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少女收起手中的罗盘，抬眼看向黑雾中那层略显朦胧的场景。
青年拔出腹部的长剑，带出淅淅沥沥的一串血珠。他青色的衣衫上灰尘与血污交纵，浑身都是刀剑划出的伤口，清丽而坚强的脸上露出的不是痛苦，而是解脱。
他侧过脸，视线穿透茫茫黑雾与虚无，撞在少女脸上，口中喃喃。
“失败了。”
少女面无表情道。
罗盘还在转着，腹部的伤口慢慢合拢，破损的衣衫变回完好，那把长剑抽出，回到一旁黑衣少年的手中。
这是一个祭台。
台上乌黑的血散去，脚下的泥泞变为空中的暴雨，冰冷的乌云向两侧退开。零零散散的人群汇聚在一起，祭台中心走上一个男人，手中拿着一卷金色的绸布。
“神旨已下。”
少女低声说着。
她的语调平静，完全不似男人那般高昂。
“陆家的将士们，是玄霄国最锋利的一把剑，现在，这把剑要指向北境。”
北境——
那是一望无垠的大漠，代表着不祥的秃鹫和乌鸦盘旋在头顶，干枯的河道将大漠劈为两节，漫天黄沙下埋葬着森森枯骨。
少女的目光穿过台上的男人，穿过情绪高昂的人群，穿过地上枯黄的杂草和皮包骨的孩童，落在一个黑衣的少年脸上。
他有着娇俏的鼻梁，淡粉色的唇瓣。睫毛忽闪，墨色的长发高高束在头顶。他站在人群最前，一身甲胄算不上合身，沉甸甸地挂在身上，眼睛阖着，头歪在一旁。
“你不可以再这样做了，你现在——”
身后年轻的嗓音戛然而止，少女缓慢的回过头去，黑雾中站着一个看不清的身影。罗盘滴答，他的嗓音被截断了。
“最后一次。”
少女迈步走过他身侧，黑雾将她包裹，身上的斗篷被风吹起，露出她一头雪白的头发。
狂风将起，乌云重新凝聚在头顶，空中的水汽化作同样洁白的花，飘然从云层落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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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零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