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小半情况,念及狐朋狗友的兄弟情,假装记不得了,但也不妨碍警官查案。
“待我们核实完情况,如若属实,我们会和法官提议稍微从轻处理。”
他已经想好,到时如何和兄弟狡辩:
人家利用严刑拷打,实在受不住,只能透露一点点风声。
多出来的事情让某个同伙顶罪,反正没人知道。
上演苦肉计,假装他有苦衷,被他们压迫得有多么多么惨……
警察根本不吃这套。
“具体情况我们大致了解,拘留在这的十几天内认真反省,要有思想觉悟。”
关上门,钟倾趴在桌子上,睡得不安稳。
莫宁陪完贺知晓后的十几天,意识到请假时间过长,收拾心情,回公司上班。
“临近知晓姐开庭前后,我必须再请假陪她,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眼下先完成拖了十几天的工作任务吧。”
唉声叹气,上个班灵魂飘散,面容憔悴不少,一股淡淡的死感。
“公司下达的工作不少,只能加班赶进度了。落后的小组将一人扣除三百块钱,可以买好多阿楠的周边了。”
正忙着在电脑上敲字,一通电话打过来,对面语气又急又气愤。
“莫宁,私吞我们二老的养老金是吗?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结果你个白眼狼,想饿死我们直说。”
现在如果站在他们面前,脸上全是二位老人吐的泡沫星子。
精力分一半应付父母的审问,光顾着陪伴贺知晓,差点忘了定时打赡养费回去。
“爸妈,老板说最近几周加班时薪翻倍,我太困睡着了。多出的加班工资本来就是为了多发一点给你们,别气,我立马打钱。”
输入支付密码,他们语气缓和。
“有孝心,没白养你。认真工作,我们一家子的收入就靠你了。”
得到钱,飞速挂断,不多浪费一秒时间。
习惯了,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奢求父母的爱,简直异想天开。
“我学会与我的原生家庭和解,不再渴望父母的关心。
“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有一群愿意关爱我的人陪在我身边,便够了,很安心。”
没有放在心上,放下手机,继续皱眉工作,唉声叹气,头发炸起。
种子缓缓生长,挺拔的小树苗长至参天大树,为自己撑起一片天,指日可待。
因为它在不停向上爬,朝着光的方向走。
不求他物,为自己而生,而活。
“阿楠,你坚定诚恳、专一深情的态度给了我很大勇气,谢谢你成为我的爱人。
“更要感激你成为了万安楠。”
莫宁懂他童年时期的悲惨遭遇,小小年纪肩上担负重任,替他感到庆幸。
“你顶着巨大压力撑了过来,很厉害,阿楠。我明白眼泪拌饭的滋味,何况你只能憋在心里,没有决定哭泣的权利。
“亲爱的,放下多年来的警戒心和防备。
“在你的莫宁这里,请尽情做自己。我会陪着你,天荒地老,直到永远。”
他悄悄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嘴角,眼底泛滥光芒。
不知是欣喜愉悦之泉,还是苦尽甘来之河。
桌上摆着从家里带来的万安楠盲盒公仔摆件,有个搭子一起工作,感觉还不错。
莫宁的疲惫减少,见到爱人不禁伸手触碰,抚摸它的脸颊。
“宝宝,你也抱着电脑,一副严肃的样子。但望向我时的开心藏不住了哦,我猜到了你的小心思。”
和爱人一起,在不同的时空,做不同的工作。
我们也算同频了?
“我的小妻子明媚耀眼,太惹人怜爱了。幸亏我们不在同一次元,不然有人争着抢我老婆怎么办?
“我不乐意将你分享给任何一位情敌,不想和其他人分享你。”
万安楠攥紧莫宁属性小卡的一角,默默憋在内心呐喊:自私点,你只能是我的,也只允许是我的。
“没有强迫阿宁的意思,我们是双强夫妻,自然没人敢瞧不起你我。”
不知何时,大水泛滥,势头愈发猛烈。
他们的世界专门收留如同万安楠这种,与爱人被迫分别在不同次元的人。
人不多,只有少数有钱有势,平凡的打工人很多。
带着记忆来到此世界,安稳过完一生。
下一世,可和爱人重逢,续前缘。
忍耐不住诱惑,变了心就是另一回事——断旧分,劈新生,奈无可原。
“忠诚守护我的阿宁,你是我的唯一。”
他确实做到了,此世没违背两人的诺言。
亲爱的,我害怕你们所谓的现实世界里会有人夺走你,但并不妨碍我继续爱你。
不如祝福你,这样,我喜欢着的人,两个世界都有了依靠。
多一个帮助你、陪伴你的玩伴也不错。
“大度善良两个词不太适合形容我,但如果面对的是阿宁,所有底线规则作废。
“你是我世界里的中心点。”
抬头望明月,玉盘装秋思。
他做不到责怪怒斥她,包容、疼爱莫宁,万安楠甘之如饴。
“算了,随你吧,我兜底。”
午饭时间,莫宁靠在吧台旁,双手叉腰,咖啡机运作,热水被泵压推过粉饼,细密的液柱砸进杯底。
散发咖啡香气,有提神醒脑作用。
随手翻开朋友圈,瞧瞧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一张抹眼泪的侧脸照,桌上的一堆纸巾给到特写,并配文:
“以后不会在深夜发消息打扰你了。把置顶取消,把心思收回自己身上。遇见你很好,到此为止也很好。”
一看备注,“谢璇”。
莫宁礼貌性点了个赞,没心思评论。
“又分了,照片里还假装不经意间晒出前男友买的几十万的手链。
“啧啧,到底是圈够了,还是流露真感情,她心里清楚。”
左右转头瞅瞅,眼神乱飘。
拍拍胸脯,安慰道,
“没事,幸好不在身边。
“应该听不到我在内心蛐蛐她。”
咳嗽两声,端着杯子,一步步拖着劳累的身体,挪到办公室的座位上。
实在不愿面对堆积如山的工作,脑袋快炸了,长叹气——
“对我好一点吧,直接消磨了我对工作的热情。”
双手合十,举到眉心,对着满桌的活儿虔诚郑重拜了三拜。
无奈,躺在椅子上小睡一会儿,空调吹得舒服,醒来之后继续加急工作。
“阿宁,你工作时的认真我看在眼里,超级酷酷的,整个人在闪闪发光。
“我的妻子自然不是花瓶,而是花瓶里不败的娇花。”
万安楠欣赏她,爱的分量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剩下百分之零点零一是他个人掺杂的复杂情感。
“我也不知,也说不清楚,那种情感究竟是什么。”
轻如羽毛,抓不住,很虚缈空幻。
不计较,他还要去监督同人稿画师的进展情况。
画得难看了,一个眼神传过去,直接辞退。
“不许污蔑我妻子外在的美貌与内在的善良形象,她还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她值得世间最好的所有物品,因为她本来就是世间最好的人。
连我也高攀了她。
莫宁收到张念琪发来的消息,告知她目前状况。
“莫宁,现在知晓姐和芙芙的情况安顿下来,从妇联搬出,我为她们找了处绝对安全的房屋居住。
“证据确凿,钟倾在判决之前,出不来。
“过几天芙芙会去国际幼儿园上学,知晓姐回到原来花店工作,工资足够支撑两人生活,也有时间接送芙芙。”
语气平缓,像是暂时了结了一件埋在心里的大事。
“行,知晓姐和芙芙过得安好,我也能放心。具体开庭时间定了吗?”
“他涉嫌多起刑事案件,彻查时间会久点,说是大概排期排到五个月之后,不用急。刚好有时间让她们适应新的生活。”
掐着手指算日子,来年寒冬逝去,贺知晓和扶桑会迎来真正的暖春。
她们不用再饱受困苦,踏上新的人生轨道,开启新的征程。
“时间卡得好,到时我也会来陪着她们,多个人多份踏实。”
张念琪必须加入,“行,我们也是知晓姐的家人,当然要陪着她们共进退。”
都有事,先挂了。
休息时,眺望远处的江河。
头一歪,眼睛想向斜下方瞟去,眉头低沉。
内心突然冒出一个问题:阿楠能陪我到来年开春吗?
换个问法,我们能否挺过时间的磨炼?
莫宁比任何人都清楚,与万安楠的爱恋不过仅存于精神上,没有一丁点肢体接触。
“我在清醒地欺骗我自己吗?
喜欢是多巴胺的瞬间,爱是催产素的余年。
激素支持是情感中的辅助品,新鲜感过去,停止分泌,我们又能以何种形式继续这段感情?
莫宁害怕,害怕她和万安楠没有未来。
“哦,忘了,你本就未来。”
胡乱的想法注入滚滚不息的江河水,恳请它带走来自莫宁的质疑、恐慌。
没头绪,加班加到半夜,忽然想到:我的阿楠还在家里等我回去陪它!
让万安楠一个人苦苦难以入睡,她做不到。
“他可粘人了,没了我可怎么办。”
塞一堆东西,提上包,站在路边,使用APP打车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