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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受伤

这声音……

苏潆不及愕然,忽听马匹嘶鸣一声,马车猛地向前狂奔,苏潆后背狠狠撞在车壁上。

她咬牙忍住,想去制住受惊的马。

苏元义趴在车辕上,一脚悬在外面,吓得脸色煞白,大声喊叫。

苏潆只觉他碍事,毫无怜惜,一脚将他从车辕上踹下去。苏元义摔得惨叫连连,被那马夫一把拎起来,冲他大喊:“追啊!”

苏元义还抱着腿哀嚎,一被提溜起来更是疼得冷汗直流,干脆倒地装死。

那车夫啐了他一口,自顾自地朝那个方向追。但人的脚程怎会及得上疯马。

跑了一会,眼见前方影都不见,无奈只得回去复命。

马在崎岖山路中疯跑,车轮碾过几块大石后瞬间脱轴,苏潆死死抓着车辕险些摔下去。

车速慢了下来,谢怀延从后方追上来,对苏潆伸出手:“快跳车!”

苏潆点头,手脚并用从车辕上起身,她屏住呼吸,待谢怀延的马接近时纵身一跃,被谢怀延一把拉到马前。

那马跑了一日,又因这一波折腾耗尽体力,在拉着两人跑了半个时辰后突然倒地,两人被摔了出去。

苏潆的头猛地砸在谢怀延的胸膛上,只听头顶处传来一声闷哼。

她缓了片刻才清醒过来,撑起半个身子去看谢怀延的伤势。只见他的手磕在一块巨石的棱角上,皮开肉绽,似乎还伤了骨头,他咬牙试了试,无法动弹。

苏潆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从惊惶中渐渐镇定。

还好只是皮外伤。

苏潆把自己的衣摆撕下一块,先给他止住血,但现在还不能包扎,伤处不清理容易感染。将他的衣袖放下来,苏潆嘱咐他:“你的手先别动,现在还不能包扎。”

苏潆见他咬牙抬起手臂,转动手腕试了试,眸色一暗:“骨头裂了。”

“没断就行。”

前世大风大浪见多了,却还没遇过这种情况。想着那马夫和苏元义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她才将胸口压抑的那口气喘顺了。

望了一眼周围,好在离官道不远,若是顺天府的人找来,应该能发现线索。可还有一个难题,如今谢怀延受伤,说不定还有那伙身份不明的人来寻,他们不能等在官道上。

谢怀延见她望着周围,面上皆是忧色,竟不顾自己的伤势,先出声安慰她:“别怕……只要我们不走大路,那伙人没那么容易追上来。”

苏潆沉思片刻,点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附近的村落住下,再找机会去城里送信。”

两人商定后,苏潆扶着谢怀延,两人一步步朝密林里的小路上挪。

这里不算荒郊野岭,周围大大小小村落不少,苏潆选了个屋舍最多的村落。地方大些,只要他们低调行事,要找出他们二人也不是一时半会便能做到的。

苏潆很瘦,个子虽不矮,但比起谢怀延还是差了许多。谢怀延为了减少她的负担,自己使着七分力气。

每一步都让他手上传来剧痛。

苏潆听见压抑的喘息声,她抬头,见谢怀延咬紧牙根,额上青筋暴起,像是已忍到极限。

他自小在谢家长大,金尊玉贵,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

苏潆知道他的难受,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说些其他的来转移注意力。

“你……为什么跟来?”

谢怀延沉吟少刻,忽然道:“我若不来……谁能救你……”

苏潆的眼眶发酸,她甚至不愿谢怀延来救。她不愿自己的脆弱被别人看见,努力不掉眼泪,甚至带了一丝赌气。

“这事本就与你无关……你就不能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么……”

谢怀延只觉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让他本就不清醒的神智加速崩塌。

“乱跑的是你……我要将你……带回去……”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他的唇瓣一张一合,声音渐渐低下。

谢怀延说完这句话,已是用尽了全部力气,瞬间脱力晕了过去。

苏潆用力托住他,神情已从努力镇定变得毫无章法的慌乱。

空荡荡的密林小道,苏潆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冷夜呼啸的寒风。

她怀中的人似起了热,浑身滚烫。

她摸了摸谢怀延的额头,泪水扑簌簌落下来,无论她如何努力,依旧忍不住,止不住。

“你是傻子,还是疯子!”苏潆忍不住骂他,喉头愈发哽咽。

哭了一会,望着距离不远的村落,苏潆重新打起精神将谢怀延背在背上。

即使走得再艰难,她也没有放弃过。

摔倒了,再爬起来。力竭了,休息一会,再继续。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进了村子。没急着找人,苏潆将谢怀延藏在一户人家屋后,用背篓套在他头上,再用一旁的油布盖上去。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在村子里小心找寻合适的人家。

鼻尖突然闻见草药味,她停下脚步,隔着竹篱子向里看,只见一个老头儿在晒草药,她忙去敲门。

“谁啊!”

“打扰老伯!我想要些草药!”苏潆站在门外等着老叟开门。

那老叟攒眉瞪眼,用不耐烦地语气道:“带钱了没?”

苏潆搜遍全身也没发现一个子儿,她的钱袋不知何时被人渣爹拿走了。

苏潆干笑两声,想着谢怀延如今的状况,清了清嗓子道:“带……带了!”

那老叟来开门,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苏潆,毫不掩饰地嫌弃:“你真带了银钱?”

苏潆不擅长哄骗人,特别是对待老人家。只解释道:“我没带,但与我一起的人带了,只是他受伤晕了过去,我一人抬不动,老叟能否搭把手帮个忙?”

老叟听完后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淡定关门。

苏潆:“……”

继续拍门,苏潆又喊了几声,都不见人来开头。她咬了咬牙,趁着月黑风高,村子里的人都歇下了,将谢怀延扛过来,放在墙边,深吸一口气,一脚将门踹开。

那老头还以为苏潆已经走了,听见响动才跑出来,见苏潆将人往他院子里带,顿时勃然大怒,指着她厉声道:“快给我出去!你私闯民宅,我要去报官!”

“那再好……不过……”苏潆指着肩上的谢怀延,差点累岔气:“这是……邺阳谢家的……嫡公子……你去报官……是救他……”

这里虽不是荒郊野岭,但离着县里还有段距离,若是这老头愿意去报官,还省了她的事。

那老头一听这人身份不俗,犹豫再三,又打量了他俩一眼:“你们什么关系?”

苏潆愣了一下,说是兄妹?他俩长得不像。说是主仆?她又不愿意。

那便只能说:“夫妻,他是我夫君……”

那老叟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心道:这两人的穿着倒也像是富贵人家。

“要我救他也不是不行,你们在这养伤,要给钱。”

“那是自然!”苏潆怕他反悔,在谢怀延的衣襟里摸索一番,还好找到了一小袋银子,拿了一锭出来给他。

那老叟这才缓和了面色,将两人带进屋里安顿。

两人一起给谢怀延宽了外衣,擦了擦脸上手上的脏污,这才开始治疗。

老叟检查完谢怀延的伤势,发现伤口上方有包扎过的痕迹,目光转向苏潆,狐疑地看向她:“你懂医术?”

“看过书,略懂皮毛。”苏潆心虚地解释。

老叟不再问什么,隔了一会,拿着煎煮好的草药进来,让她将谢怀延的手臂抓牢,舀水淋了上去。

原本昏厥的谢怀延被这一番“治疗”直接激得坐了起来。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变了脸色,额上冷汗涔涔,似乎十分痛苦。

苏潆心有不忍,起身坐在床榻上,让他靠着自己,口中安慰道:“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谢怀延又陷入昏睡中,她的额头贴在苏潆的颈侧,另一只手始终抓着她的手。

此时苏潆已无暇顾及男女之防,妥与不妥的事之后再想。

他看着老叟用白布拭干伤口水分,再用捣碎的草药敷上去,最后包扎好。

她忍不住问:“他这伤口有些深,会不会感染?”

“何为感染?”那老叟不解。

苏潆解释:“感染便是……伤口红肿流脓,不愈合。”

“不信老夫就去外面治去!”老叟气哼哼地走了。

苏潆叹了一声,她也是关心则乱,早知道便不问了。这个朝代的人,想必都是如此过来的。难道她还希望这老叟像现代医院一样无菌操作?

这一夜,苏潆不敢睡。

谢怀延一直烧着。苏潆给他额上换了几次湿帕子,温度似乎一直没退。

苏潆只能解开他的里衣,去擦拭他的腋下。再往下走,苏潆的手停在大腿的地方,比画了几次,想着不如叫那老叟进来擦。

但转念一想,她告诉那老叟,自己与谢怀延是“夫妻”。

既是“夫妻”,为何要避?

不就是男人的腿么,前世没见过男人穿短裤?

苏潆勉强说服自己,解了他腰间的带子……

这一夜,谢怀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苏潆侧卧在榻上,一只手枕在头下,一只手打着扇。

穿的是最轻薄的绡纱,谢怀延随着微风而入,她的衣裙缓缓而动,那股若隐若现的香味又钻入鼻中。

与之所见,是让人窥觎的“春心”。

他感觉原本涌在脑中的燥热,呼啸而下。

苏潆睁开眼,朝他伸手:“端砚……”

他的身体全不受控制似的,朝前迈步。直至握住那只手,身心才似得了极大的满足。

“阿潆……”他俯身在她颈侧,嗅着那股带着魅惑的香气,手却始终攥紧成拳,放在她的身侧。

“阿潆……”谢怀延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是不断靠近她,想向她索取那一丝让人酣足的馈赠。

苏潆解开他的裈裤,努力避开自己不该看的地方。她将自己当成一个正派医者,心无旁骛地用凉水擦拭他的腿。

待擦完后,她回身浸湿帕子,忽听榻上的谢怀延口中念着什么。

她听不清,只得俯下身贴近。

“阿潆……”

谢怀延的气息沉稳,呼吸却很热。

她似被灼了耳廓,捂着被“烫红”的耳朵,她迅速起身,眼里却被另一番“景色”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