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大会当天,曦川圣殿主殿。
高耸的光柱撑起整座主殿,流动的金色纹路沿著地面与穹顶缓慢延展,空气里弥漫著浓郁而稳定的光元素气息。
各界域代表陆续入席。
长桌排列成环形,晨曦坐在主位。
夜渊坐在她右手边,白金色长发如月瀑般垂落,她的上半张脸覆著一副半脸面具——
以雾银与淡金交铸而成,边缘薄如羽翼,流转著极细的光纹。面具自鼻梁延伸至眼尾,将那双过于醒目的渐彩眸色遮去大半。
只露出冷白的下颚与淡色薄唇,神圣而疏离,让人无法辨认真正的容貌。
桌下,她的手轻轻攥着晨曦的衣角,那点细微的动作藏在桌面之下,只有彼此知道。
早在晨曦决定将夜渊留下的那一天,便已经开始着手打造。
型态可以改变,容貌却不能。
澜域的代表团无须担心,真正容易暴露身分的,反而是森罗、砾城与银廷。
首席梢语师。
统筹公会会长。
首席缚痕师。
那些身份早已随著岁月落幕,却从未真正被人遗忘,曾经站得太高,光芒便会留在无数人的记忆里,而今日到场的代表之中,或多或少都曾与她相识。
于是,元素大会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一幕。
曦川位高权重的昼伏大祭司,首次出席大会,竟以半脸面具示人。
众人唯一能看见的,只有那双在金色与极光蓝之间缓缓流转的眼眸,美得近乎仙神。
代表们鱼贯而入。
风序走在苍穹代表团最前面,翡翠色的眼睛扫过会场,在夜渊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落座。
槐楠跟在森罗代表团后面,墨绿长发整齐盘起,琥珀绿眼眸平静如水。
砂隐和垠辰一起进来,砂隐落座时视线精准地找到夜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璿御走在银廷代表团最后,耳上的墨绿色凝磁在光下泛著沉静的光。
澜汐和焰歌几乎同时到达。
澜汐水族首席研究员的身份让她走在澜域代表团最前面,但她进门第一个动作不是找位置,而是看向夜渊。
焰歌穿著炎疆商会的深色正装,步伐不快不慢,进门时视线扫过夜渊时嘴角勾了一下,很淡,在澜汐旁边坐下。
幽雾走在代表团最前面,步伐从容,嘴角带著让人看不透的微笑,她进门时视线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夜渊身上,停了一秒后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
晨曦站起来,语气从容。
“欢迎各位来到曦川界域,今年元素大会的议程各位手上都有,如果有疑惑欢迎随时提问。”
议程进行得很顺利,界域贸易、边境安全、元素资源分配,每一项都有条不紊。
夜渊偶尔记几个字,偶尔抬头听发言,看起来就是一个尽职的大祭司。
会议进行到一半,众人正在讨论跨界域资源调配的细项。
幽雾悠悠放下手中的笔,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请稍等。”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向黯星代表席。
幽雾不疾不徐地站起来,从随行人员手中接过一个深紫色的丝绒长盒,她微微笑著。
“关于曦川的昼伏大祭司。”
“其实我仰慕已久。”
夜渊。/-.-マ?
晨曦默默低头,肩膀已经开始抖了。
幽雾像没看到一样,语气依旧优雅从容。
“我一直很欣赏她,所以我特地亲手替她挑了一份礼物。”
“亲手”这两个字她咬得重了一些。
“我觉得只有这抹深紫碎星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
她缓缓打开盒子,缓缓转向全场。
一条锁骨链躺在深紫色丝绒上,主石是一颗顶级深紫色坦桑石,在冷光下呈现出近乎黑色的深紫。
转动时却爆发出碎钻般的蓝紫火彩,链条的每一节都镶嵌著极细微的紫色蓝宝石与黑钻,星尘流淌,奢华而危险。
夜渊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金色光点开始不规则地流动。
晨曦压低声音,笑得快忍不住。“真好看,很适合你。”
夜渊咬牙。“闭嘴!”
幽雾已经拿著盒子绕过长桌,鞋跟敲在镜白地砖上的声音清冷俐落,一下一下落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缓缓逼近夜渊身后。
夜渊背脊瞬间绷紧。
幽雾俯身在她耳边,声音低柔得近乎耳语。“别动,我亲手帮你戴上。”
冰凉的指尖轻轻拨开她颈侧长发,指尖触到后颈的皮肤,惹得夜渊轻轻一抖,生理性的战栗从脊椎窜上来。
幽雾动作很慢,像故意一样。
锁骨链绕过她的颈项,铂金扣环在锁骨窝上方轻轻扣上,那颗深紫色的坦桑石精准地落在锁骨凹陷处,冰凉地贴着皮肤。
扣上的瞬间幽雾微微俯身,呼吸擦过她耳侧嗓音压得极低,只让那道声音落进夜渊耳里。
“扣好了。”
“这道星渊会锁住你,从现在起,不管你想往哪逃,它都会替我盯着你。”
夜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幽雾替她整理好领口,指尖在锁骨旁轻轻停留了一秒才慢慢退开,优雅地转身走回黯星代表团的位置坐下,语气从容。
“现在这份礼物归位了,继续开会吧。”
她幽幽抬眼看向夜渊。
“昼伏大祭司,希望这份礼物能让你开心。”
夜渊脖子上那条锁骨链在光下闪烁著危险的蓝紫色火彩,她的手在桌下握紧,指节泛白。
晨曦在旁边低着头忍笑。
接下来的议程,夜渊看着桌上的资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脖子上那颗坦桑石贴着锁骨,冰凉的触感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像一只安静注视着她的眼睛。
会议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就在晨曦准备翻开下一页议程时,苍穹代表席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昼伏大祭司。”
开口的人,是苍穹议员飞白。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夜渊抬起眼,那双金色至极光蓝渐变的眼眸平静望向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请问,是对哪项提议有疑问吗?”
飞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是提议……”
他犹豫片刻,目光还是落在那副雾银淡金的半脸面具上。“只是元素大会从来没有戴面具的先例,况且大祭司还是第一次出席……”
“我有些好奇,为什么要戴着面具?要不……还是拿下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会议室的温度,像是骤然低了几分。
八道冰冷至极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飞白身上。
风序指尖轻敲桌面,翡翠色眼眸微微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槐楠停下翻阅文件的动作,琥珀绿的眸子安静得令人发寒。
砂隐面无表情,淡淡抬眼。
澜汐放下笔,焰歌懒洋洋地偏过头,嘴角那抹笑早已消失。
璿御的视线冷得像霜。
而幽雾只是轻轻托着下巴,紫眸含笑地望着飞白,戏谑得令人背脊发凉。
飞白整个人一僵,下意识转头望向风序求救,然后他绝望地发现——
刚才最先瞪他的,就是自家调节官。
“我、我……”
风序终于慢悠悠地开口。“议员,这件事很重要吗?”
飞白。“……”
“大祭司戴不戴面具,是曦川的事,也是她的自由。”
一句话,堵得飞白哑口无言,他额角渗出冷汗,连忙低头道歉。
“抱歉,是我失言了。”
夜渊望着对面神色各异的八人,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她们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那眼神,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把飞白埋进土里。
夜渊轻咳了一声,主动替飞白解围。
“无妨,会议继续。”
八人几乎同时收回视线。
飞白如蒙大赦,悄悄松了一口气,而在接下来整场元素大会里,他再也没有敢往主位多看一眼。
澜汐发言时目光淡淡掠过夜渊,只是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在她颈侧那条锁骨链上停了一瞬,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焰歌发言的时候也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轮到风序时,她翻着资料,语气平稳得像只是随口补充。“苍穹目前使用的风道监测系统,有一部分基础数据来自曦川的昼伏大祭司。”
说完便低头继续讲述,仿佛刚才那句话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会议散场
议程结束后,长桌周围的声音慢慢散去。
各界代表陆续离席,直到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在殿门之外。
夜渊依旧坐在原位,没有动。
晨曦站起身,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她垂落在肩侧的白金长发轻轻拨开,指尖熟练地碰上面具边缘。
细扣被解开,雾银与淡金交织的半脸面具被取下,就在面具离开脸颊的那一瞬间——
夜渊眸中的光微微一颤,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慌乱掠过眼底。
那副面具陪了她整整一场会议,替她遮住了容貌,也替她隔开了所有落在身上的视线。
而现在,最后一层遮掩被晨曦亲手取走,原本紧绷着的防线,在毫无预兆间被撤下。
夜渊下意识绷紧了肩。
然而也只是一瞬,她很快便重新垂下眼,将那点失措藏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晨曦自然地将面具收进一旁,转身走向门边。
直到这时,夜渊才稍稍松开攥紧的手指。
晨曦抬手,将会议室的门缓缓合上。
“咔哒!”
一声轻响,整间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最后留下来的,都是那些等了夜渊很久的人。
下一秒。
幽雾直接走过去,伸手就把还坐在椅子上的夜渊整个人抱了起来。
夜渊惊愕。“幽雾!”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被放上会议桌的桌沿,下意识想撑住桌面,幽雾却已经站到她双腿之间。
幽雾微微抬头,那双深紫色眼眸直直望着夜渊,危险得几乎不加掩饰,带着不容拒绝的低哑。
“戴着,不准拿下来。”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深紫色坦桑石,冰冷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危险的蓝紫火彩,她慢慢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否则我就做个乳环,亲自帮你钉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风序的手指猛地收紧。
槐楠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砂隐的眉头微皱。
璿御的指尖从凝磁上移开。
澜汐的脸色微变。
焰歌的视线冷了几分。
晨曦脸色也沉了一瞬。
没有人说话,但她们的肢体语言很一致,不希望她做任何伤害夜渊的事。
夜渊也僵住了,那双眼睛里金色光点急速流动,极光蓝冷色加强。
幽雾看着她那副被吓住的模样。
下一瞬,她忽然伸手把夜渊整个人狠狠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她的声音一下哑了。
“我好想你……别再消失了,好不好?”
她把脸埋进夜渊肩窝,呼吸有点乱。
“做这条项链只是怕你又突然不见。”
夜渊整个人僵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轻轻地把手落在幽雾背上回抱住她,像安抚,声音很轻。
“不走了,抱歉让你这么担心。”
幽雾没有抬头,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你还好吗?”
“玄策不肯跟我说,但那个时候她的表情很糟糕,我后来偷偷去找了你教过的那两个孩子。”
夜渊微微一僵。
幽雾的声音低了下来。“她们说……你刚到她们家的时候,眼睛是深灰色的。”
全场的气氛瞬间凝住。
晨曦的身体微微前倾,眸色沉了下来。
风序的手指握紧,指节泛白。
槐楠那双琥珀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颤。
砂隐的眉头皱得很深。
璿御手握紧,用力到指甲陷进肉里。
澜汐的手在发抖。
焰歌那双眼睛里的火光不稳地跳动着。
她们都知道夜渊是撑不住才离开的,可从来没有人知道到底糟糕到了什么程度。
灰色对高阶光族而言,代表的是情绪失落与悲伤,而深灰色……她们不敢细想。
幽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自责。“我知道灰色的眼睛代表什么,但她们说你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很深,没有一点金色。”
她抱着夜渊的手慢慢收紧。“对不起……我应该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夜渊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恍惚,那些撑不住的画面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深夜的山脊,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到天亮,无人认识她的小镇,她的眸色慢慢变了。
那双眼睛里的金色正在一点一点熄掉,极光蓝染上了灰,她轻轻拍着幽雾的背。
“我没事了,抱歉。”
幽雾抬头,对上那双已经微微偏灰的眼睛愣住,声音有些发颤。“你当时的状态……比现在糟糕多少?”
夜渊淡淡地笑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
“可能十倍不止吧。”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砂隐说出的每个字都在抖。“尘琂……你当时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夜渊笑着看向她。“我好多了,真的。”
“那两个孩子陪着我,她们的父亲从来没多问什么,只是默默陪着,昶耀跟旭初跟我聊了很多。”
“所以我有了勇气来见你们,真的没事。”
她轻轻拍了拍幽雾的背。“好了幽雾,别抱这么紧。”
幽雾没有松开,只是稍微放松了一点力道。
焰歌的声音从座位上传来,有些压抑。“那时你在星夜阁不变成光族,不只是因为玄策治疗方便,对不对?”
夜渊愣了一下。
澜汐的语气沉了一些。“那时光暗混血实验成功的时候您分明很累,但您不愿意变成光族让晨曦疗伤,为什么。”
夜渊沉默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的灰色深了一点,缓声开口。
“高阶光族的眼睛藏不住情绪。”
“完成实验的时候是下午,其实我在晚上就察觉到我自己失败了,要是那时是光族……”
“灰色的眼睛只会让你们担心。”
“那天散会后,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不知道我在哪里。”
“后来我一个人去偏僻的山崖吹风,原本是打算发泄完就回去找你们的。”
“可是……”
她闭上眼,声音微微颤了一下。“那时候一想到要看到你们,就会想起我这两百年,我没有办法面对你们。”
晨曦从柱子旁走过来,站在夜渊面前看着那双偏灰的眼睛,眼眶有点红,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昼伏,你不准再变成其他型态了。”
夜渊抬头,愣了一下。“什么?”
晨曦的语气很笃定。“这样才能知道你有没有难过,我就能马上哄你。”
夜渊愣住,随后无奈地笑了一声。“太夸张了吧……”
风序立刻接话。“不夸张!”
槐楠也低声说。“一点都不夸张。”
澜汐的眼眶红了,声音有点哑。“要是当时知道您的情绪,我们就会一起陪着您,会想办法逗您开心。”
风序眼里有溢出来的心疼。“浮岚,你在风谷看星空的时候,是不是也一边想着实验,一边逼着自己不要崩溃?”
夜渊没有回答。
璿御的声音带着颤。“银冕,你出去走走逛逛的时候,是不是想让自己心情好点,强迫自己不要低落?”
夜渊还是没有回答。
槐楠的声音很轻。“你每离开一个地方,都抱持着这种心情吗?”
焰歌低声说。“你总是把情绪压在最里面,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们。”
夜渊被她们的目光包围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声音染上了无措。“我……”
下一秒,夜渊的身形逐渐模糊,白金色长发一点点褪去,转为垂落肩侧的午夜蓝,深紫色眼眸也随之浮现。
再抬眼时,她已经以暗族的型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整间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没有人预料到她会突然转换型态。
夜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抬头轻轻笑了一下,只是那抹笑容里有一点勉强。
“暗族方便一些。”
幽雾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恳求。“变回去。”
夜渊愣了一下,随即勾起无奈的笑。“你不是喜欢我的星缕吗?这人还真难伺候。”
幽雾眼眶泛红。“我更想知道你的情绪。”
夜渊愣住了。
她安静地坐在原地被她们八个人围在中间,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开口,只有那条锁骨链仍挂在她颈侧,冰凉而沉重地贴着皮肤。
夜渊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声音轻到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知道了。”
午夜蓝褪去,白金长发重新垂落,光族的眸色重新浮现,那双眼睛里的灰没有刚才那么深了。
晨曦的语气很轻,带着心疼。“这样才对。”
夜渊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任由她们看自己。
幽雾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温柔得过分。“真乖。”
夜渊的语气很平,但视线微微移开了。“在哄小朋友啊……”
焰歌淡淡补了一句,“在哄喜欢离家出走,又爱藏情绪的小朋友。”
夜渊立刻瞪过去。“焰歌!”
焰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
澜汐温柔地说。“光族挺好看的,等要刷洗尾鳞的时候再变回去就好。”
夜渊嗔怒。“不准!”
焰歌的语气理所当然。“我也是,等想看火纹的时候再变回去就好。”
幽雾笑了。“想看星缕的时候变回去就好。”
璿御认真地点头。“我紊乱的时候再变回来就好。”
夜渊慍怒,环顾四周。“你们!我是工具人吗?!”
砂隐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有点深蓝,不开心了。”
夜渊无言地把眼睛闭上。“服了你们了……”
风序挑眉,语气带着一点故意。“浮岚?怎么把眼睛闭上了?”
晨曦笑了,语气轻快。“昼伏,我们回你房间吧!”
璿御疑惑地说。“怎么了?”
夜渊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正要开口阻止,晨曦已经笑着说出来了,语气轻快。
“曦川的悬浮光晶床能反映卧室主人的眼睛颜色,闭眼也能知道。”
夜渊气急。“晨曦!”
澜汐的眼睛微微一亮,语气真诚。“还真方便!师姐,我们回房间吧!”
夜渊还没反应过来,晨曦已经伸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把将她抱起来。
晨曦的语气理所当然。“我知道她房间!我带路!”
夜渊挣了一下。“放我下来!”
晨曦低头看她,笑意盈盈。“乖,这两周我都抱你多久了?还害羞上了?”
夜渊听闻默默把眼睛闭上,不是害羞,是因为那些视线像针一样落在她身上。
她每个人都去待了一周,偏偏在晨曦这里最久,甚至还没去找幽雾。
这笔账,她们显然都记着。
晨曦抱着她走出会议室,其余七人跟在后方,步伐一致,谁也没开口。
走廊上的祭司们看见这一幕全都自动避让,谁也不敢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