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繁华,歌楼酒肆,朱楼画阁连绵,脂粉香与丝竹声缠在一起。一路皆是青楼楚馆,少年耳尖微热,侧身避开。
街道两侧朱楼连绵,笙歌丝竹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不少青楼门前,都立着妆容娇媚的女子,轻摇罗扇,倚门招揽客人。
“公子,留步呀~”
“进来喝杯茶,听支曲儿呗?”
软语温言缠人,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之意。少年耳尖越发烫,垂眸快步避开。
“不了,姑娘谢谢”
他要寻的的消息,但如果只在这烟花地流转,那是不会获得什么。
唉?你问为什么不去向戚叔叔询问?
压根不好意思开口!这种自己想要闯荡的,还要依靠他人,这算什么?
行至一处,见楼阁雅致,门匾书长信坊,少了艳俗,多了几分隐秘。虽有女子笑语相引,这里却也是消息交汇之处。
少年顿了顿,抬步走了进去。
门前两三个女子笑着围上来,伸手便要挽他。
“公子可算来了,快随我们进去~”
“小公子,想必是第1次来吧,都没见过你”
江煜晏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她们的触碰,语气客气却疏离:“多谢姐姐,我想我自己走就好了。”说着便迈步踏入坊中。
坊内灯火通明,雕梁画栋极尽繁华,丝竹声与酒香弥漫。厅里人来人往,既有佩刀带剑的江湖客,也有饮酒作乐的世家子弟。
也有寻欢作乐的酒鬼。
恶心。。
少年目光淡淡扫过,不愿惹人注意,便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尽量远离人群。
江煜晏刚在角落坐定,便有两名身着轻裙的女子端着酒盏走近。
一人屈膝轻笑道:“公子独坐此处,是想来壶好酒,还是寻位美人作伴?”
那女子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调笑:“小公子看着面生得很,来这儿是想要金银钱财,还是想要命~或是……想要我呀?”
那女子挨得极近,温软气息扑面而来,江煜晏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缩了缩。
他慌忙摆手,指尖都有些发颤,连话都磕绊起来:“不、不必了……我、我自己坐会儿就好。”
垂着眼帘,睫毛慌乱地轻颤
两位女子见他这般局促,也不多逗弄,只笑着为他斟了杯淡酒,便轻提裙裾,转身离开了。
其中一位女子走前说道:“小弟弟~有事可以叫姐姐哦,姐姐可是甚是稀罕你哦”
……
少年坐在角落,周身喧嚣都与他无关,一时陷入了为难。他本就不善应酬,总不能直愣愣开口问消息,显得太过突兀;
可若用金银换取,他又压根不懂如何谈价,难不成说“喂!给你钱,快点把你知道的信息给我,快点!”啊!!!这不就是抢匪吗?就是多了一条给对方钱而已,心里越发纠结。
想着想着,江煜晏忍不住抬手烦躁又无措地抓了抓头发,满脸愁绪。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这位小哥看着满面愁容,可是遇上难处了?需不需要我搭把手?”
江煜晏闻声猛地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心头一惊——这人竟是之前在街上不小心撞到过自己的人!
江煜晏见对方眼熟,一时愣在原地。
对面人顺势在他身旁落座,目光扫过他局促的模样,当即看破了心思,轻笑一声开口道:“看你这束手无策的样子,怕是连怎么打探消息都摸不着头脑吧?”
江煜晏抿了抿唇,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轻轻点了点头。
“你从前,从未来过这种地方打听消息?”
闻言,江煜晏更显局促,小声应道:“嗯,从未来过。”
他眉眼干净,一脸懵懂从未被世俗迫害的样子,与这脂粉喧嚣的场合格格不入
对面的少年看着,当即忍不住低笑出声,只觉得怎会有这傻子?
不,应该说是怎么会有这么干净,没有被人迫害的人。。
连着基本的打探消息都不会
“你这般莽撞,可问不出半分有用的消息,且听我跟你说……”
身旁人收了收笑意,抬手朝不远处缓步走来的两位女子轻轻示意。
两位女子身着软缎衣裙,步履轻盈,脸上带着温婉笑意,语气轻柔又妥帖。其中一位女子俯身,声音温软:“两位公子,可是有什么想要吩咐的?”
身旁少年指尖轻敲了两下桌面,低声道出暗语:“不求花间留醉,只求闻些坊间风雨,想打听些暗处的异动消息。”
话音刚落,粉衣女子眉眼弯了弯,立刻会意,压低声音柔声回应,语气依旧温和:“原来是懂规矩的公子,公子放心,但凡能对上咱们这儿暗语的,寻常江湖讯息,一概免费相告,分文不取。”
少年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推到女子面前,动作利落又不失分寸。
说罢她瞥了眼少年刚要拿出银子的手,掩唇轻笑:“公子若是心善,愿意给些打赏小费,奴家自然谢过;若是不给,也丝毫无妨。咱们这儿向来如此,只认暗语,不认钱财。倒是若是公子要寻绝密要事,那便得去寻楼主,才拿得到消息了。”
少年闻言颔首,转头压低声音,凑近江煜晏耳边细细教导:“瞧见了?这儿的规矩便是如此,对上暗语,普通讯息随便问,钱财只是自愿打赏,可给可不给。只有牵扯到天大的秘事,才需要去求见楼主换取。”
“好了,忘了问你想知道什么事?”
江煜晏闻言,抬头说道:“那敢问姑娘,近来城中,可有什么诡异命案、或是妖异怪事发生?”
“又或者是杀人魔等”
那粉衣女子听了他的问话,先是一怔,随即掩唇轻笑起来,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温柔:“公子,您怕不是话本故事看多了吧?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诡异之事”
那女子仿佛想到了什么,掩唇的笑意渐渐淡去,左右环顾一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忌惮,缓缓开口。
“公子既然问起,奴家倒真听闻一桩极为诡异的婚事。说是城西富商苏家,小姐半月前刚风光大嫁,本该是新婚燕尔,可婚后没几日,府里就怪事频发。”
“先是苏家小姐夜夜啼哭,哭声凄冷得不像活人,天亮又浑浑噩噩,全然不记得夜里的事;再是府里下人,半夜总能看到新娘嫁衣飘在庭院里,四下无人,却有脚步声跟着;更吓人的是,新郎如今闭门不出,府里请了好几个道士作法,半点用都没有,好好的一桩喜事,彻底成了祸事,外头都传得沸沸扬扬,说这婚事,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话音落,她又轻声补了句:“这事看着蹊跷,透着说不尽的诡异,公子若是好奇,也只敢私下听听,可别往外乱说。”
听罢,江煜晏旁边的那位少年立刻弯起眼尾,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甜,拱手笑道:“知道啦,多谢这位美丽动人的姐姐~费心告知,我们记下了。”
粉衣女子被他逗得眉眼弯弯,掩唇轻笑道:“你这小弟弟,嘴真甜,倒是好玩。没别的事,奴家便先去忙了。”
说罢微微屈膝,转身轻提裙裾离去。
少年望着她走远,才回头撞了撞江煜晏的胳膊问道:“哎,咋样?这下清楚了吧?”
并感到疑惑:“你怎么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江煜晏回过神来回道:“哦,因为我在前几日在戚。。不,叔叔家时,总感觉附近哪里有什么不对,我不是说叔叔家有问题,而是我天生容易感知到一些不同的事情,比如常人看不到的,而我就在那几日看到一些残破在附近游转,但这也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小鬼而已,但是我看到成都某一处戾气甚是强大。所以我想先搞清楚。”
……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愣了愣。
少年先挠了挠头,嬉笑着开口:“哎,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江煜晏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抱歉啊,失礼了,我叫江宁字煜晏”
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江湖客,眼前一亮,伸手拍了拍江煜晏肩膀,兴奋开口道:“!难道你就是江家的那位公子?江澜域,四大家族之一,最有钱的家族,唯一的独苗,独生子,江煜晏!”
“唉?你知道我”江煜晏被面前之人整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肯定啊,谁不知道四大家族啊,仙门百家中最有名的四大家族,更别说最富裕的家族垄断全市的市场,而且就在你出生那天,江澜域放了三天三夜的烟花爆竹作为庆贺,更是邀请其他三域的所有仙门百家都共同参加你的出生,百岁日等等等等”
“而且你不知道吗?甚至连普通百姓都可以获得祝贺,获得红包”
江煜晏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自己而是宴会很热闹,但是也没想到这么火
“哈哈。。谢谢”
那位江湖客还要准备搭话时,而一直在江煜晏旁边的少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伸手轻揽住身旁江煜晏的肩,不动声色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语气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护短
“行了大叔,我们俩的话还没说完呢,就不劳您操心了。”
那双眼红得像淬了毒的焰,只淡淡一抬,便带着刺骨的狠戾,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破皮肉。视线锁在那汉子身上,没有半分温度,明明白白地写着:再敢多嘴,便叫你走不出这里。
他抬眼看向那汉子,眼神轻冷,带着明显的独占意味,摆明了不想旁人插足。
(废话,和朋友聊天,结果被陌生人给打断,能不生气吗!!)
对方瞧出这股子护着人的劲儿,讪讪颔首,转身便走了。
“咳咳,就先不管那些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谢约”
谢约那双猩红的瞳孔褪去冷厉,重新漾起狡黠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又变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歪头看向江煜晏
“謝說?”
“嗯”
“很好听,很有含义的名字”
谢约被这话整的一愣,等一下?还没有人这么说过我的名字
就是普通的名字而已,普通的两字,谢谢和约定……
两人正说话,江煜晏忽然顿住。
那双金瞳骤然一凝,原本清浅的光泽瞬间收紧,像寒刃出鞘,凌厉得几乎要刺破空气——窗外有异动。
他朝谢约/謝說递了个眼色,轻步挪到窗边,指尖在窗纸上极轻地戳开一个小洞。
两人凑眼望去,只见巷中阴影里,三四个女子正将一个肥头大耳、衣着华贵的男子按在地上。男子挣扎不得,满脸惊恐。
其中为首的女子冷嗤一声,脚下迅速用力,让下面的男子叫出声,而一旁的女子迅速拿起手帕塞进他嘴里。
“真是白费功夫,肥猪一个,竟这么点油水。”
旁边女子不耐烦地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嫌恶:“早知道不在这蠢货身上浪费时间!自己在外头吹得家财万贯,结果全是靠卖妻卖子、逼妻卖身换来的脏钱——这贱种,果然和那些男人都一样。”
为首女子垂眸瞥了眼地上瘫软的人,语气淡得像冰:“罢了,留着也是麻烦,送他一程吧。”
地上的男人发出绝望的哀嚎,可那点可怜的求饶声,只换来女子们更冷的漠视——他的结局早已注定。
毕竟像这种人。。活着也没什么用
抛离妻儿,出去鬼混的都应该s,拿着孩子的卖命钱。
窗纸后的两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退回角落坐回原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片刻后,江煜晏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金瞳里掠过一丝恍然:“等等……刚才那个男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是之前在街道处见过的那人……。”
谢约见身旁人神色微沉,先是勾唇坏笑一声,凑过去压低声音打趣:“怎么,看了刚才那场面,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江煜晏:“不。。不是怕,而是觉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谢约:“不过你也别觉得她们狠,这地方的女子,哪有几个真心愿意抛头露面、周旋于人前。谁不是被生活逼到绝路,才出此下策。”
“我并没有说那些女子,而是在想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男的要出出卖自己的妻儿,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不应该是幸福安稳吗?难道不应该是人人欢喜?为什么?为什么?其实我连自己也说不清,好混乱。”江煜晏一时头脑有些混乱。
江煜晏话刚落。謝說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转头望向窗外昏暗的巷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唏嘘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待,她们没权没势,想活下去、想护住自己,只能用这种最无奈的法子。刚才那男人本就罪有应得,她们看似狠戾,实则个个都苦,拼尽全力讨生活,半点不比旁人差,反倒比那些龌龊男人,要磊落得多。”
“呵。。这世道本就荒唐,同样是人,男子哪怕卑劣到卖妻卖子、丧尽天良,依旧能顶着家族名头在外作威作福,攥着权势肆意妄为;可女子只因生为女儿身,没了家世依仗,便连活下去都要拼尽一切,受尽磋磨与轻贱。说到底,不过是性别不同、家世姓氏不同,偏偏活成了天差地别的两样人生,何其可笑,又何其悲凉。”
谢约垂眸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刺骨:“你以为这就完了?若是个无依无靠的单亲母亲,走在路上都能被匪人围堵糟蹋,连条活路都不给;若是乡下孤女,无亲无故,便会被村中人肆意欺凌,活活折磨死。这世道对女人从无善意,男人靠着权势与宗族横行,女人只凭着一个‘弱’字,便要受尽人间最脏的苦。同样是活在世上,不过姓氏不同、性别不同,境遇却是天壤之别——可笑的是,作恶的多是男人,受苦的却全是女人。”
谢约说着这世道对女子的磋磨,语气里的嬉皮劲儿彻底散了,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愤懑,连带着那双原本只带浅红的瞳眸,骤然染透了浓艳的血色。
赤红的眸色一点点加深,像是被心底翻涌的旧忆浸染,化作浓稠的血红色,眸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戾气,那是“亲历过那般绝望”见过太多惨烈过往才会有的神色。
“哈哈,这个世道还真的恶心呢。”
谢约忽然低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得发飘,却裹着刺骨的讽刺。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声音微哑,像从喉咙里磨出来一般:“我见过,我真的见过太多了……孤女被欺凌至死,单亲母亲被匪人糟蹋,连句公道都没有。这世道,从来都只给男人活路。”
谢约垂眸嗤笑,眼里翻着冷意:“那些作恶的男人,自然都该死。但总有些人把所有男人都打上坏标签。若真说所有男的都有问题,那连你我,都该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至于那些出轨抛妻的男人,更是龌龊至极。拿情义当儿戏,伤尽家人,这种人,最该被千夫所指。”
江煜晏被这番话震得心头微颤,原本澄澈的金瞳也染上了几分纷乱的雾色,光影沉沉,显是被这世间的凉薄惊到。
他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谢约的胳膊,语气放得格外柔和,认真安慰道:“没事的。。”
“这世道需要需要人来拯救,需要一个人将它重新修改,所以我诞生了!而我会修改这世道的一切不公!”
謝說听到他这一句,心头像是被轻轻烫了一下。
謝說心想:(哈哈,搞笑。。怎么会有人这么幼稚?)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竟说了那么多,险些忘了自己的身份。眼前这人一句安稳的安慰,竟让他卸了几分紧绷的戒备。
他低笑一声,眼底红瞳稍稍柔和,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与无奈:“啧,倒是说多了。你啊……在这世道,还能说出这话,真是傻得让人意外。”
好累!!!
后半段其实不想写的,就想简单讽刺一下现实/古代,但是一写上头了。
然后我又想到也不能代表所有全体男性。我前几天就刷到一些视频,只因为一位宝妈分享的是自己的孩子,是个男孩,就被人骂重男轻女等(人家就只有那一个孩子)而女娃评论区下却一个都没有,反而全是夸奖,还讽刺踩低男娃
我感觉这个世界也疯了,不管是男是女,每个人都应该赢得平等对待。
我原本想将那句话改成救世主的,但是就是背景是古代,好像不符合。
“需要人来拯救”话“这个世界需要救世主”
好烦,刚写完小说结尾,妈妈过来打视频通话了……没什么
我爱我的妈妈
我讨厌我自己
我好恶心……
我好害怕长大,好想哭,我一直在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哎哟,小老弟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