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无论何时都是一番幸福浪漫的景色。
燕归拉着任星星，任十之，燕十之围着火堆聊天。
火光摇曳，燕归的脸显得有些许扭曲，但他脸上的憔悴，疲惫，全都清晰的展现在三人面前。
在他们三个的记忆中，燕归是个自信大方，善良的人，他似乎永远那么的好，好到几乎所有人都忘了，他快奔五了，一个人带着那么大一个连，照顾了两个儿子，还总是很关心其他连的孩子。
燕归抬起头，笑了笑。
“都看着我干什么，想听我唠叨？”
没人接话。
燕归无奈的笑了笑。
“那我可说了，任十之呀，你都20了，找个女朋友，稳定下来吧，不然下了战场，都没有一口热汤。”
“星星也是，女孩子家家的，身边没个男人多不安全，现在正乱着呢，你也要有个男朋友陪陪自己。”
“燕十之，我说你什么好啊，谈个对象吧，都25了，你也真是的，要是家里都没个惦记你的，多难受呢你说。”
燕归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从爱情到亲情，絮絮叨叨一直念，三人也默契的不开口，就那么听着，直到任十之的抽泣声再也压不住，燕归才闭了嘴。
任星星靠近任十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她也不会安慰人，只知道每次自己难过，燕十之都会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所以她也伸出手，把任十之揽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
燕十之在旁边看着，看着什么都怕的妹妹笨拙的安慰弟弟。
“燕连长，这是连长让我给你的文件。”
李平声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走了进来，只一步就想退出去。
这氛围。
……
“平声啊，来，给我吧。”
燕归转过身，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笑着伸出了手。
李平声心里暗叫不好，这种桥段，肯定要留自己聊天，刚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燕归似笑非笑的声音就传来了。
“别急啊，来，留下来聊聊天。”
明明那么慈祥的声音莫名有点吓人了。
他转身刚想拒绝，就对上了三双恳求的眼神和一双……威胁的眼神……？
……
他坐在了燕十之身边（被迫），燕归清了清嗓子，又开始唠叨。
“我说你啊平声，你也是，你也该处对象了，都多大啦？21？”
“23了。”
燕归愣了愣，笑了。
“欺负我老糊涂了？明明才21，抱着平安委屈的看着我。”
“那是两年前了，连长。”
“诶呀，不管了！你呀你，我可不放心。”
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燕归陷在回忆里，说个没完没了。
燕十之靠近李平声，压低声音。
“老归好像……老糊涂了，昨天早上，都忘了我是谁了。”
李平声当然也意识到了，他救燕十之回来那天，燕归拉着他问来问去，像第一次见一样。
比起老年痴呆，更像精神失常。
常年呆在战场上，看不见家人，看不见夫人，看见的，都是尸体和血液，不疯才怪。
燕归似乎说累了，他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一时间只有火焰和任十之的抽泣声音。
“我呀，老糊涂了。”
任星星也哭了。
女孩子，心思细腻，能这么久都忍着眼泪，已经很不错了。
燕十之凑上去，抬起手又放下，片刻后去了房间，把刚晾干的衣服拿了出来，用干净的袖子给任星星擦眼泪，又把衣服给任星星披上。
李平声静静的看着，看着燕十之又把燕归扶了起来，扶进了房间，走出来，把任星星扶了起来，扶进房间，一趟又一趟。
直到只剩他们两个。
“老归终究还是老了，也服老了。”
燕十之的声音很平淡，但细细听，又有点哽咽。
毕竟，他只在燕归这里，体会过父爱。
“燕十之。”
“嗯？”
燕十之回头，和李平声对视。
“你当初为什么离开二连来一连？”
燕十之愣了一下，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不想那么不要命了，但是，如果燕十之惜命，他就不是燕十之了。
“不要找借口，我听的出来。”
“因为老归，他死了，连长的位置，我是最好的人选。”
意料之内的答案。
的确，燕十之不傻，狙击，游击，指挥等都很出色，他确实适合当连长。
“我打算明天和他们商量一下，让老归回家歇歇吧，我来。”
燕十之的眼底是化不开的坚定，与平时的吊儿郎当完全不一样。
李平声突然意识到。
他面对他热爱的事业，从来不是吊儿郎当的。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第二日的清晨，燕十之就和燕归商量了，燕归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精神状态，只是沉默了片刻就答应了。
一连的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看着燕十之扶着燕归回房间，自己再站出来。
“从今以后，我就是一连连长，听我指挥，听我命令……”
这套话术燕十之说的毫不含糊，他早在申请加入一连时就打好了草稿。
这一天，虽迟但到。
讲话没有持续很久，入秋了，太冷了。
但是他没想到，第一个找来的，是李平声。
李平声很认真的看着他，眸子一眨不眨。
“如果我加入一连，会怎么样？”
“你要加入一连？”
不置可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当李平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时，听到了他的声音。
“一连将有两个杰出战士。”
“我们，强强联手。”
李平声错愕抬头，对上燕十之的眸子。
自信。
认真。
燕十之就是这样。
永远这么自信，永远这么勇敢。
李平声沉默片刻，点头。
“我回去写申请，介绍我，要有好一点的措辞。”
他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也许是被燕十之传染了，也许他本来就如此。
但是他就是很自信。
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在一连定能闪闪发光。
他相信燕十之，那么自信骄傲的人，一定不会服输。
在这种年代，也许他们就是这样，讨厌并不长久，而搭档，是一个对视，一个停顿就可以定下终身的。
他相信，燕十之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搭档。
最起码，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战士。
双更啦！！！狂干两个小时！！写了一篇尬到我自己都没办法回看的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山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