想见你,单独见。如果他真的那么想见你,他会抓住任何你‘单独行动’的机会。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三天后,□□有一批货物从中华街的仓库运到码头。我需要你去仓库清点货物。一个人。”

“一个人?你不去?”

“我不去。中也不去。□□的人都不去。”太宰治看着林晚晚的眼睛,“只有你。一个人,在仓库里,待两个小时。如果费奥多尔想见你,这是他最好的机会。如果他来——你就见。”

林晚晚的喉咙发紧。“如果他来了,我怎么办?跑?”

“不。”太宰治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你和他说话。问他问题。问他为什么想见你,问他‘书的碎片’是什么意思,问他想要什么。你问得越多,他暴露的越多。他越暴露,我们就越容易抓住他的尾巴。”

“如果他对我动手呢?”

“他不会。至少现在不会。”太宰治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他说你‘珍贵’,说明他需要你活着。一个需要你活着的人,不会对你动手。他会对你‘说话’,用语言,用逻辑,用他那套‘异能力者破坏世界平衡’的理论。你要做的,是听,是记,然后——活着回来。”

林晚晚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中华街的仓库。一个人。两个小时。费奥多尔可能来,可能不来。太宰治不在,中也不在,□□的人都不在。

“太宰先生。”

“嗯。”

“你真的会让我一个人去吗?”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林晚晚面前——一把很小的小刀,折叠式的,银色刀柄,刀刃不超过五厘米。“藏在袖子里。如果真的到了‘他对我动手’的地步,至少有个东西在手里。”

林晚晚拿起小刀,打开,合上,打开。刀刃很锋利,在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你不是说他不会对我动手吗?”

“我说的是‘他不会’。但我不赌‘不会’。”太宰治的声音低了一些,“在这个世界,赌‘不会’的人,都已经死了。”

林晚晚把小刀收进口袋。

“三天后,中华街仓库。我去。”

太宰治看着他,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担忧,不是紧张,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漩涡一样的东西。

“活着回来。”太宰治说。

“我会的。”

太宰治转回头,重新面对地图。“去训练吧。三天时间,把枪法练好。还有——带上红叶姐给你的那三张纸,再读一遍。‘话术’那一章,这次会用上。”

林晚晚走出太宰治的房间,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手里的小刀隔着口袋的布料贴着大腿,金属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三天后,中华街仓库。费奥多尔可能来,可能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训练场。子弹不会等人,费奥多尔也不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准备好——枪法、话术、观察、心理——每一块拼图都要拼到位。

子弹喂枪法,经验喂心理,而恐惧——恐惧喂清醒。

他不想再在白鲸号上那样,手抖得连枪都握不稳。

三天后,他要握稳。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林晚晚觉得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

第一天,他在训练场打了三百发子弹。中也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手腕”或“呼吸”,只说了一句“你最近练得挺勤”。林晚晚说“三天后有任务”,中也问“什么任务”,他说“清点货物”。中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第二天,他在红叶那里复习话术。红叶让他模拟了一场对话——他是被审讯的人,红叶是审讯者。红叶问了他十个问题,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尖锐,每一个都试图撕开他的心理防线。他按照红叶教的“真假参半”和“沉默的压力”,回答了九个。第十个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回答了就是陷阱。

红叶放下纸笔,看着他。“可以了。明天的任务,不管遇到谁,记住——你说的话,有一半要是假的。但假的那一半,要藏在真的那半里面。”

第三天,他没有去训练场,没有去红叶那里,也没有去找太宰治。他一个人在宿舍里,把枪拆开擦了又装上,装上了又拆开。小刀藏在袖子里试了几次——甩袖、出刀、握住。动作不快,但流畅。太宰治说“不需要快,需要稳”。稳就是不会掉,不会卡住,不会在需要的时候找不到。

三天后的早上,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枪别在腰后,小刀藏在左袖,手机放在右裤袋。他在镜子前站了几秒,确认所有的装备都在该在的位置,然后出门。

太宰治没有来送他。只是发了一条消息:“仓库地址发你了。两个小时。活着回来。”

林晚晚回复:“好。”

他走出□□大楼,拦了一辆出租车。横滨的早晨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平稳,手心干燥。不紧张——不是真的不紧张,是紧张到了极点之后,反而平静了。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没有浪,没有风,只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性的“等”。

出租车在中华街附近停下。林晚晚付了钱,下车,走进巷子。仓库在巷子深处,是一栋灰色的两层建筑,卷帘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出租”告示。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太宰治昨天给他的——打开卷帘门上的小门,弯腰钻进去。

仓库里很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货架上堆着几十个木箱,箱子表面印着港口□□的标志——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林晚晚没有打开箱子,因为他不需要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他的任务不是清点货物,是等人。

他走到仓库深处,靠在一根水泥柱上,面对着入口。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小门的全部,可以看到任何从外面进来的人。他把手插进夹克口袋,手指摸到小刀的金属刀柄。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来。

林晚晚开始怀疑费奥多尔不会来了。也许太宰治的判断是错的,也许费奥多尔没有那么想见他,也许这封信只是一个烟雾弹,真正的目的是别的东西。

第五十三分钟,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仓库里面。

林晚晚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他一直盯着入口,但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从他背后的那面墙里。他猛地转身,手从口袋里抽出,握住袖子里的小刀。

一个人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

不是费奥多尔。

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外套,里面是黑色的衬衫和长裤。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不是友好,不是恶意,是那种“看到好玩的东西”的笑容。

“你好啊,小富江。”白发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小孩,“我叫果戈里。费佳让我来问你——为什么不回信?”

林晚晚握紧了袖子里的小刀。

果戈里。尼古莱·果戈里。文豪野犬原著里“死屋之鼠”的核心成员,异能力“外套”的空间系能力者。他没有在原著里看过太多关于这个角色的信息,但他知道一件事——果戈里是费奥多尔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危险的人之一。

“费佳是谁?”林晚晚问,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

“费奥多尔。”果戈里的笑容加深了,“我叫他费佳。他叫我科里亚。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让我来问你——为什么不回信?”

“我没有回信的习惯。”

“那你有见面的习惯吗?”果戈里歪了歪头,白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费佳很想见你。他说你是‘特别的人’。我也觉得你是特别的人——长得好看,能力有趣,还是‘书的碎片’。你身上有好多标签啊,小富江。”

林晚晚不喜欢“小富江”这个称呼。太亲昵,太随便,像是在叫一个宠物。

“费奥多尔为什么不来?”

“因为他知道太宰治在盯着他。”果戈里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太宰治那个人啊,很麻烦的。费佳说‘不能正面冲突,要绕过去’。所以他就让我来了——我来见你,你和我说话,然后我把你说的话带回去给费佳。这样他就不用亲自来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想见他。”果戈里的眼睛亮了起来,“说你想和他单独见面,不带太宰治。说你愿意帮他完成‘消灭所有异能力者’的计划。说——”

“我不会说的。”

果戈里的笑容没有变,但林晚晚注意到他的眼睛变冷了。

“你不说,我就只能请你‘去’了。”果戈里伸出手,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了林晚晚身边的空气。林晚晚侧身闪开,白色的光芒擦过他的肩膀,切断了夹克的一角。布料无声地落在地上,断口光滑得像被激光切过。

空间切割。果戈里的异能力。

“别躲呀,小富江。”果戈里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我不会伤害你的。费佳说了,要‘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林晚晚没有听他说话。他拔出枪,对着果戈里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了果戈里的身体——不,是穿过了他的残影。果戈里的身体像烟雾一样散开,又在仓库的另一头重新凝聚。

“枪对我没用。”果戈里笑着说,“我的外套可以让我出现在任何我想出现的地方。你的子弹打不中我的。”

林晚晚换了一个弹匣,又开了一枪。这次他没有瞄准果戈里的身体,而是瞄准了果戈里身后的货架。子弹打在木箱上,木屑飞溅。果戈里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就是那一瞬间。

林晚晚没有开第三枪。他转身跑向仓库的侧门——不是进来的那个小门,是另一边的一个消防通道。太宰治在三天前给他看过仓库的平面图,告诉他“如果遇到危险,不要从来路跑,从消防通道跑”。

他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冲进巷子。身后传来果戈里的笑声,很轻,很远,像风吹过空瓶子的声音。

“跑得好快呀,小富江。下次见面,我会跑得比你更快的。”

林晚晚没有回头。他跑出巷子,跑过中华街的主街,跑过十字路口,跑过一座桥。雨开始下了,先是几滴,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变成倾盆大雨。他的头发湿了,衣服湿了,鞋子里灌满了水,但他没有停。

他跑回了□□大楼。

推开太宰治房间的门的时候,他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气,手里的枪还握着,枪口朝下,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

太宰治站在窗前,听到门响,转过身。

他看着林晚晚——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夹克被切掉了一角,手里握着枪,嘴唇发紫,但眼睛是亮的。

“回来了。”太宰治说。

林晚晚点了点头,把枪放在桌上,瘫坐在地上。

“果戈里。费奥多尔让他来的。他没有伤害我,只是让我‘去’见费奥多尔。我说不去,他就动手了。我开了两枪,没打中,跑了。”

太宰治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跑回来了。”

“你说过,‘跑来找你’。”

太宰治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我说过。”他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毛巾,扔给林晚晚。“擦干,换衣服。然后告诉我果戈里的异能力是什么样的。”

林晚晚接过毛巾,擦着湿透的头发。

“他的异能力好像是空间移动。子弹打不中他,他的身体会像烟雾一样散开,然后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出现。他还说‘我的外套可以让我出现在任何我想出现的地方’。”

“外套。”太宰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的异能力名应该是‘外套’,和果戈理的那篇小说同名。空间系能力,可以让自己或他接触的东西瞬间移动到另一个位置。”

“那怎么打?”

“打不了。”太宰治说得很干脆,“至少现在打不了。空间系能力者是最难对付的类型,除非你在他移动的瞬间抓住他,否则你的攻击永远会落空。”

林晚晚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他下次再来怎么办?”

“他不会再来。”太宰治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叉,“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果戈里的性格是‘一次性’的——他对一件事物的兴趣不会持续太久。他已经见过你了,和你交过手了,你的反应在他的预期之内。对他来说,你已经‘不新鲜’了。”

“那费奥多尔呢?”

“费奥多尔不一样。”太宰治放下笔,看着林晚晚,“费奥多尔的耐心比果戈里多一百倍。他会等。等你的警惕心下降,等你觉得‘他可能不会来了’,等你放松——然后他就会出现。”

林晚晚想起费奥多尔在第二封信里写的那句话:“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太宰先生。”

“嗯。”

“我是不是应该继续当诱饵?”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林晚晚,看了很久。

“不是‘应该’,是‘只能’。”太宰治说,“费奥多尔想要你,他想要的东西,他不会放弃。你可以躲,但躲不了一辈子。唯一的方法,是让他觉得‘得到你’的代价太大,大到他不愿意付。”

“怎么才能让他觉得代价太大?”

太宰治走到林晚晚面前,伸出手。

“变强。强到他不敢动你。”

林晚晚握住太宰治的手,被拉了起来。太宰治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明天开始,我亲自训练你。”太宰治说,“枪法、格斗、反追踪、反审讯——所有我会的东西,都教给你。”

林晚晚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想教’吗?”

“那是以前。”太宰治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书桌,“现在我想教了。”

林晚晚看着太宰治的背影,心跳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宰治说“我想教了”。不是“你应该学”,不是“你需要学”,是“我想教”。

他想。这是太宰治第一次用“我想”这个词。

不是“我需要”,不是“我应该”,是“我想”。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说“你应该”的世界里,一个“我想”的份量,比一千个“你应该”都重。

“太宰先生。”

“嗯。”

“你‘想’教,那我就‘想’学。”

太宰治背对着他,没有回头,但林晚晚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放松。

“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别迟到。”

“好。”

林晚晚走出太宰治的房间,浑身湿透地站在走廊里。雨水从头发上滴下来,在地毯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他低头看着那些小圆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跑回来了。他跑回来了。

太宰治说“活着回来”,他活着回来了。太宰治说“跑来找我”,他跑了,找了,找到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可以说“跑来找我”的人,有一个可以“跑回来”的地方——这就是“活着”的全部意义。

不是“没死”,是“活着”。

这两个词的区别,他用了十五天的时间才真正明白。

而明白这件事本身,就是果戈里那两枪送给他最好的礼物——不是恐惧,不是威胁,是证明。

证明他可以跑。证明他可以回来。证明他可以活着。

晚上,林晚晚在宿舍里写观察笔记。今天只观察了一个人——果戈里。白色长发,白色外套,黑色衬衫。笑容很大,眼睛很冷。异能力“外套”,空间移动。说话方式:用昵称叫人(小富江、费佳、科里亚),语气亲昵但内容危险。性格特征:对新鲜事物有强烈兴趣,但兴趣持续时间短(太宰治说的)。弱点:可能在他“移动的瞬间”有短暂的间隙。

他写完之后,看着笔记本上的这些字。

“果戈里。”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下次见面,他不会再开两枪就跑。他会开三枪,四枪,五枪——打到打中为止。因为太宰治说“变强”,他就要变强。强到果戈里不敢再叫他“小富江”,强到费奥多尔觉得“得到他”的代价太大,强到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东西”。

他要变成“人”。

一个不能被任何人随意摆布的、活生生的人。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死飞虫还在那里。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

“飞虫先生,”他说,“我今天跑了两公里。从中华街跑到□□大楼,两公里,十分钟。太宰治说‘活着回来’,我活着回来了。”

飞虫没有说话。

“明天开始,太宰治要亲自训练我了。他说‘所有他会的东西,都教给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飞虫还是没有说话。

“意味着——我可以离他更近一点。”林晚晚的声音变小了,“不是物理上的近,是……另一种近。他把他的技能教给我,就像把他的生命经验分给我一样。我学会了,他的经验就变成我的了。我的一部分,就变成他了。”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

“林晚晚,你在说什么?”他在被窝里闷闷地说,“你是在写日记还是在写情书?”

但他没有停止。

因为那些话是真的。太宰治把他的技能教给他,就像把自己的生命分给他一样。他学会了,他的一部分就变成了太宰治。太宰治的一部分,也会永远留在他身体里。

这就是“在一起”的另一种方式。不是牵手,不是拥抱,是“你的技能在我手上”,是“你的经验在我脑子里”,是“你的生命在我身体里”。

他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太宰治亲自教。

他会准时到。不,他会提前到。

提前两分钟。这是太宰治教他的第一课——准时不是提前一秒,是提前两秒。

一秒的误差可能让你正好撞上某些不想撞见的人或事,两秒的缓冲足够你观察情况、调整状态。

他记住了。他什么都记住了。

因为他想记住。因为太宰治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想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能记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就是一种幸福。

不是“被爱”,是“能爱”。

能爱一个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这就是“活着”的全部意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晚安,太宰先生。”他对着黑暗说,“明天见。”

窗外的雨还在下。

横滨的雨,比白鲸号的海水温暖。

至少今天的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