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之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福安和孙月桂坐在席位上,双手紧紧攥着,满是期盼与不安。
沈诗年、叶三七、沈秋罗陪在一旁,每个人的神情都异常严肃。
沈川被法警带上法庭,站在被告席上,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法官宣布庭审开始,进入供述环节。
沈川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当时如何受人指使,将程嘉雄困在冰库,一步步致其死亡。
说到关键处,他猛地抬头,声音发颤:
“我……我只是听命行事,真正要程嘉雄死的,是背后有人——”
审判长当即重重敲下法槌,厉声打断:
“沈川,与本案无关的内容,禁止陈述!”
沈川一怔,急忙辩解:“法官,这不是无关!这才是真相啊!是有人在幕后操控一切——”
“闭嘴!”审判长再次呵斥,“本院认定,你所述幕后主使部分,无任何证据支撑,不予采纳!”
沈川彻底懵了,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明明已经豁出去坦白,却连说出真凶的机会都没有。
法官面无表情地宣布:
“经合议庭评议,沈川本次供述,未提及任何同案犯及幕后指使。其所称受人指使,缺乏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顿了顿,法官继续道:
“程嘉雄一案,影响广泛,你有所耳闻实属正常,不足以构成翻案依据。”
话音落下,沈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被告席,半天回不过神。
孙月桂当场就红了眼眶,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满心的希望瞬间被狠狠击碎。
程福安脸色铁青,拳头死死攥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堵得发疼。
沈诗年面色沉冷,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却只能强压情绪。
叶三七紧紧握住孙月桂的手,心里又酸又涩,既心疼二老,又对这场不公的庭审感到无力。
沈秋罗气得眼眶发红,却知道在法庭上不能发作,只能死死咬着唇。
法官宣布庭审结束,沈川被法警面无表情地押走。
程福安和孙月桂几乎站不稳,满心都是绝望。
孙月桂声音哽咽,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明明都开口了,为什么不让他说……”
程福安扶住妻子,声音沙哑又沉重:
“他们……他们根本就不想让真相出来……”
沈诗年压着心头的怒火,沉声道:
“程叔,阿姨,你们先稳住。沈川还在,只要人还在,就还有机会。”
叶三七也强忍着难受,轻声安慰:
“是啊阿姨,我们再想办法,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行人从法庭出来,天色阴沉,像极了众人此刻的心情。
孙月桂浑身发软,几乎是被叶三七和沈秋罗一左一右搀扶着走,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整个人都处在崩溃边缘。程福安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辈子老实本分的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沈诗年沉着脸走在一旁,周身气压极低,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声音低沉而冷硬:“先送程叔阿姨回家,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坐进车里,车厢内一片死寂。
孙月桂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开口:“诗年……三七……你们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明明沈川都要讲了,为什么不让他说?是不是有人早就打好了招呼?”
叶三七握紧她的手,眼眶泛红,心里又酸又涩,却只能强装镇定:“阿姨,您先别想太多,身体要紧。沈川还在,只要人没事,我们总有机会让真相说出来。”
沈秋罗坐在副驾驶,气得指尖都在发抖,回头看向沈诗年:“哥,这法庭明显有问题,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幕后的人曝光。这案子……真的能翻吗?”
沈诗年目视前方,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沉重而坚定:“能翻。只要人还在,线索就断不了。嘉雄帮过我,我沈诗年,绝不会让他白白冤死。”
程福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颤抖:“诗年,我们老两口,就拜托你了。嘉雄走得不明不白,我们要是再不能给他讨回公道,我们死了都没脸去见他。”
“程叔,您放心。”沈诗年侧过头,语气郑重,“嘉雄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就算拼了这家公司,拼了我这条命,也一定会查到底。”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几人刚把程家二老扶进门,沈诗年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瞬间沉到冰点,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零下。
“……知道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天塌了。
第二天一早,看守所传来消息——
沈川在狱中突发急病,抢救无效,死亡。
消息传到程家时,孙月桂当场崩溃,放声大哭:
“没了……证人都没了……我的嘉雄,是不是永远都翻不了案了……”
程福安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沈诗年接到电话时,脸色瞬间冷到极致,心底一片冰凉。
他很清楚,这根本不是意外。
有人在灭口,有人在捂盖子。
叶三七看着崩溃的二老,又看着沈诗年凝重的神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仗,只会更难、更黑、更凶险。
沈秋罗浑身发抖,又怕又怒:
“哥……这绝对不是巧合……他们是故意的……”
沈诗年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决绝。
“嘉雄的仇,必须报。”
程家客厅里,孙月桂攥紧了手中厚厚一叠材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身旁的律师面色凝重,一字一句地跟她说明最后的路径。
“阿姨,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向高院申诉。但高院立案,必须要有原审法院的判决书,没有这个,一切程序都走不下去。”
孙月桂强压着颤抖,看向律师:“我们一定能拿到的,对不对?这是我们应有的东西。”
“理论上是。”律师沉声道,“但就怕……他们不肯给。”
同一时间,沈诗年、叶三七、沈秋罗一同赶到程家。得知要去索要判决书,沈诗年当即表态:“我陪你们一起去。”
一行人再次踏入法院大门。阳光明明刺眼,整栋大楼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冰冷。
孙月桂走到前台窗口,声音干涩却坚定:“同志,我们要程嘉雄案的判决书,我们要向高院申诉。”
工作人员头也没抬,语气淡漠:“没有。”
程福安上前一步,胸口起伏:“怎么会没有?案子判了,就一定有判决书,这是规定!”
“规定是规定,现在就是没有。”工作人员抬眼瞥了他一眼,态度强硬,“卷宗已经归档,无法调取,你们回去吧。”
律师立刻上前据理力争:“根据程序,当事人及家属有权获取裁判文书,你们这是在阻碍申诉!”
“我说没有就没有。”对方直接打断,“再闹,就按扰乱办公秩序处理。”
沈诗年上前一步,眼神冷厉,声音沉稳有力:“我们是依法索取文书,不是闹事。请你们出示相关规定,否则我们有权向上级投诉。”
窗口人员脸色一沉,干脆不再理会,直接转过身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找谁都没用,判决书,不会给你们。”
孙月桂浑身一软,几乎站立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程福安扶住妻子,满眼通红,声音嘶哑:“你们这是……把路全都堵死了啊……”
叶三七连忙扶住孙月桂,心像被狠狠揪住一样疼:“阿姨,别慌,我们再想办法,一定还有别的途径。”
沈秋罗气得眼眶发红:“太过分了!明明是正常程序,他们为什么连判决书都不肯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们翻案!”
沈诗年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法院走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很清楚,对方这是从根源上掐死申诉的可能。
没有判决书,高院不受理;
不受理,案子永远翻不了;
翻不了,程嘉雄就永远是一桩死案。
沈诗年缓缓转头,看向崩溃的二老,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层压得极深的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