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沈家拜年的人格外多,沈芫安不好躲懒不露面。
“姐姐姐姐,这个怎么玩啊?”
沈芫安困顿地坐在秋千上,看着一群小孩在她家花园里疯了玩。
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拿着一个解密木盒过来找沈芫安。
沈芫安透过玻璃看向里头和她哥、清妍姐言笑晏晏的女人,十分感慨:为了让小孩安静也是想尽办法了。
不管心里怎么吐槽,沈芫安面上却看不出什么,神色温柔地陪小女孩玩了一会儿后,问道:“知道怎么玩了吗?”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会了!”
会了就好。
沈芫安隔空点了点另一堆小孩,道:“我猜他们肯定不会,要不你去考考他们?”
在小孩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我会了,别人不会,我可以当别人老师这件事更有吸引力。
顺利支走小女孩的沈芫安沉沉叹了一口气,带小孩好累啊!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沈家老宅的地址。
今天过来拜访的是沈芫安父母朋友的孩子。
是的,他们父母没来,因为沈芫安父母不在家,他们年纪也大了,所以让他们孩子过来走动走动,以防日后有什么事能混个脸熟。
“芫安的手怎么弄的?”
问话的是和沈芃宇比较熟的,也是能独当一面,撑起家族的二代关羡之。
沈芃宇看了一眼坐在秋千上恹恹的妹妹,无奈道:“自己去玩,不小心摔的。”
沈芫安东跑西跑,一年没怎么着家的事迹关羡之显然也知道,略带了些关心道:“我知道有家祛疤膏反响不错,过几天我拿来给你。”
不欲在沈芫安引起太多话题的沈芃宇笑着应下,然后把话题带到其他方面。
别人来沈家拜年,沈芫安他们自然也要去拜访别人家长辈。
本市内沈芫安只需要和沈芃宇去一趟舅舅家,剩下的时间她就可以全部自己安排了。
因为手的事,沈芫安不知道第几次被人询问,也不知道第几次受到真心或假意的关心关怀。
但有的人是确确实实的紧张。
“哎哟,乖乖,你手没好,不要拿这么重的东西哦!”
新烫了大波浪的舅妈站在门口等人,一看见沈芫安手上提着东西,便连忙上前接了过来。
沈芫安再次无奈解释:“只是受伤的那只手痛,这只真的不会关联。”
说着还晃了晃完好的那只手,向舅妈展示自己真的没有那么脆弱。
舅妈杨雅君按下沈芫安的手,把接过来的东西随手递给身后跟着来的舅舅徐一黎。
徐一黎古板的脸在见到沈芫安时,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自小就知道舅舅是何模样的沈芫安并不介意,还甜甜地同徐一黎打招呼:“舅舅新年好!”
前后脚过来的沈芃宇和李清妍也同两位长辈问好。
外头冰天雪地,几人也不愿站在外头说话,打过招呼便先进屋。
舅妈身体不好,所以舅舅就没要孩子,但舅妈又格外喜欢孩子,所以沈芫安和沈芃宇小时候经常来舅舅家小住。
两人对外甥也像对自己孩子一样疼爱,后来沈芃宇结婚了,又多了一个李清妍,舅舅舅妈也一视同仁。
这不,才进门杨雅君便拉着沈芫安和李清妍去她的工作间。
“快看看!好不好看!”
工作间里的模特身着两身新制成的衣袍,静静的伫立着。
沈芫安见到其中一身时,眼睛一亮,小跑过去,绕着模特细细打量:“好像啊!”
因为经常梦见一个人,沈芫安便开始查阅史书,翻读古籍,终于在大赢的民间游记里,大致寻到了答案。
但杨雅君不知道,她只知道突然某一天,她疼爱的小孩着了魔般疯狂查阅某一段历史,甚至连自己也顾不上,非要去探寻那个已经沉入历史流沙中的那个朝代的踪迹。
杨雅君看着沈芫安喜爱分模样,状若抱怨般:“就是不知道这衣裳能不能让你消停些日子。”
自知自己确实任性,让家里人担心了沈芫安摸了摸鼻子,笑嘻嘻过来挽着杨雅君的手臂撒娇:“我这些日子都很安分啊,不行你问清妍姐!”
沈芫安边说边冲一旁的李清妍撒娇眨眼。
收到沈芫安暗示的李清妍故作沉吟,就在沈芫安急得眼睛都要抽筋时才道:“最近时没闯什么祸。”
杨雅君哪能看不见两人的小动作,但也可以配合沈芫安,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又把人夸了夸。
一开始沈芫安还听得尾巴快要翘上天了,但到底脸皮不够厚,没一会儿就被两人逗得面红耳赤。
“这件是给清妍姐的吧?清妍姐快来试试!”
觉得有点承受不住的沈芫安急忙转移话题。
杨雅君和李清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恶趣味。
逗小孩真好玩。
自己养的小孩,当然也清楚沈芫安的度在哪里的两人藏好小心思,顺着沈芫安的话题走。
楼上三人其乐融融,楼下两人相顾无言。
徐一黎是个不爱说话的,沈芃宇努力找话题,结果都被徐一黎聊死了。
在又一个话题被徐一黎聊死后,沈芃宇默默地盯着他舅舅。
自知理亏的徐一黎抬手给沈芃宇倒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小安那边查过了吗?”
徐一黎主动找了一个基本不会被他聊死的话题。
沈芃宇吹了吹杯中浮起来的茶叶:“查了,暂时没有发现。”
想起沈芫安有一段时间特别着魔,徐一黎提醒道:“小安去寻古迹的事不少人知道,你多注意注意这边,别让人把小安给骗了。”
两舅甥的谈话作为话语中心的沈芫安一无所知,此时她正疯狂给她的清妍姐吹彩虹屁。
“嗡嗡嗡”
沈芫安正拿着手机各角度给里李清妍拍照,手中的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被自己放了大鸽子的木燕。
沈芫安犹犹豫豫,怕一会儿被木燕炸了,不敢点接听,倒是给她当模特的李清妍起身,顺手给她点了,然后歇一口气。
“喂?”
李清妍点的还是免提。
木燕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时,沈芫安身体一抖。
李清妍动了动因为摆动作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挽着杨雅君离开这是非之地。
沈芫安看着两人毫不留恋离去,欲哭无泪:“新年好啊姐姐。”
好半天才听见沈芫安声音的木燕冷哼:“在哪呢?出来吃饭!“
沈芫安哼哼唧唧试图逃避:“今天在舅舅家,没空呀。”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然后挂断了。
沈芫安看了眼黑屏了的手机,心里默念:不关我事哈,不是我不想去,是家里真的有事。
等了一会儿,木燕没再打来,沈芫安在微信撒娇卖萌打滚安慰了好一会后,才下去找舅妈她们,
“好久没见,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还没到楼梯口便听见舅妈夸赞的声音,沈芫安好奇快走两步,伸出头去看。
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挂了她电话的人此时坐在沙发上,左一个杨雅君,右一个李清妍,几句话便把人哄得合不拢嘴。
沈芫安记得,木燕她家离她舅舅家好像有点距离吧?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你从哪里来的?”
沈芫安绕打到木燕后头,抬手戳了戳木燕的肩膀。
木燕回头,脸上笑容明媚,挑眉:“从你心里来的。”
有被恶寒到的沈芫安打了个冷颤,差点吓死。
杨雅君笑眯眯看着两个小孩笑闹,和沈芫安解释道:“年前燕子就搬过来了,就在我们后面的那栋楼。”
沈芫安一听,一算时间大概就是她放木燕鸽子前后那几天,顿时心虚,诚心道歉道:“那什么,你挑个东西,我付钱。”
木燕也不客气,把早就准备好的图片发过去。
沈芫安打开有备而来的图片,是一条被碎钻石簇拥着的水蓝色项链。
沈芫安倒吸一口凉气,嚷嚷:“美博拍卖行上个月就开始造势的新品,你把我绑去他们家打工我也买不起啊!”
一听沈芫安不愿意,木燕满脸忧伤叹息,好似沈芫安是个负心汉那般,道:“那没办法了,我乔迁新居你都不回来,终究是我烦人了。”
理亏的沈芫安动了动嘴唇,非要买她也不是买不起,就是已经定好去的几个地方怕是要延迟了。
余光看见沈芫安真的开始考虑买下那条项链,木燕笑眯眯又递台阶过去:“要是你把那顿饭补回来,我也不是非得要项链。”
台阶都递到脚下了,此时不下更待何时。
只是……
沈芫安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杨雅君,像极了小时候想出去玩又怕家长不同意的小孩。
杨雅君慈爱地揉了揉沈芫安的头发,道:“去吧,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得到允许的沈芫安大呼:舅妈最好了!
然后和木燕一人拿着一个杨雅君给的红包,开开心心地出门去了。
木燕父母感情不好,都是各玩各的,所以过年也不回来,家里就剩下木燕一个人。
也幸好认识了沈芫安,年节时,木燕时不时被沈芫安带回家,于是多年下来,沈芫安家里亲近的长辈都习惯了木燕的存在。
“去吃什么?”
沈芫安坐在木燕车上,一只手行动不便地系着安全带。
顾及沈芫安脆弱的手臂,今天木燕开了一台白色的古思特出来,稳定性在木燕的车库也是数一数二的。
“去明海斋。”
木燕见沈芫安能自己弄好自己,便点火起步。
明海斋,主做淮扬菜和粤菜,过年期间更是生意火爆,座无虚席。
以为自己出来,最差也能吃个鸳鸯锅的沈芫安顿时不开心了:“过年就要红红火火啊,我要吃火锅!”
木燕目不斜视,淡淡应了一声。
沈芫安就当她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沈芫安现在硕大的,写着明海斋的牌牌下,指着上面近视八百度摘了眼镜都能看见的大字,不可置信道:“这里又火锅?”
木燕不答,扬了扬下巴:“你进去不就知道了?”
沈芫安狐疑,难道她真的太久没来了,明海斋已经拓展新方向?
点菜木燕没有经过沈芫安的手。
八宝葫芦鸭、文思豆腐羹……还有一盅老火靓汤。
哪里有火锅?火锅在哪里!
沈芫安感到深深的欺骗,悲愤地先把汤喝了。
“嗯?”
木燕也不动筷,看着沈芫安一脸惊喜的样子,撑着下巴道:“好喝吧?他们新换的粤菜师父。”
是挺好喝的,但也不能骗她说是吃火锅啊!
沈芫安冷哼,不搭理这个狡猾的臭狐狸。
木燕也不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和沈芫安聊着,沈芫安偶尔会回两句,剩下的时间都在往嘴里塞东西。
饭后甜点在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上来。
沈芫安挖了一口杏仁豆腐,再次感慨还是回家好,鬼知道国外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多年都没长进,天天吃那些咬都咬不动的东西。
“你好,所有菜品已上齐,二位请慢用。”
带着口罩和耳麦,穿着统一服饰的男人把一份水晶龙凤糕端上来。
沈芫安一开始是被糕点上面龙飞凤舞的图样吸引,却在那服务员微微露出手背上的刺青后,再也挪不开目光。
巧合吗?
那手背上的刺青像极了沈芫安一直寻找的图腾。
“怎么?看上人家了?”
木燕伸手在沈芫安眼前晃了晃,把人唤回神,戏谑道:“也是到了春心萌动的时候了。”
沈芫安故作恼怒,一叉子下去就把精致的龙凤糕分成两半,威胁道:“你说话小心点哦,我可记仇了!”
笑闹着,两人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在脑后,但那抹隐隐约约的刺青却被沈芫安记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