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坎达布里港口驶入一艘小型渔船。
风雪不断拍打海面,渔船摇摇晃晃地漂泊,令人不禁担忧这艘小船会不会被风浪吞没。
待渔船停靠,一位蒙面绅士牵着貌美的“小姐”走下渔船。
这两人正是金与米歇尔。
重返陆地令米歇尔松了好大一口气,金调侃道:“是不是感觉软绵绵的,就像是在蛋糕上?”
两人相视一笑,米歇尔牵紧他的手在码头跑起来。
冬日的海夜不算温柔,狂躁的海风吹得米歇尔的脸红彤彤的,金见状立即上前将身上的大衣披在他身上。
金牵着米歇尔找到一家酒馆下榻。
金打来热水为米歇尔擦拭脸蛋:“合适的话,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如果你不想女装,明天换回男装也好……”
金对两人的未来生活充满畅想,可米歇尔的眼底稍稍留下一丝不舍。
他听着金的未来规划,竟然开始走神。
意识到米歇尔的异常,金也只当对方太累了,不过被人无视让金心里不好受,于是他报复性地捏捏米歇尔的脸蛋。
米歇尔被吓了一跳,金在他的额头轻啄一下:“该睡觉了,我的幻想家。”
房间内暖黄色的灯光被熄灭后,金钻进米歇尔的怀里,嘴里发出黏黏糊糊的声音:“晚安。”
“晚安……”
“哈奴曼”号太过巨大,公然靠近码头必定引人瞩目,两人只能搭乘“哈奴曼”的渔船进入港口。
漫长的航行令金异常疲惫,米歇尔轻轻拍打几下背部,就睡得不省人事。
这时,米歇尔从枕头底下把我的本体掏出来,对着镜子里的我努努嘴。
我会意点头,按照原先的计划在金的身上施加沉睡魔法。
确认金不会轻易醒来后,米歇尔不舍地在金的嘴唇留下一个吻。
吻似花瓣一样轻柔,米歇尔的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他擦擦眼泪,拉起金的手,在无名指上留下一吻:“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说完,他蹑手蹑脚地起身穿衣服,临行前不忘将我的本体留下,以备不测。
雪淹大地,寒风凛冽刺骨,米歇尔吃力地行走在街道上。
他换回金事先准备的男装,大雪纷飞,雪花源源不断地沾满其黑色大衣。
等他来到码头外的空地,在冷风中哆嗦着掏出口袋里的梳妆镜。
我从镜子里现身,变身成记忆里的千里马,米歇尔眼睛亮着闪光,对我现场化形的场景感到兴奋。
可我却感到有些耻辱,或许这与我常年以人类身份自居有关。
米歇尔拍拍马头:“遇到危险的话,你可以变成武器自己打架吗?”
我不屑地回答:“当然可以变,只是不能动。”
米歇尔得知后神情有些失落,我的心情有些挫败,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个渣渣,武艺都是练出来的,别想走捷径。”
结果米歇尔不按常理出牌,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没,我只是觉得变成武器没用而已。”
什么?
好像更伤人了……
我驮着米歇尔朝风雪深处前进,今晚的雪异常大,就连我的眼睛都视物不清。
今夜这么累,米歇尔的身体是否能受得了?
果不其然,这个战五渣已经开始不断咳嗽了,他咳得撕心裂肺,听得我的心脏也快要冲破胸腔。
我担心他的身体,提议道:“要不然今晚就先休息吧……”
没等我把话说完,米歇尔果决地拒绝我的提议:“不行!必须要更远才行,不然他醒来后肯定很快就会找到我的。”
“我的本体在那,他醒了我就叫醒你!你现在需要休息!”
米歇尔想要反驳,而我先他一步开口:“如果你出事了,那么金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提到金,米歇尔的理智果然回笼了,他咬着嘴唇思考良久。
我好像明白他在顾虑什么了:“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踪迹告诉他的……”
有了我的保证,米歇尔才松口。
山中深夜不好看路,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处可以休息的洞口。
到达洞口时,米歇尔慌忙下马生火,橘色的火焰瞬间填满正个洞口。
米歇尔瑟瑟发抖地靠在我的身上,待身体有了一丝暖意后,他的眼皮打颤,脑袋又一下没一下的耷拉着。
迷迷糊糊间,他开口问道:“我们还要多久到?”
“按这个进度来看,要三天吧。”我心里估摸着时间。
此时米歇尔终于熬不住睡着了,嘴里还不忘嘱咐道:“千万不要把金引来找我……”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很受伤,难道相处了这么久,我还不值得相信吗?
唉……
雪夜果然是最容易伤心的了。
次日一早,金的脑袋昏沉,他习惯性地去寻找身旁的米歇尔,可手臂寻找了好一会儿,都没触摸到米歇尔。
金的心里一惊,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扫视一圈房内,没发现人,便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
眼睛一下子受到光线干扰,金的眼睛有些疼。
金这样安慰道,已经是正午了,米歇尔或许自己出去找吃的了……
他身上没有钱,也不知道哪里有马,肯定走不远的。
金匆匆穿上衣服,忽然,眼神瞟见桌子上的镜子,心里震惊。
摩迪纳不是选择留在“海猴子”吗?
他没有上渔船,本体为何出现在这里?
金的心瞬间慌了,立马上前抓起我的本体,不断拍打镜子。
可无论他怎么摆弄,镜子都没有反应,无奈之下重摔我的本体,此时我才感应到金醒过来了。
我着急忙慌地联络本体镜子,却忘了切换回人类形态。
金看到镜子里的马脸,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你又教唆米歇尔什么了?为什么他不见了?”
哎呦,听到他这样说,我的心可谓是拔凉拔凉的。
明明是那个小兔崽子自己来说服我的,为什么就成我教唆的了?
米歇尔察觉到一路上都在说话的我变安静了,明白我在和金联系。
他紧张兮兮地闭紧嘴巴,紧张地牵着缰绳,时不时往后看去。
“我只问你一遍,他在哪里?”金怒火冲天地问道。
恰好米歇尔也在提醒我:“记得伪装一下,不要让他知道我是找玛格丽特女神的。”
面对此等地狱现象,我的大脑不够用了。
我被吓得说不出话,金不耐烦地咂嘴,我立即心惊胆战地说道:“因为他要去找昔日恋人!”
完蛋!
金手臂青筋暴起,一瞬间,我感觉我的本体好像碎了一点点,错觉吧?
镜面倒映出金阴沉的脸,我的心里越发不安,正犹豫着要不要解释清楚时,金发话了。
“他现在在哪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嘶哑,听得我难受,正好米歇尔给我指了个方向,我顺着他的话糊弄金:“他往南方边境一个叫尓蓓丽的村子跑了……”
金得知我的消息后,也顾不上辨别事情真伪,快速收拾行囊离开码头。
“他最好祈祷他能跑得快点……”金丢下这句疑似威胁的话后,把我的本体揣进兜里。
与金断开联系后,我的内心惴惴不安。
好像闯大祸了……
这时米歇尔问我金的情况,我的内心又是一紧,怎么办?到底该不该和米歇尔说清楚?
纠结之间我灵光一闪,先不说吧,这个事等他们重逢的时候说清楚就好了。
于是我选择性的省略某些部分,只说明金已经出发了。
好在米歇尔没有多想,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神山的路途遥远,这一路我们走得磕磕绊绊,特别是米歇尔柔弱的体质,在这种风雪交加的环境压根无法赶路。
一旦遇上恶劣的天气,又不得不被迫停下来。
不过即便这样磕磕碰碰,我们还是挺过来,成功到达神山的山脚。
米歇尔的小脸仰起,眼里闪过坚定的光芒,心里紧张不止。
他深呼吸,随即下马往神山深处走去,脑内回忆着我给他科普的礼仪,紧张兮兮地穿越覆盖在神山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