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我心中仍有花的声音。一朵，一朵，在无人的山间轻轻飘落。 ——席慕蓉
正月初四，天气放晴。
自那晚饶峥冲动告白之后，程缪辞就再也没见饶峥来自己家，崔丽英再喊他过来，她也会阻止。
同时，崔丽英出去买菜的时候又打听到饶家父子互殴的事情，不过是儿子把老子打跑了。
这天晚上，程缪辞整理完回云江的行李便躺在床上开着视频跟秦筠晞聊天。
“我说你真没必要排斥年纪比你小的。”电话那头的秦筠晞敷着面膜，仰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跟程缪辞说话，“年轻、健壮、热情、英俊，你知道到我们现在这个年纪想找到符合我刚说的那几个条件的对象有多难吗？”
程缪辞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呵呵，你倒是说说能有多难？”
秦筠晞揭下面膜，把面膜纸扔进垃圾桶，叹息一声：“行路难，行路难，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可真够夸张的。”
程缪辞盯着窗帘上的茉莉花，撑起脑袋，说道：“能比我成为我们4S店一把手，顺便年销量破3000，然后登上国内客诉率最低汽车品牌排行榜还要难？”
俗话说的好，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她看着屏幕里正在上粉底的人，问：“你听没听我说话？大晚上的你又要去哪？”
“我听着呢。”秦筠晞拿起定妆喷雾对着脸就是“呲呲”两下，“去约会，不然去干嘛，爬山吗？”
“要我说，试试又不会掉块肉，目前为止你也就谈过朱佑麒一个男朋友，恋爱经验还没我丰富，固然男朋友不是非找不可，但如果遇上了一个性格不错，模样也对你胃口的，接触一下也未尝不可。”
程缪辞：“他还小，等上了大学，多的是同龄的女孩子。”
秦筠晞没忍住笑出了声：“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各花入各眼，年龄差点算个屁！”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不介意年纪比我小的，不过你要是真接受不了就别勉强，谈恋爱锦上添花而已，至于选哪朵花不还是自己说了算。”
程缪辞竖起大拇指：“得秦大师一言，在下豁然开朗。”
秦筠晞哈哈一笑，拿了几对美瞳放在摄像头前，“帮我选个花色，等会儿还得拍几组照片，不能浪费我今天的妆容。”
“你拿近点，我瞅瞅。”程缪辞靠近屏幕，看了看，说：“赤茶棕或者迷雾灰，我觉得这俩都不错。”
秦筠晞迟疑了一下：“那就迷雾灰。”
程缪辞笑了声：“我找代购买了五条克什米尔羊绒围巾，等会儿给你发照片，你选一条，我留一条，其他的我就送给我妈了。”
秦筠晞冲屏幕抛了个飞吻：“爱你么么哒！”
……
结束视频，程缪辞意外地收到了祝馨萍表哥的微信。
是的，她最后还是通过了对方的朋友验证，但两三天过去了，双方没有任何交流。
Martis：【抱歉，三天前手机被偷了。】
Martis：【你好，我是叶桓知。】
与此同时，程缪辞收到了一个猫咪的微笑表情包。
程缪辞立刻把微信的备注换成“叶桓知”，放在了朋友的分组，毕竟客户微信太多，不区分开容易混淆。
改好备注后，程缪辞同样发了一条自我介绍。
程缪辞：【你好，程缪辞。】
消息发送成功，对方发来一个握手。
程缪辞了想了想，回复：【手机找到了吗？】
叶桓知：【没有。】
叶桓知：【看来只能被迫“送”人新年礼物了。】
程缪辞被逗笑了，还没想好怎么回，叶桓知就又发来了消息。
叶桓知：【明天有空吗？能请你吃饭吗？】
接着，发来一家餐厅的定位。
她点开定位，发现这家中餐厅是她之前跟秦筠晞去过的那家，味道不错，服务态度也好，尤其是里面的服务员不管男女都穿着中式的工作服，形象外貌皆为上乘。
清静舒适的环境，别出心裁的菜肴，再加上优秀的服务人员，也难怪价格令人咂舌。
程缪辞跟秦筠晞去了两三次，新鲜劲一过，也就没再去了。
刚退出手机地图，页面就跳出条叶桓知的消息。
叶桓知：【这家店味道不错，环境也好。】
程缪辞的指尖停在输入法上，打了“不用”后，又给删了，她犹豫了几分钟，对方似乎也在等她的回复，没有继续发消息过来打扰。
程缪辞：【不好意思，我假期已结束了，明天开始上班，堆了些事得处理。】
对方几乎是秒回。
叶桓知：【真是不凑巧，那我们改天再约。】
程缪辞看了眼手机右上角仅剩百分之二的电量，回复：【嗯好，改天有时间再约。】
消息发送完毕，利落的结束对话。
程缪辞拉开抽屉，低头一看，却发现手机冲充电器不见了，她没有犹豫，直接下床、开门，然后冲进程向凛的房间。
“程、向、凛，你是不是又跑我房间我拿充电器了？”
程缪辞推开门，没想到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皱着眉跑下楼，“妈——”
“程向凛去哪了？”
崔丽英解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他去找饶峥了。”
“找饶峥干什么？”程缪辞靠着门框，目光落在亮着红灯的砂锅上，问：“那锅里是什么？”
“炖的乌鸡汤，给你明天早上喝。”
崔丽英一拍脑门，急忙打开橱柜去找枸杞，“忘记放枸杞了！”
程缪辞好心提醒：“枸杞放在第一层。”
“你瞧瞧年纪大了，什么都记不住。”
崔丽英找到装着枸杞的塑料罐，掀开砂锅盖倒了些进去，顺便多抓了一把红枣，嘀咕道：“也不知道饶峥喜不喜欢吃红枣。”
“咳咳——”程缪辞听见后，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我的亲娘诶，您对饶峥可真是掏心掏肺，还炖乌鸡汤给他喝，崔女士——”
怕是让你知道他跟你亲闺女表白，你不得让他把这些年的吃东西都吐出来。
等一下，程缪辞忽然反应过来，“难不成程向凛出去是给饶峥送汤去了？”
崔丽英扭过上半身，“高冷”地看了一眼自家闺女，然后点了下头。
我靠！
程缪辞摁住人中，深深吸了口气，她严重怀疑饶峥的胃口就是被崔丽英给养大的。
否则怎么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妈，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
崔丽英盖紧锅盖，半倚在洗手池边，狐疑地盯着门边的程缪辞，“这几天饶峥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回打电话给叫他来吃饭，他都说在写卷子，要不就是背书，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难怪这两天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一脸的古怪。”
“……”
程缪辞白眼一翻：“您想象力也忒丰富了，人家爱学习不是件好事吗？再说了，我哪来的能力可以让他拒绝你的邀请，指不定——”
崔丽英追问：“指不定什么？”
指不定是当事人心虚呗。
程缪辞抿了抿唇，没打算把心里话说出来。
万一现在坦白，恐怕崔丽英不仅要扒饶峥的皮，说不准还会牵累她。
反正明天就要回云江，她跟饶峥也没什么可见面的机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想清清静静的回去上班赚钱。
刚想上楼，就听到有人进院子的声音。
崔丽英：“你弟回来了，去开下门。”
程缪辞撇了撇嘴，裹紧睡衣，不情不愿的往客厅走。
“你还晓得回来，我的充电器是不是——”
刚到嘴边的质问，在撞上那双熟悉的眼眸后，程缪辞立刻闭上嘴，撤回目光，面色不太自然。
饶峥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举起手里的保温桶，低声说道：“我是来还保温桶的。”
程缪辞扫过饶峥手里的保温桶，浅浅点了下头：“进来吧。”
得到批准，饶峥才敢迈入客厅，崔丽英看见饶峥，瞬间换上慈祥的笑容，“保温桶明天还也不迟，这大晚上的风又大，小心感冒。”
饶峥把保温桶递了过去，笑容温和：“我已经洗干净了，鸡汤很好喝，谢谢崔姨。”
崔丽英弯起嘴角，对那句“鸡汤很好喝”明显很受用，“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一只鸡而已，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炖给你喝。”
“不、不用了。”饶峥受宠若惊，忙不迭后退两步，“我营养已经够够的了，能喝一次崔姨特意为我炖的汤，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崔姨，真的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努力学习，不让你担心。”
看着饶峥真挚诚恳的模样，崔丽英忍不住红了眼眶，鼻头一酸：“你呀你，总搞那么客气干嘛？你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妈妈又是我最要好的姐们……”
“诶诶诶——”
眼见崔丽英的就要泪撒客厅，程缪辞急忙出声阻止：“妈，你要现在哭出来，就真把人家吓到了。”
“嘁！”崔丽英抹了下眼角，嗔了程缪辞一眼：“就你话多。”
饶峥：“崔姨，那我先回去了。”
崔丽英把保温桶放回橱柜，转头就吩咐程缪辞送人出门。
饶峥摇头：“不用麻烦，我——”
“去去去，送送人家。”崔丽英挥挥手，“好歹你也是当姐姐的，算个长辈，赖着不动算怎么个事。”
程缪辞：“……”
我真服了。
饶峥：“……”
“走吧。”
程缪辞先一步往院门走，饶峥跟崔丽英告完别，紧跟其后。
出了客厅，走进院子，程缪辞能感觉到身旁之人的僵硬，她实在想不通饶峥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了别样的心思的。
先不说年龄，光两人相处的时间就屈指可数，告白听起来很荒诞，可那天饶峥说的话，她倒能感觉到里面的真情实意。
“你真的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