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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踏入镜像光门的刹那,周遭湿冷丛林、浓稠白雾尽数褪去,四周蒙着一层朦胧柔光,视线所及全是记忆碎片拼凑出的场景。

江野和苏沐并肩走在前方,刚走出两步,两人身侧便各自浮现出独属于自己的幻境剪影,二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提防幻境扰乱心神。

墨池渊始终稳稳抱着怀中的叶恒羽,步伐放得极缓,宽大作战外套牢牢裹住少年单薄的睡衣,裸露的双脚安稳搭在他小臂,不必触碰任何冰冷虚幻的地面。叶恒羽整个人贴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墨池渊清冽干净的气息,稍稍冲淡了幻境带来的窒息感。

没走出多远,四人眼前的景象骤然切换,熟悉的大学训练场平铺在眼前,是分别前他们日日结伴训练的地方。

幻境里复刻出往日画面:从前有人出言挑衅叶恒羽,少年当即眼生戾气,正要上前硬碰硬,身侧一道清冷身影快步拦在他身前,只用几句话便轻飘飘压下争端,根本不用他动手分毫。

那是叶恒羽遗忘许久的松弛模样,不必竖起满身尖刺,不用信奉“能动手绝不动嘴”,有人替他隔绝所有纷扰,包容他藏不住的敏感情绪。

叶恒羽怔怔望着镜中自己,指尖不自觉抠紧墨池渊胸前的衣料,喉咙微微发紧。在法国独处的无数日夜,他多少次想起这个画面,可身边再也没有挡在他身前的人,所有委屈烦躁只能化作暴躁,独自硬扛一切。

墨池渊察觉到怀中人身体细微的颤抖,低头,温热呼吸擦过他泛红的耳廓,语气藏着一丝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无力:“眼下我能护着你,只是这场秘境跨洋召你而来,副本结束后会发生什么,我无从断定。但此刻,我不会让幻境伤到你。”

他清楚,叶恒羽本不属于这片土地的异境,只是被秘境力量强行拉扯至此,一旦幻境消散,谁也不知道少年会不会瞬间被传送回千里之外的法国,两人或许又要回归相隔整片大洋的距离,他给不出任何长久相伴的承诺。

话音刚落,训练场幻境碎裂,周遭光影扭曲,转瞬切换成巴黎大学的宿舍楼道。

画面里是孤身一人的叶恒羽,光脚站在房间窗边,窗外是异国陌生街道,身边没有一个能交心的人,周遭安静得只剩风声,满心思念无处诉说,只能独自闷在狭小宿舍里消磨情绪。楼道路过的同学与他擦肩而过,无人驻足,更无人看懂他眼底翻涌的孤单。

这一幕直击心底最柔软的软肋,叶恒羽眼眶瞬间蒙上一层薄薄水汽,下意识将脸埋进墨池渊颈窝,不愿再看幻境里孤独的自己。

墨池渊环住他后背的手臂骤然收紧,牢牢将人箍在怀里,步伐顿住,微微侧过身,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幻境刺眼的画面,只一遍又一遍低声重复当下能兑现的话:“至少现在,我陪着你。”

前方的江野恰好被幻境困住,复刻出他独自对抗高阶异兽、孤立无援的场景,苏沐及时出声唤回他的神智,二人回头,恰好撞见后方相依的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不打扰这份短暂的安稳。

“镜像幻境会不断放大心底最深的执念,恒羽是被秘境临时拉过来的,副本结束说不定就要分开,池渊心里肯定比谁都煎熬。”苏沐低声和江野交谈,语气满是担忧。

江野轻轻叹气:“突如其来的重逢,却连一句以后都不敢说,换谁都难受。”

二人话音未落,整片空间的光影再度剧烈晃动,幽暝晶核悬浮在幻境上空,蓝光忽明忽暗,副本难度增幅生效,无数零碎回忆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幻境开始交织重叠,一边是402寝室四人说笑打闹的温暖日常,一边是叶恒羽在异国校园与人起冲突、满身戾气独自对峙同学的冰冷画面,两种极致反差不断在眼前循环播放,精神侵蚀力成倍上涨。

叶恒羽只觉得脑袋发沉,心绪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差点沉溺在无边孤寂的幻象里。

墨池渊立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掌心轻轻贴在他后颈,温和力道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低沉嗓音清晰地传入耳中,隔绝幻境嘈杂的杂音:“恒羽,看着我,抓住眼前的我就好。”

叶恒羽缓缓抬起头,视线撞进墨池渊复杂温柔、又藏着几分忐忑的眼眸,周遭纷乱的回忆虚影仿佛瞬间褪色,只剩下抱着自己的这人清晰真切。他微微仰头,无意识往对方唇边靠近了些许,心底翻涌的思念几乎要冲破桎梏,可一想到副本结束可能转瞬分离,心头又涌上一层酸涩。

就在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融之际,幻境深处突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大片漆黑雾团从光影缝隙里涌出,是副本升级后衍生出的幻兽,专门撕碎沉浸执念之人的心神。

江野立刻抽出腰间短刃,苏沐同步掏出符纸,二人迅速上前拦在前方,挡住袭来的幻兽。

“幻兽数量越来越多,幻境待得越久,精神损耗越重,我们得尽快找到幻境出口!”江野挥刀劈开扑来的黑雾,高声提醒。

墨池渊低头安抚地轻拍了拍叶恒羽的后背,抱着他稳步跟上前方两人,眼底覆上一层冷冽锋芒,护住怀里情绪不稳的少年。

“不管待会结局如何,这段路,我绝不会放开你。”

漫天虚幻回忆仍在四周不断盘旋,藏在心底的思念、委屈、孤单尽数被幻境扒开,短暂重逢来之不易,却随时可能迎来别离,每一分温存,都显得格外珍贵又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