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帅气冷峻的面庞让人眼前一亮的同时,也不禁一战。
那人脚步在服务台旁边站定,目光向叶樊星投来。
“哥?”叶樊星心想,果然没猜错,他尴尬地笑了笑,“哥,好久不见,你也来谈事情啊。”
叶景泽是来律所咨询项目合同的,此时事情谈完正在赶下一个行程,两人能在这里遇上纯属巧合。
上个月,叶景泽去美国看叶樊星,问他今年是不是回家过年。他当时的回复是手里有项目,走不开,暂时不回去,要是回去再告诉他。叶景泽当时没说什么,只说最近挺忙,有空再去美国看他。
如今不但回国了,还没告诉他。
叶景泽一米**的身高,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声音冰冷:“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半个月前。”叶樊星不自然地咧着嘴笑,试图缓解这尴尬又略带紧张的气氛。
“晚上回家一趟。”叶景泽声音低沉,没有商量的余地。
叶景泽自小寡言冷淡,除了必要的生意往来,他从不会主动社交,多少想巴结他的人都找不到机会。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人觉得格外精简而又不留余地。
叶樊星不假思索:“好,一定!”
说完,叶景泽头也没回地走了。
在叶景泽左后方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身材中等偏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副精英干练的模样。叶樊星用余光瞥见他全程在盯着自己,看见叶景泽快步走向电梯,马上小跑着跟过去,经过叶樊星身边时,两人四目相对,对方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
叶樊星觉得,要说自己多害怕大哥,那倒不至于,非要说的话,此时此刻更多的是愧疚。
从他记事起,叶景泽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叶淮山赵静那时经常忙得无暇顾及两个孩子,除了保姆,大多时候都是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日常琐事大多是叶景泽亲自照料,叶樊星不知不觉地形成了对叶景泽的依赖。直至出国留学,他才逐渐变得独立,也慢慢褪去对大哥的依赖感。
但即便如此,叶景泽依旧像对待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会按时去美国看他,如往常一样关心他的学业与生活。他知道,只要自己一通电话,大哥就会飞过去帮他解决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但他不想那样,毕竟,大家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但不可否认的是,叶景泽还是一直给他无形的庇护,他也确实没能完全离开大哥的庇护。
之前叶樊星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因为长得俊秀扎眼,成绩又好,遭人嫉妒,经常被几个学生在背后指指点点,有时难听的话直接说到面前,还多次被几人联手踢出课题组。一次,叶樊星终于忍不了了,和他们动了手。不出所料,寡不敌众,最后自己进了医院。后来叶景泽去美国看他,那时他脸伤未愈,家里才知道了这件事。当时叶景泽什么也没说。
后来,那几个学生再没有找他麻烦,叶景泽也依旧如常去学校看他,只是那段时间,两人见面后,叶景泽一直神情冷漠,大多时候不说话。
所以,从那时起,他彻底意识到,只有家人,才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
如今,自我感觉翅膀有点硬了,就全然不顾及大哥的感受,一声不吭地偷偷回国。万一大哥哪天去美国看他,岂不是白跑一趟?
这次回来半个多月了,没跟他说一声,两人还是在律所遇上,叶景泽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想到这,叶樊星意识到,自己总是会不经意间忽略身边最亲的人的感受。不光大哥,爸妈应该也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失望的吧。
此时此刻,叶樊星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像个,呃——,对,把人用完了就甩的渣男。说到底,就是自私。
算了,回头诚恳地道个歉,使劲好好哄哄,然后认真反思,重新做人,争取早日成为一个不被自己唾弃的人,尤其对自己最在乎的人。
想到这里,叶樊星心里苦笑了一声,硬着头皮上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家人嘛,哪有隔夜仇。
然后他转头看向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我找周路然,我们提前约好了,您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好的,您稍等。”
工作人员放下电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周律师在办公室,这边走。”
叶樊星跟着工作人员上了十七楼。
“最里面那一间就是了。”“好的,谢谢。”
走廊里声音有些嘈杂,尽是敲键盘和交谈的声音。
叶樊星在最里面那一间办公室的门前站定,抬头看着门框边上墙壁的牌子上印着“周路然”的名字和主要业务方向,确定无误后,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叶樊星轻轻推门进去。
办公室朝阳,空间不算宽敞,只一张办公桌、沙发和茶几,还有一个立在墙边的书架,上面全是卷宗,整体上看着有序明亮。
周路然和孙耀清正面对面坐着交谈,听见声音,抬头向门口处看去。
“我没有迟到吧?”叶樊星有点拘谨。
“没有。”周路然起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坤泰集团的孙总。”随后又转向孙耀清:“孙总,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叶樊星,刚从国外回来。”
孙耀清看起来很和蔼,目光投向叶樊星:“叶淮山的小儿子吧?你小时候我们还见过的,只是现在长高长帅了,还真有点不敢认。”
“孙叔叔好。”叶樊星双手交叠身前,像迎宾服务员一样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上前与孙耀清握手。
周路然不易察觉地从上往下打量着叶樊星,看着他今天的打扮。
叶樊星鼻梁高挺,皮肤白皙,眉毛舒展,形如墨画,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在光线的映射下像剔透的琥珀。他第一次见叶樊星把头发梳上去,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与平时的大学生扮相相比,显得成熟稳重了不少,却依旧掩饰不住清澈双眸中的那份朝气。
周路然收回目光:“来,我们坐下慢慢聊。”
叶樊星听孙耀清分析了当前国内外经济形势,对他开投资公司的决定很是支持。叶樊星觉得,也许是因为他有个商业奇才的哥哥,让别人觉得自己也差不到哪里去,行吧,就当鼓励了。
交谈结束时,已经到了饭点。叶樊星本想请孙耀清去吃饭,孙耀清说下午还有行程,就让司机来接回公司了。
“哎呀,终于谈完了。”叶樊星背靠沙发往后一仰,伸了个懒腰,对未来满是憧憬,“看来和我之前分析的一样,国内形势更好,那我就留下开公司了!”
“不过下一步,就是得好好解决募资难题。”说到这儿,他眼里的喜悦淡了几分。
听到叶樊星这个决定,周路然抬头向他看去,深深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去哪儿吃?”
“你公司食堂吧,想尝尝律所的饭是什么味道。顺便看看食堂阿姨的手抖不抖,同时面对两个帅哥,应该不会给咱俩的菜量不一样吧。”
“那应该会不一样。”
“啊?为什么?”
周路然语气平静:“今年,我又评上了所里最帅律师奖。”
“还有这奖?你们是正经律所吗?”叶樊星看着眼前这人,半信半疑,“可那又怎样!?因为你们这里没有像我这样帅气的人,所以你才能登顶!庙小而已。”
“我还没说完。最重要的是,我是老板,有句话叫做,看人下菜碟。”
叶樊星:“……”
吃完饭,两人一起到公司楼下,周路然想送叶樊星回去。
“你快回去吧,不用送了。”“真的不用我送吗?”“不用不用,打车很方便的。”
周路然确实有点走不开:“行,那你注意安全,到家打电话”。
“好!”
叶樊星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回头:“奥对了,我今天在所里遇到我哥了。”然后叹了一口气:“晚上让我回家吃饭,就先不回你那儿了。”
“好。”兄弟两人在所里遇见,周路然没想到,但也没再说什么。
周路然知道,全家人都很宠叶樊星,尤其叶景泽,很在乎他这个弟弟,两人虽是同父异母,却没有一点隔阂。所以,叶樊星之所以说不想回家,应该纯粹就是想讨个清闲,毕竟,他家人对他的爱太过热烈。
所以,回去也只会是一团和气,没什么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