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大的黑影，什么玩意儿？！”白阳惊呼。
“它就直接从我脚边掠过去了！”秦川用手比划着那个黑影的大小，神情有些惊恐。
咯吱——
骨头碎裂的声音骤然迸发开来，紧接着是漫长的咀嚼音，并时而夹杂着短促的极为尖锐的吱吱叫声。
众人心中有了一个答案——发出声音的应该是只老鼠。
华阳中学的男寝进了一窝老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每个夜晚都有寝室被幸运鼠王选中，在该寝室大闹一番，惹得四个大男人无法安眠。但是众人从未听闻有堪比人头大的老鼠，想必是生物进化的结果。
“不会真是鼠王吧，就那个尾巴最长的，但是被3401那哥们扯掉一半尾巴的鼠王？？”谢知非努力回忆着细节，希望着帮上什么忙。
说鼠王，鼠王到。一只……不，应该是一头鼠从一个寝室冒了出来。秦川的比喻显然还是收敛了一点，这头巨鼠有几乎一只成年哈士奇那么大。
它浑身的鬃毛黑得像抹过了鞋油，上面还沾染了着不明生物的鲜血。它的断尾宣示着它鼠王的身份，四肢已然进化至七岁人类孩童的水平，甚至还异常健壮，且后肢的膝盖向后翻。黑色的指甲与它异常长的犬齿一样尖锐。
“这他马的什么怪物啊！？我#@%！*&@%！！”白阳破口大骂。
鼠王像是听懂了白阳的高素质语言，原地一个起跳，率直向白阳冲去。
白阳侧身一躲，鼠王锐利的爪子划破了他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棉絮，显然鼠王是抱着让白阳破相的决心来的，绝非善茬。
鼠王因冲撞过狠，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头撞在了地上。
“秦老师，你的游标卡尺借我用一下。”苏远和突然开口，与秦川交换了武器，并嘱咐他先去安全的地方。
“谢知非你去走廊尽头的签到处随便拿点什么过来，林渡白阳跟我处理掉这只老鼠。”苏远和语速飞快，根据每人的特长和现状安排了众人的工作。
林渡、白阳和苏远和三人以鼠王为中心排成了大致三角形的阵势。鼠王也从倒栽葱的挫败感中走出，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
鼠王进行了一个物理层面的突飞猛进，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林渡扑去。
林渡事先掏出了U型锁，朝扑面而来的巨鼠砸下，鼠王顺势被甩飞在地，不过它有了上次倒栽葱的教训，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转向对白阳进攻。
看见熟面孔，鼠王整个鼠都激动了，气焰顿时嚣张起来，它那与地面亲密接触过的尖嘴大张开，露出里面尖锐泛黄的剑齿。它作出了决斗的架势，猩红的双眼闪着凶光，再次向白阳冲去，似乎要把他开膛破肚。
白阳转动半个身子，挥起扫把向前刺去，把所有分量加在了这一击上，使得这一击结结实实地扎穿了鼠王的肩胛。鼠王挣扎几下，从扫把柄上脱出，猛地一窜，不知逃到哪个寝室去了。
但众人深知这不是该放松的时刻，因为他们听见鼠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冽的惨叫，紧接着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从天花板、地板甚至是墙内传出。
整个楼层似乎在跟着声音移动的方向晃动，墙皮连带着被震动落了一地，不时传来钢筋水泥断裂的细微声音。
“远哥，我找到个灭火器！”谢知非正巧返回，把灭火器递给苏远和。
鼠王再次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但这次它不是孤身一鼠，它的背后是浩浩荡荡的变异鼠军团，估摸着算最少也有一百来只，个头也比正常鼠大了不止一圈。
众人没见过群鼠乱舞的局面，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鼠王再次发出了一声尖叫，但是这次包含的情感与上次不同。上次是战败下风的愤懑，这次是企图扳回一局的宣示主权。
一声令下，众鼠向众人涌来，乌泱泱的一片要将众人淹没。
“都让开！”苏远和将灭火器的保险销拔下，示意众人退后。
对准鼠军团，苏远和按压下启动阀，气罐内部的高压力使得干粉在一瞬间喷出软管。校用的干粉式灭火器极具冲击力，同时使用时会产生强烈的粉雾，这也是苏远和想要的效果。
灭火器产生的烟雾对小鼠们很有效，个头小的被击飞，个头大的眼前被糊了一层粉末，连行走都会东倒西歪撞到墙上。
鼠王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被击溃的变异鼠军团，随后它像是意识到了灭它九族之人的身份，放声嚎叫，径直地冲向苏远和，企图置他于死地。
苏远和正要举起灭火器应战，就看见林渡挡在了他的面前，稍微俯下身子，双手捧着什么，似乎是打算和鼠王正面作战。
鼠王跃起，正冲着林渡的腹部袭来。林渡也不闪躲，举起手中那物，往鼠王脑袋上一套，再用力一拉，随后往地上猛摔，鼠王当场毙命，成功在物理层面把鼠王的头收入囊中。
还幸存的小鼠目睹了鼠王的陨落，也不敢上前讨公道，只能夹着尾巴逃跑了。
“你拿的什么？”苏远和看着林渡手中藏蓝色的布料，觉得有些眼熟。
“是冬季校服的帽子。”林渡包含歉意地笑了笑，“刚穿上你衣服就让它缺胳膊少腿了。”
“没事，反正那个帽子丑得人神共愤。”
苏远和想起来了，林渡穿的那件是他买大了还没来得及去退的校服。华阳中学的冬季校服以“戴上就变蓝精灵”闻名，幸亏设计师还留有人性，做了可拆卸设计。
但即使冬天冻得耳朵都快掉了，也没有一个华中人会装上他的蓝精灵帽子。只有在小卖部偷渡零食时，蓝精灵帽才会发挥它的装载功能，促涨偷渡势力的火焰。
“牛啊兄弟！！没想到精灵帽还能当精灵球用。”白阳发自内心地感叹道，“我寝室里还有俩蓝精灵帽，你看要不我们再捉几只小精灵？”
林渡：“……你开心就好。”
于是白阳屁颠屁颠地返回寝室去拿精灵帽了。
“同学们，非常抱歉我没能帮上忙。但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去安清市对吗？我的车在西边停车场，或许能够帮助你们。”秦川老师从旁边走出。
“秦老师，我们都没有驾照……”林渡道。
“当然是我开啦。”秦川拍拍胸脯，“我十几年的驾龄保你们周全。”
其实林渡是想问秦川有没有自己的安排，或许可以帮助秦川寻找他的家人。但他怕一说出“家”这个字眼，同伴们又会陷入无限的忧虑，尤其是苏远和，他明显感到上次他提到“家”时，苏远和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最终还是白阳提出了这个话题：“我想问一下……你们会想家人吗？不会只有我这么‘矫情’吧。”
谢知非接茬：“实话实说，我爸妈这时候都在工作，我很担心他们。”
林渡应道：“我父母常年在国外，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了。”
白阳看向苏远和，后者只是摇摇头，把脑袋更往领子里缩了缩，像是想把自己与世隔绝一般。
秦川提议：“那我们交流一下家庭住址，如果顺路就可以当临时庇护所。说实话，住在陌生人的屋子里我感觉怪怪的。”
苏远和掏出他的笔记本记下每人的住址。他一直有随手记录的习惯，兜里揣支笔和一个小本子并不奇怪。
交流的结果是，他们的住址大致是分布在以华阳中学为起点，安清人民医院为终点的线段上的五个距离不等的点。
众人看着苏远和草草画下的华阳市和安清市的地图，以及凑巧顺路的每个人的住宅地，无不有些吃惊。
于是众人打算先朝西停车场出发。如果城市交通没有瘫痪的话，私家车绝对是最好的交通方式。
在下楼的途中，谢知非悄悄对苏远和耳语：“远哥，您发烧晕倒的时候，林渡比我还要担心，直接抱着您就往您寝室跑。”
“他跑得比我这个百米亚军还快，一溜烟就消失在我眼前了。”
苏远和听闻，耳尖瞬间染上粉红，羞耻和莫名的情绪换算成了恼火：“谢知非，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一旁的林渡显然听力极好，听到两人对话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在收到苏远和的一记眼刀后稍微收敛了一点。
后方的白阳正在向秦川探讨生物知识：“秦老你说，既然生物进化了，那人类为什么没进化？还是说已经有人进化成赛亚人了？”
秦川：“白阳……我只是一名物理老师，我个人觉得生物进化可能是人为所致。”
“人为？那就是阴谋论咯！某国为了研制超级生物士兵改造生物，致使什么……‘基因污染’？？是怎么说的没错吧。”
“无论什么都只是猜测而已，别想太多了。”秦川安慰道。
到达了寝室楼的大门，透过落地玻璃大门看到的景象却让众人都大吃一惊。
门口的绿植早已突破了绿化带土壤的限制，地上厚厚铺满了大叶黄杨的枝茎，并夹带水红色的叶片。
大叶黄杨的叶片边缘本应是钝齿，现在却变成了锐齿。众人没有理由不相信那些红色的叶片，是被触碰到叶缘的动物血液染红的。
“现在怎么办……？”走在最前的谢知非发出了无意义的疑问，因为众人神情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