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辞也被他这句话问懵了,“这几天不是你值班吗?”
白七睁大双眼猛烈的摇着头,记辞也紧锁眉头看着他,最后两人一拍即合,向宋御的寝殿走去。
记辞敲响木门,过了几秒反应过来,无奈一笑,推开门进去了。
宋御的寝殿分为会见客人和平时办公的正厅,和左侧边的小门通往睡觉的内殿以及夜岗侍卫歇息的隔间。
记辞和白七两人并肩而行,宋御听到脚步声靠近手中动作还是不停。
“何事?”
两人互看一眼,都示意对方去问,僵持不下都没人回答他。
见无人应答,宋御搁下笔,压下眉毛抬头看向两人。
记辞和白七瞬间站好一脸认真的看着宋御,宋御看清眼前人的瞬间眉头轻跳着,
“沈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记辞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白七不明所以,一直在背地里用手肘戳着记辞。
队友实在是不给力,多次提示都未给出反应后,白七也全然没注意到现场氛围的怪异,直接出声,
“殿下,这几日不是沈安值夜岗吗?”
”
“是我给他批的假。”宋御这才转眼看向白七。
“……”白七一脸我也没问这个的表情,沉默半晌继续问道,“那这几日是谁在值夜岗啊?”
“是我。”白逸从门外进来,刚好听到白七的这句话。
“?”记辞和白七一同回头,“什么时候说的?”
白逸没回答,将竹简放在宋御桌上,又站在一旁看着宋御。
“既然沈安回来了,那今日便轮回沈安吧。”宋御又重新拿起笔批改文书,“既无要紧事便退下吧。”
“是。”三人一起退了出去。
等白逸走在前头和他们两个拉开了一点距离后,记辞伸手拉住了前面的白七。
“怎么了?”
“嘘嘘嘘嘘,”记辞连忙摆出禁声的动作,靠近白七悄声说,“我今天和你换个班行不行?”
眼见白七就要拒绝,记辞立马摆出祈求的姿势看着白七,“求你了!”
“…………好吧,好吧,那这几日你先好好休息。”白七别开目光把记辞推远。
“白七兄弟你太好了!下次我帮你值白班!”记辞嘻皮笑脸道。
“得了吧,别下次白班也叫我一起值就不错了。”白七一脸嫌弃道。
记辞打着哈哈揽过白七的肩膀向外走去。
“沈伴读,你到地方了。”白七突然打掉记辞的手幽幽道。
“啊?”记辞不解的看着白七,只见后者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建筑。
“哦!对哦,我忘记了。”记辞讪笑道退开一步和白七告别,“多谢白七兄弟,我们晚点见!”
“看情况吧,我现在也不是很想再见到你。”白七摆摆手头也不回道。
记辞笑着看他走出去,才转身回自己的屋子。
伴读的日子很轻松,平日里宋御看书记辞就在一旁看自己的兵法或者面上是兵法实则是画本的各类书籍,宋御习字或批阅文书时便在一旁研墨观摩。
虽然很悠闲,但还是得在宋御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有时候白七没有其他任务时,便会和他一左一右的在一边伺候着。
像今天这样能回自己卧房自由支配的机会少之又少,甚至可以称得上没有。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今天还在宋御审批的三天假中,记辞倒在躺椅上,还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提前回来了。
思考无果,所幸拿出沈霁的书,又重新翻看起来。
愈发觉得日子苦闷无聊,最后走到案几前,自己研墨铺纸开始给沈霁回信。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才放下笔,用手扇着风期望笔墨能快些干,等了一会才将纸叠起来收入信封,火印漆封顶,带着信走出了房门。
一路走到寄信的地方,将信交给专门负责的官员都很顺利。
岂料刚出门迎面碰上了来取信的白七。
“白七兄弟,好巧啊,又见面了。”记辞笑嘻嘻的打着招呼。
“沈安?你怎么又在这?”白七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就不能来这了?”记辞反问。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难道不应该在正厅里面吗?”
“……怎么?难道今天白班还是我值?!”记辞瞬间有些崩溃,“不是吧,从会皇宫起都是我在值白班啊!不对,不能说是值班了,这简直是贴身陪伴啊!”
白七安慰似的拍了拍记辞的肩膀,“谁叫你是伴读呢?伴读伴读,最重要的是伴嘛。”
记辞苦笑道,“怎么好的机会给你你要不要?”
“好啊。”白七答应爽快,这反应反倒让记辞有些措手不及。
“……那行,那你去吧。”
“我倒想啊,可我又做不了主,夜岗倒还能替你糊弄过去,白天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块去。”
“殿下人很好的,你还怕他吃了你不成?”看到记辞一脸认真的表情,白七也收起笑脸,“我等下取完信就去,怎么了?”
“哦,没事,我和你一块去取信吧。”
白七微皱着眉撇了一眼记辞小声嘟囔道, “奇奇怪怪的。”
白七很快取完了信和记辞一起往正殿方向走。
“你可走快些吧,我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事要和殿下说!”白七催促着在后面渡步的记辞。
记辞闻言向前跑了两步和白七肩并肩,“什么要事,我能听听吗?”
“嗯……好吧,反正后面也会传开。”白七思考了一番便打算如实告知记辞,“过几天的殿试,陛下要求殿下一定要去。”
白七一脸崇拜之意,“这可机会难得!殿下真的特别厉害!”
“啊?不是一直都要去的吗?”记辞不明所以。
“什么啊?你这是有多不关心科举考试啊?这是殿下第一次被要求去殿试!”
“我以前是武将,也不用科举啊……”记辞弱弱道。
“……忘了你们是论军功升职的了……”
“…………”
两人一齐推开门,走到宋御案几前。
“殿下,这些是您的信件。”白七把信件放在桌子上,“陛下要您后日跟着一齐出席殿试。”
宋御眯起眼抬头看向白七,“要我参加殿试?”
“是。”
“嗯,等祈年总管来禀报吧。”宋御重新低下头查看文献。
记辞将宋御的反应尽收眼底,斜眼看着白七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看人家,多淡定,你得多学学!”
接收到目光的白七抿着唇,从鼻息呼出一口气,目光斜视上下扫视着记辞。
宋御突然干咳几声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白七十分识时务的拿过水壶,打水烧水,泡茶倒茶。
记辞见他四处忙活,自己在这干站着着实有些尴尬,挪步走到宋御身旁,干起老本行,滴水研墨。
两人刚消停一会,祈年便搭着个拂尘轻步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安好。”
宋御听到祈年的声音轻轻放下笔,站起身换上微笑抬头看着祈年,“祈总管好,不知今日到访可是有何要事?”
“殿下,今日咱家是来贺喜的!”
“能让祈总管亲自来的想必一定是件大好事。”宋御言笑晏晏。
“诶哟,殿下您可就严重了。是殿下您有这实力,咱家这才有这个表现的机会啊!”
宋御但笑不语。
“陛下叫咱家来提醒一下殿下,后日的殿试您可得好好准备一番。”
说罢一摆手,身后的小太监端着一件衣服上前来。
“劳烦祈总管了。”宋御微笑着点头。
身后的白七上前一步接过小太监手中的衣物。
“既无事,咱家就先退下了。”祈年微笑着颔首退了出去。
等祁年消失在视线之中后,宋御又撇了一眼白七手中端着的暗紫衣裳,边坐回椅子上边道,
“把它收好。”
“是。”白七得令向摆放衣物的房间走去。
“沈安。”宋御抬头看向一旁的记辞。
“怎么了?”记辞突然改口“呃……是。”
“帮我去拿书架左边的万年历科举卷轴来。”说完又重新拿起笔重新批阅起先前的文书。
记辞见他又开始工作,轻手轻脚的找到对应的卷轴,放在案几旁边与白七一左一右的站在一旁。
直到饭点到了,记辞等白七吃完饭回来后,跟着收拾碗筷的仆从一齐退了出去。
简单吃过饭,洗漱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更准备换衣躺下,余光却瞥见桌上的一抹深绿色,脚步一顿,向桌子走去。
捧起盆栽,逗弄着指尖的叶片,半晌似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盆栽开始在房内四处寻找着东西。
最后在柜子下面翻出一个小水壶,“算了,凑合着用吧。”记辞耸耸肩道。
出了房门来到院中的小水井旁,打了一壶水装进刚刚找到的小水壶。
准备从正厅穿过,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卿怎么这个时间还在这里呢?”
记辞僵直身体缓缓回过头,眸子对上宋御笑意盈盈的眼眶却只觉瘆得慌。
一边讪笑着一边思考着该如何解释一番,余光越过宋御看到他身后手舞足蹈白七。
白七先是假装揉着自己的肚子,又像是怕记辞不明白他的意思又用双手指着记辞,最后左手举起,右手洋装小人从上面。
看着记辞皱紧的眉头,双手又重新指着自己肚子,重新揉搓肚子,微弯着腰侧头摆出痛苦,并以此重复着上述所有的动作。
记辞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最后又重新瞪大眼皱眉,怕被宋御发现眼珠在感觉到偏移的那一刻又移会视线讪笑着点头看向宋御,却还是抑制不住的看向他身后白七。
安静的长达一分钟之后,宋御终于忍不住收起笑,侧头瞟一眼身后的白七。
白七被他突然侧头的动作吓了一跳,立马站正挤出一个微笑看向宋御,“殿下,怎么了?”
宋御没有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微笑着看向记辞,“听说沈卿突发胃疾,今夜不适宜值夜岗。此事当真?”
记辞还是抱着水壶皱眉悄悄看向身后的白七,白七刚举起手,什么动作都没来得及做时宋御又微笑着看了过去。
白七举到半空的手立马调转方向,一边捂上嘴假装咳嗽,另一只手立马掐着腰,垂下眼。
记辞眼神四处乱瞟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播放着白七的动作,最后眉头一跳,眼睛跟着一齐睁大茅塞顿开的“哦,”了一声。
十分上道的捂着自己的肚子摆出痛苦的神色,“是啊,这老毛病了,不打紧的,”摆了摆手又补充道,“还好白七兄弟心善,肯帮我……”
记辞刚开口,宋御就将视线转了回去,眼尾上挑看着记辞浮夸的动作。
白七在脱离视线束缚的刹那立马在空中摆了一个大大的叉,却在听到记辞话的瞬间翻着眼扶额无奈叹息。
“是吗,不是吃错了东西闹肚子了就好。”宋御笑意更甚。
记辞动作一顿眉心微蹙,内心腹诽(胃疾难道就比闹肚子好很多吗?这什么脑回路??)
宋御眉头轻挑继续笑着道,“既然沈卿这么难受就快回去歇息吧,可不要到处乱逛了,被误会逃值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