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小妹看了看陆崇远，拎着两个饭盒溜了。
第二天上午，事情发生了微妙变化。
卫老板破天荒没有离开，而是待在网吧里，一会儿溜达溜达，一会儿坐一坐。
菜小妹有些拘谨，老板在这里，哪有她坐着的位置？
她只好让自己忙起来，把平时忽略的地方收拾干净。
因为她平时就比较勤快，实在没有太多地方给她反复收拾。
她干脆拿起苍蝇拍，在网吧里打苍蝇。
好不容易磨蹭到了中午，卫老板回家吃饭去了。
陆崇远也起床了。
「看吧。老大被抓包了，只能天天在这儿。」
菜小妹心里一沉，「那怎么办？会不会把我开除？」
陆崇远笑了笑，「那不至于。老板娘有自己的生意，也就抓这几天。」
「不过，」他笑着看了看菜小妹，「你也不用那么如坐针毡。打了一上午苍蝇。」
菜小妹讶异，「你知道？！」
「你在那儿啪啪的。我是睡觉，又不是死了，当然听得到。」
菜小妹赧然一笑，「不好意思。我实在找不到事儿干，忘了会影响你睡觉。」
「放松一点儿，这又不是工厂里坐班。老大是无处可去，在这儿呆着。你把收银台椅子让给他，你该干什么干什么。闲着没事儿，可以找台电脑上网，或者刷刷手机。」
菜小妹想，找台电脑上网？
那肯定不行，这是上班时间。
刷手机？
也不行！
她宁可干坐着。
「对了。」陆崇远说，「趁着老大这几天都在这儿，你有什么事情要办，可以临时请假。不然，等他应付过去老板娘，天天去牌局，你都没机会找他替你。」
菜小妹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我没有什么事情。」
陆崇远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你今天炒得西红柿炒蛋真好吃，酸甜度非常合适。」
菜小妹吃着盒里的饭，细嚼慢咽品了品。
没发现什么与以往有什么不同。
吃完了饭，陆崇远又和菜小妹聊起来。
「你之前读到几年级？」陆崇远问。
菜小妹顿时觉得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矮了三分。
「没升初三。」她说地很小声。
「这倒是不要紧。」陆崇远说，「你想知道我替你想得方案吗？」
菜小妹使劲儿点点头。
她很久很久以前就想知道！
「你知道有一种叫『成人高考』吧？」
菜小妹点点头，「我在网上看到过。」
「我计划，你参加成人高考，然后考入大学。」
菜小妹认认真真地听着，等着陆崇远的下文。
「成人高考，如果是高升专，只需要考语数外，三大主科。而这里面，语文和英语，你需要努力死记硬背，能记多少记多少。至于数学，我会尽量帮你暴力刷题。」
陆崇远顿了顿，打开一个网站，「这是鹿垣开放大学的官网，是鹿垣最好的开放大学。你看看，有没有你想选的专业。如果你肯努力，明年夏天就报名，十月就能参加统考。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菜小妹盯着眼前一项项专业，心头万分迷茫。
她忽然发现，当陆崇远问她的时候，她信誓旦旦说，「愿意！」
她一直在等陆崇远的计划。
但，仅仅是在等。
她自己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在刷视频时，偶尔点开了大数据推送过来的学历焦虑视频、初中辍学视频，以及没有学历，如何找到一份稳定工作等。
她确实看到了关于成人高考，但内容是：HR筛简历，第一步就是把非全日制筛掉，那些全日制，足够HR精挑细选了……
所以，菜小妹根本没去细想这条路。
虽然，此刻是陆崇远说出计划。
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怀疑，「这个，真的有用吗？」
陆崇远愣了一下，「哪个？」
「成人高考。」
陆崇远一副不太理解的模样，「你说的『有用』是指？」
「我用三年的时间，换来一个非全日制的专科毕业证，能否让我找到一份工作。」
菜小妹说得无比认真。
这是她心里想的，也是她最关心的。
事实上，在网吧里的工作，使她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惰性。
她发现，一个月两千多的网吧网管，工作也挺好的，清闲、自由。
即使一个月两千多，她的银行卡里，目前也是小有积蓄了。
她曾想，卫老板的网吧会一直开下去。
那么，她就可以一直在这里干下去。
陆崇远像是因为菜小妹的话而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甚至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出收银台，走出网吧，走到监视器看不到的位置。
菜小妹的心里莫名慌了。
她嗖地起身，站在网吧门口，左右张望。
没有看到陆崇远的身影。
菜小妹一头雾水。
陆崇远怎么了？
陆崇远生气了？
他为什么生气？
菜小妹坐回收银台的椅子。
面前还是鹿垣开放大学的网站，还是停留在专业清单的内页。
她拿过鼠标，鬼使神差地点开其中一个专业，仔细看了内容。
关闭之后，又点开一个专业。
她一边看，一边查。
看得是学校专业介绍，查的是这个专业就业方向。
一张纸上，列出好几个专业。
她拿出手机，犹豫是不是该给陆崇远发给消息？
没必要气这么久吧？
菜小妹还在犹豫着，输入框里的内容打了删，删了打。
陆崇远从外面回来了。
什么都没说。
径自去冰柜里拿了瓶冰镇饮用水。
菜小妹看他走的近了，主动开口。
「鹿垣某好大学本科毕业的高材生，可以帮我参考这几个专业，哪个更适合我吗？」
说完这句话，她看到陆崇远笑了。
嘴角上扬，笑容灿烂。
陆崇远坐在菜小妹身边，低头看着桌上一张纸，微微皱着眉头。
「首先排除学前教育。我感觉，小老弟一个，就够你闹心的了，你大概受不了一群浑小子。」
「有道理。」菜小妹用笔划掉「学前教育」四个字。
「这几个理科的也划掉吧。相信我，你不会有兴趣的。」
菜小妹又划掉了几个。
「还剩下市场营销和法律事务……」
陆崇远沉默了几秒钟，「你能说说你为什么选择法律事务吗？」
「我翻遍了，和法学沾边的，高起专只有法律事务专业。」
「你想学法？」陆崇远问。
「我是感觉，如果我多懂点法，就不至于让自己是现在的狼狈样子。」
「那你列出市场营销是因为？」
「因为据说非常好就业，退一万步，四处去给人做销售，赚得是提成。我想，我好歹也是摆过几年摊子的，或许，能好接受一点。」
陆崇远挠挠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他说：「市场营销，确实如你所想，横竖能混上个工作，绝大多数情况主要靠业绩、靠提成。如果你选择卖楼、卖车、卖奢侈品等，提成会非常可观。不过……」
陆崇远犹豫了几秒，像是在想措辞。
「它虽然不需要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任何一个客户说什么，你都要能接得上。你需要不断丰富自己的见闻和口才。」
菜小妹想了想，正要落笔，被陆崇远阻止了。
「你先听我说完。」
菜小妹盖上笔帽，「你说吧。」
「至于你偏好的法律事务。如果是高升专的学历，初期找工作会比较困难，找到的大概率会是些助理类的工作。除非，你在读专科的同时，就着手专升本，着手相关的大小考。一旦有了相关资质，工作机会至少翻一倍。」
「懂了！」菜小妹说着，果断大笔一挥，划掉了「法律事务」四个字。
现在，纸上就剩下一个市场营销了。
「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考虑选什么专业。」陆崇远说，「我想听你一句话。」
菜小妹转头注视着陆崇远，「什么？」
「你是不是真的确定走这条路？」
菜小妹反问，「我刚才的态度，你生气了？」
「没有。」
「撒谎！那你一言不发的出去那么久，干什么去了？」
「我没有生气。」陆崇远说，「只是，刚才突然心口堵得慌，出去换换气。」
菜小妹没再继续争辩。
陆崇远生气也好，换气也罢。
「陆崇远，你学的什么专业？」菜小妹问。
陆崇远指了指电脑。
「我能学吗？」菜小妹又问。
「不好就业。」陆崇远说。
菜小妹认为陆崇远的话极为有道理。
因为，陆崇远干着一个月两千多的网管，住处都没有！
坐实了陆崇远那句「不好就业」。
「那你有什么推荐给我吗？」菜小妹问。
陆崇远伸手，「那部手机呢？」
菜小妹交在陆崇远手里。
陆崇远搜索了一个用户，点下关注，「你没事儿的时候，看看这个人的直播切片，会对你选择专业有帮助。」
菜小妹拿过手机，粗略浏览了一下。
看封面和标题，似乎绝大多数都是关于选专业的。
「你决定从现在开始，继续学习，备战明年的成人高考吗？」
菜小妹的视线再次放在陆崇远的脸上，注视着陆崇远的眼睛，缓缓点头。
「嗯。」
「好！」陆崇远打开浏览器，指着其中一个文件夹，「都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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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