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金黄的银杏叶,在城郊的小路上打着旋儿,带着清冽的凉意。覃砚抱着怀里蜷缩的奶猫,脚步匆匆,白色的医生服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腕间的旧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是从同事口中得知“瑞禾”宠物医院的,听说这家城郊的小店老板医术好、性子直,对流浪动物格外心软。昨夜值完夜班,他在医院天台发现了这只摔断腿的奶猫,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双蓝眼睛湿漉漉的,让他瞬间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牵着大黄狗、眼神倔强的少年。鬼使神差地,他记下了同事说的地址,抱着奶猫寻了过来。
“叮铃——”
门口的风铃被推门的动作撞响,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小院的宁静。覃砚抬眼望去,瞬间怔住了。
小院门口的太阳花开得正盛,即便到了深秋,依旧有几朵顽强地绽放着,红得耀眼。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弯腰站在笼舍前,专注地给一只柯基拆绷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暖金,侧脸的轮廓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是温时忆。
覃砚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沉闷而有力。他看着温时忆的动作,指尖熟练地解开绷带,嘴里还轻声安抚着柯基:“乖,马上就好,拆完就能跑啦。” 语气依旧直率,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当年那个敢为同学出头、蹲在操场喂流浪猫的少年,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温时忆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拆完最后一圈绷带,直起身转头看来。目光落在覃砚身上时,他微微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你好,是带宠物来看病吗?”
覃砚这才回过神,怀里的奶猫轻轻呜咽了一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他定了定神,走上前,将奶猫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它从天台摔下来了,好像腿断了,麻烦你看看。”
温时忆接过奶猫,动作轻柔,指尖触碰到猫毛的瞬间,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抱着奶猫走进诊疗室,回头对覃砚说:“进来吧,我先给它拍个片。”
诊疗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猫粮的香气。温时忆专注地调试着仪器,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覃砚站在一旁,目光却离不开他的身影。多年未见,他变了,又好像没变。依旧是挺直的脊背,依旧是清澈的眼神,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疏离,像是被岁月筑起了一道浅浅的墙。
风铃在门口轻轻作响,银杏叶落在小院的台阶上,深秋的阳光温柔而绵长。覃砚看着温时忆忙碌的背影,腕间的旧疤隐隐发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终于,又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