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菜小弟转过头，偏着小脑袋，满眼疑惑，「昨天不是第一天吗？」
「我不知道。」菜小妹说，「昨天算不算一天，那只有警察说了算。」
「噢。」菜小弟继续盯着院子。
「你看什么呢？」菜小妹问。
「看什么时候天黑。天黑了，我就赶紧睡觉，睡醒就加一天。」
菜小妹暗自叹气，换了衣服下床。
冷不丁想起来，陆崇远可能会去摊位送手机，看到她没去，不知道会不会……
「陆哥哥？！」
菜小妹一愣，转头看小弟，「你说什么呢？」
「陆哥哥！」小弟指着窗外，两眼放光，挥动小手，转身手脚并用的往床边爬，「陆哥哥来了！」
菜小妹往窗外看一眼，连忙把菜小弟抱下床，一同来到院子。
大门之外，陆崇远正朝内张望，看到两人，露出笑脸，「我找对了。」
菜小妹把大门打开。
菜小弟仿佛看到亲人，飞扑过去，「陆哥哥！你来看我了！」
菜小妹忍不住嘀咕，「不就是带着打了回游戏，至于亲成这样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喏！给你拿了好吃的。」
陆崇远说着，亮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有肉包和粥。
是两人份。
菜小弟哪里还有发愁的影子，拎着塑料袋，蹦蹦跳跳往正厅走。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菜小妹问。
「我问了卫老大，就找过来了。也不知道你俩吃饭没，顺便买了带过来。」
菜小妹淡淡地笑了，「刚起来。」
又指着菜小弟说：「他倒是醒得早，估计饿了。」
菜小弟正要把包子倒进盘子里，被菜小妹喝住了。
她对陆崇远说：「你先坐会儿。」
给菜小弟洗完了脸，放他进屋，菜小妹又换了一盆水。
「陆哥哥！你也一起吃吗？」
「我吃过了。你姐姐还没有过来，小孩子不可以先动手喔。」
菜小妹不慎被漱口水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往正厅看一眼。
屋里俩人也在看她。
「姐，你快点儿！我饿了！」
菜小妹原本想说，「你先吃。」
但这就会立刻破坏陆崇远刚才教给菜小弟的规矩。
她没有说话，迅速洗完脸，在餐桌前坐下。
她问陆崇远，「你真的吃过了？要不要再来点儿？」
「真的吃过了。你俩吃吧。」
「喔。那你随意，随便参观。」
菜小弟吃饭嘴也不闲着，一口一个「陆哥哥」。
陆崇远还真就特别有耐心，每问必答。
「你俩这么投缘？」菜小妹问。
「有的人，见过一次，就好似上辈子已经结缘。」
菜小妹总觉得陆崇远这句话意有所指。
她说：「幸亏这是我小弟，要是我妹妹，我会怀疑你有什么不良企图。」
陆崇远笑了，声音很轻。
吃完了，菜小弟拉着陆崇远到大屋，拿出他的「珍藏」，给陆崇远献宝。
小汽车、遥控车、收集的卡片、弹珠……
于是，菜小妹看到这样一幕——
一个是一米八几穿着板正的成年人，一个是四岁的小屁孩儿，两人趴在院子的土里，玩儿起了弹弹珠的游戏。
菜小妹给陆崇远递了杯水。
陆崇远站起来，掸掸身上的土，「谢谢。」
「喔。对了。我给你带了这个。」
他拿出手机，还有一套充电器，「你拿着用，有事儿可以直接联系我。我都会看到。」
菜小妹接了手机，推拒了充电器，「别了，到时候又被我爸没收了。上次那套，还没赔给你呢。」
陆崇远往前送了送，「没事儿。不用往心里去。」
「我知道在哪儿，我给你找！」
菜小弟跑进大屋，翻箱倒柜。
「他是真喜欢你。」菜小妹的语气里带着点儿羡慕。
陆崇远挑了挑眉头，「那你呢？」
「啊？」
「你喜不喜欢我？」
菜小妹注视着陆崇远，嘴唇动了动，「我……」
「我找到了！」菜小弟拿着充电器跑出来。
「这就是我爸上次从我姐手里抢来的。」菜小弟说着，举起充电线，「还拿这个抽我姐了。」
菜小妹把小弟往后拽了拽，「好了。你陆哥哥该回去睡觉了，他晚上还要上班。」
「不要紧，我后半夜也能打盹儿。」陆崇远说。
「那就在咱家睡呗。陆哥哥，跟我一起睡，给我讲故事。」
菜小妹眼前一黑，教育告诉她，是不能留陆崇远在家里睡觉的，即便两个人已经很熟。
万一被左邻右舍看到，添油加醋四处宣扬，说她菜小妹趁着老爹不在家，留个男的在家里。
菜老爹回来绝对能把她打个半死。
陆崇远蹲下，对菜小弟说：「小老弟，咱俩关系铁，你不会害我，我也不会害你……和你姐。但是，如果是别人，可不许留他在家里喔。这世上，并不是人人都善良，遇到坏人，会欺负你和你姐姐喔。记住了吗？」
菜小弟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那你在这儿睡吗？」
陆崇远揉揉菜小弟的脑袋，「我还要回网吧。下次再来找你玩。」
「你先等等。」
菜小妹悄悄打开门，观察外面，确认街上没有人，冲着陆崇远招招手。
「你可以走了。」她低声说。
等到陆崇远走了有一会儿，她发信息问：「没人看到你从我家出去吧？」
陆崇远：「放心吧。没有人。」
菜小妹没再发消息，她怕陆崇远重复刚才的问题。
「你喜不喜欢我？」
她没办法回答。
「我不知道。」这是她刚才想说的话。
是实话。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陆崇远这个人很不错，对她很好，好得有点儿过头。
倒是没想过，陆崇远会有什么其他目的。
而她，好像刚刚想起来深思这个问题。
有一个人，可以观察到你的微小情绪，照顾到你的自尊心，用看似不经意的方式，为你解决问题，耐心听你说话，给你反馈，逗你开心，还能帮你教育犯浑的小弟。
她惊觉，陆崇远在她这儿居然有这么多优点？！
下午，菜小妹骑上三轮摩托，带着菜小弟去农贸市场。
她首先看了看马路对面的果蔬超市。
门庭若市。
再看看市场里那些卖瓜果蔬菜的摊位。
菜小妹心里有一种暗爽感，就差没脱口而出，「你们活该！」
她掀开防雨布，把放久的蔬菜拣出来，单独放在一个筐里。
把那些还算新鲜的，摆在摊位上。
菜小弟破天荒地伸着小手帮忙，累得呼哧呼哧地。
毕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血浓于水，哪有什么真的恨意。
菜小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拿出手机，找出一部经典动画片，抱着小弟一起看。
「姐，你哪儿来的能看动画片的手机？」
「你陆哥哥借给咱们的。」菜小妹说。
「噢！陆哥哥真好。我想去找他玩儿。」菜小弟指着网吧。
「现在不行。你陆哥哥睡觉呢。晚上，我带你去。」
菜小弟乖乖坐着，看到汤姆被杰瑞捉弄的地方，哈哈大笑。
菜小妹的眼角偷偷扫向周围。
她特地给小弟找了这个动画片，特地要小弟看得哈哈大笑。
她就是要这些人听到、看到，她们姐弟俩会好好的渡过这十五天。
下一次，若有人敢来找菜老爹出头，她一定会毫无顾忌地把对方骂走。
直到晚上，菜小妹家的摊位，一个顾客都没有。
她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客源被超市抢走已是既定事实，菜老爹被刑事拘留十五天也是既定事实。
比起这些，没有客人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也不是只有她家没生意。
整个市场，从下午到晚上，一共没有几家开张的。
菜小妹想，这种情况，至少持续到果蔬超市的开业活动结束。
她赶着宋大姐收摊前，想要买几个包子。
包子不能隔夜，宋大姐半买半送，一股脑儿打包给菜小妹了。
菜小妹掰开一个，看是肉的，递给菜小弟，「这个你吃。」
菜小弟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姐，我们给陆哥哥带包子。」
菜小妹差点咬到舌头。
「嗯。那你给他带吧。」她说。
这个时间，陆崇远肯定吃过晚饭了。
那就当宵夜吧。
她想。
吃完了饭没多久，菜小弟闹着要给陆崇远送包子。
几乎是每隔十分钟就问一遍。
菜小妹不想这么早收摊。
倒不是为了等客人，而是她不想那么多人看到她在网吧门口和陆崇远聊天。
以往，她总是市场里最后一个收摊的，根本没人会注意到她。
晚上不比白天，路上偶尔有车经过，她不放心菜小弟自己穿马路去网吧。
她想了想，打开手机，给陆崇远发消息：「你还没吃夜宵吧？」
不一会儿，陆崇远的消息回过来：「没有，还不到九点。怎么了？」
菜小妹发了一句：「你小老弟给你留了包子，闹着要给你送过去。」
她在文字末尾，加了一个扶额的表情。
她斟酌了几秒钟，发出去一句：「我们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我自己跑来拿，是不是显得很不要脸？」
菜小妹惊愕抬头。
陆崇远站在摊位外面，一副做了什么没脸见人的事情的模样。
「陆哥哥！」菜小弟立刻站起来，拿出塑料袋，「给你！包子！肉馅的！」
菜小妹拉都拉不住，下意识看了看周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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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