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车去北门,那离宿舍近,没几步。”
上华大学不允许出租车进校内,只能11路或者骑车。
许知秋圈紧怀里人,脑袋也别上去,嘴唇有意无意擦过池一耳朵,“不是说绑了就不走吗?怎么又不作数?”
“可我解开了。”池一一摊手,将领带缠在许知秋手腕上,打了个不怎么美观的结。
许知秋绑的松,他只是表明态度再吹吹耳边风,池一要还是不愿意,他也没法子硬强迫人留下。
池一跨坐到许知秋腿上,双手揉捏着对方脸颊,“乖,我周六过来找你玩。”
总决赛在一月二号下午,高铁得7小时左右,飞机两个半小时左右,提前订了一号也就是下周四中午去羊城的飞机,官方报销经济舱折扣机票,统一安排入住酒店。
四人计划周末集中练两天巅峰图,无限起步被官方削弱了速度,不然普通玩家没法玩,这两周林景棠跟华佑霖也练熟了这门技术。
是门好手法,但太吃地形和周身环境,他们更偏向传统四抱起步,但这不影响掌握这门手艺,技多不压身。
许知秋双手托住池一后腰以防人摔下沙发,观察到池一言辞里的坚决,他既无奈又失落得将头抵在人锁骨处,心就跟室外的温度一样降到零点。
自上次游湖后俩人进度一直卡着,没牵手没拥抱更是没亲亲,不温不火。
他一边开解自己,“在学校,人多不方便”,另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想“大屏投送真的只是单纯的回礼”。
好消息:效果显著,小说收藏暴涨。
坏消息:感情没涨。
难受,就像有人往他心口揉了把盐,蛰得疼。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要不,试试给自己哭出个名份?三哥好像有这个癖好。
一得到“池一根本不喜欢我”这种结论,委屈油然而生,负面弹幕在心里滚个不停。不消片刻他脸被托起,这人语气稍带惊讶问道:“怎么哭了?”
被如此一问,眼泪如炎炎夏日,三伏天顶着四十多度的高度在户外奔跑时流得汗还凶。
随后,眼角饱满的泪水被人完整地勾在指关节,这人看后发出一声“哇塞!”并且还毫无同情心地展示给他看,“真的是小珍珠耶!知知宝贝,你是鲛人嘛?”
许知秋心被盐蛰得生疼,他都这样了,池一居然还同他嬉皮笑脸!感情得不到回应他还不能哭了吗?谁失恋不哭个鼻子?更何况初恋。
他别过脸不去看池一,想把头埋进膝盖,可池一压在他腿上。
就这般哭得安静。
池一嘴上说的轻巧内心慌得要命,他就是嘴上说说让许知秋哭一个,并没有真的想把人惹哭。
不就是不留宿吗,至于哭成个泪人?都说周六过来了。
他拿袖子给许知秋擦泪,没擦两下便被挥开,本来脸只转30度角,此刻更是转成60度。
咋这死倔?
池一又扳回来,满心只剩下疼惜,他凑上去在鼻梁印下一吻,手抚在人脖颈继续拿袖子给许知秋擦泪,哄道:“乖,不哭,我不走。”
温热的呼吸扫过鼻尖,打散了满面的湿意,许知秋眨巴了下眼,汹涌的难过被一个吻抚平,眼泪到了淡季,他托着池一后腰从茶几抽了两张纸麻溜得把自己擦干净。
“有多余的被子吗?”池一问。
上次留宿似乎只有一床被子,秋天还好说,现在交九天可别冻感冒了。
“有,我妈周末过来带了一床。”
“阿姨回来了?”
“嗯。”
“那...”岂不是进房间了,池一拿拇指指了下立牌,欲言又止。
“看到了,没说什么,估计没认出是你也没想那么多。”毕竟只有一面之缘。
“哦,”也是。
池一在许知秋腿上动了动,准备下去,刚抬臀被人掐着腰又按下,许知秋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帮你接杯水...”池一干巴巴解释,哭这么多不得补回来。
“哦。”许知秋手臂圈紧没让池一去,“让我抱一会儿。”
心道:哭还挺管用。
池一:抱吧抱吧。
恐怕许知秋现在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主动攀上许知秋脖子,胸膛紧贴着对方,全身重量也全交了出去。
心跳相贴,被暖烘的体温包裹,许知秋有种正在拥有对方的错觉,安静又安心。
“知知,你刚刚在想什么?”池一伏在肩头问。
方才被许知秋眼泪一激乱了心神,现在觉出不寻常,谁会因为不过夜这件事哭鼻子?
靠怜悯和施舍换来的恋人关系,事后也会有更多意料不到的矛盾冲突,这不是许知秋想要的,他想池一深思熟虑后发自内心想和他在一起。
不想给池一压力,听见华佑霖回房的关门声他选择转移话题,“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一句普通再普通不过的问话,但放在此情此景,一丝黄色废料爬进池一大脑,就好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得事似地,并且他做出了默认,“你先。”
“好~”
五十分钟后,等池一心猿意马洗完澡回房,许知秋睡衣穿得整整齐齐正斜倚软床看书,另一床被子安安静静铺好,等着他进窝。
池一脚尖微顿,许知秋此刻看上去就像一朵清心寡欲地荷花,好像...没那个意思。
行吧...!
“在看什么?”池一爬上床,上身靠过去看书中内容。
“《我走入宁静蔚蓝的日子》”许知秋将书放低方便他看。
“黑塞的呀。”池一侧躺,找了个舒服的枕头落点,任由暖意裹住周身。
此书收录了38篇随笔和诗歌,还有作者亲手画的水彩插画。
“你是不是看过了?”
“嗯~”
“‘我看见了一抹纯净、美丽的浅蓝。于是,我的眼睛饥渴地啜饮那纯净的蓝颜色。’我对这句话记忆犹新。”
许知秋翻了翻目录,道:“《湖岸》篇,我读给你听。”
“好啊。”
许知秋声音伴着书中文字漫过来,语速平缓从容,咬字干净松弛,温润得如同冬日晒过暖阳的棉被,低沉不厚重,软而不腻。
池一对许知秋好听的嗓音没什么抵抗力,渐渐的,散漫阖眸,一副快被哄睡着得模样,同时在心里沉吟:两行清泪把我留下,真就盖被子纯聊天?难道...我先打头的意思?
十来分钟后,他感觉脑袋被人轻轻揉了下,忍着困意大脑强行开机,睁开眼用力眨了两下,暗惊:我怎么真睡着了!
许知秋又揉了揉他发顶,“继续睡吧,晚安。”
池一勾住他指尖拉下,嗓音含糊道,“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许知秋没松手,顶灯开关在池一那头的墙上,他撑起身子伸长另一条胳膊去够开关。
池一差点以为许知秋要亲下来,结果只是越过他......关灯。
接着,身边人躺下给两人相握的手盖上被子,另一只手摸到他后心掖好被子后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打,似乎在黑暗中感知到他的视线,同床人浅吟哄到:“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第二次避开话题了,这就是不准备交谈还想蒙混过关的意思。池一摸到墙上灯开关“啪”一下又打开,支着身子凝视脸上写满“怎么了”的许知秋,耐着性子开口:
“知秋,别糊弄我,我是被你的睡前读物哄得很困,但还记得今年是2025年,今天周四,我们火花续了68天,你生日在十月十七,你生病不爱吃药,哪怕药不苦。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同学,上课可以蹭下你的课本吗?’还给了我一把糖。”
换而言之,我还没到老年痴呆地步,给我打开麦克风交流。
许知秋细细听着,感觉眼睛又要冒酸水,他丢盔弃甲,不管不顾蛄蛹过来抱紧池一腰,脸贴在池一腰腹,声音闷闷地:
“池一,她们说用糖就能把你骗走,可我怎么还没有骗到手?”
反倒是我,被骗的死心塌地,无药可救。
池一第一反应,这句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第二反应,不是已经骗到了?
池一愣神之际,许知秋接着说:“没事,你已经把我哄好了,我会一次又一次地自投罗网,我不急,不逼你表态,只要你别推开我。”
池一:一个吻和一个抱?确实挺好哄。
他重新躺平,从许知秋身下一点一点拽出被子一角,掀开。
许知秋自觉躺进池一臂弯。
池一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告白计划得提前,先前设计的东西上周末已到手,他原本打算情人节走这个过程,但看许知秋这没安全感的小模样,恐怕撑不到二月。
他俯身,一一亲在许知秋额头、眼尾、鼻尖、下巴......再多就不行了,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恰这时,许知秋也抬手止住了池一原本就叫停的动作,眼里写满“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坦言:“我留你不是为了做这种事。”
居然真的不是吗?!
池一眼底划过惊讶,他拉下捂在嘴上的手亲了亲,直言:“解除我之前和你定下的规则,这样能让你心安一点吗?”
在许知秋心里,这算一个很大的跨步,他像饿了很久刚刚拿到一颗用彩虹纸包裹着的糖果,恨不得马上吃进嘴里,但话刚撂出...
他道:“一一,你其实是治疗系大魔法师吧。”
池一被新冠名的身份逗笑了,定心丸有用就行。他低头蹭了蹭许知秋鼻尖,“嗯,许知秋专属牌魔法师,喜欢吗?”
“喜欢~”
哪哪都喜欢,骗我我也认。
“那...schlaf sch??n?”
“施拉夫勋?”
“睡香香的意思。”
一再拿我当小孩哄?不是用“乖”就是叠词。许知秋翻身将池一压下,手撑在两侧,“三哥,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我是一名成年男性。”
对你图谋不轨的这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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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