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暂停。
孙志伟态度好了起来：“警官，您看这是闹哪出啊？有问题我们一定配合，何必用这种方式进来。”
他谄媚地笑：“您说是吧？”
秦瑶已经收了证件，并拿回了自己的简历：“不用这种方式我怕听不到有用的话。”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不爱笑所以显得很严肃。孙志伟觉得如临大敌，已经知道秦瑶此行的目的。
抬手擦着不存在的汗，赔笑道：“警官，您真爱开玩笑，您问什么我肯定都说。”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女生立刻去倒水。
另一个人也很有眼色的搬了把椅子过来。
秦瑶没坐：“张桂芳的事具体情况你重新讲一遍，我要听点跟网上不一样的。”
孙志伟说：“这事怎么还能惊动警察呢，就是个小事。”
女生已经倒完水，发现孙志伟在看她，连忙对着秦瑶说道：“这个张桂芳平时为人就尖酸刻薄，这次的事闹这么大也是因为她倒卖了太多东西，厂里忍不了了才会起诉她。”
“警官，我们没有人报警，也只是丢了些东西，这件事也已经交给律师处理了。”
女生说话比孙志伟更有逻辑，但秦瑶还是发现了她话里的漏洞：“东西丢了为什么不报警？”
“你说事情闹大是因为丢东西，又说也只是丢了些东西。前后矛盾的话还是少说。”
女生哑口无言，见孙志伟脸色难看，心里一慌，可也只能默默退到一旁。
“警官。”
孙志伟还在笑，眼神却带着些阴狠。
来了块难啃的骨头。
“我们没报警，你也能出警吗？”他端起茶水，想递给秦瑶，见对方没有接的意思也不恼。而是左摸右摸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现金。
孙志伟有点不舍，但还是准备塞到秦瑶口袋里。这本来是想向上打点的，没想到出了岔子。
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孙志伟几乎要挂脸，强忍着情绪，笑眯眯地说：“警官，通融一下，这事我们不想闹大。”
三个人三百个心眼。
秦瑶抓住孙志伟的手，这下几乎确定了这地方有猫腻。
“贿赂警察？”
孙志伟想抽手没抽出来。
“我要见和张桂芳一起工作的工人。”
女生默默往后走了几步，关了监控电源。秦瑶注意到后正想说话，发现孙志伟脸色变了。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孙志伟毫无预兆突然发难，一拳朝她挥来！
只不过却落空了。
秦瑶松开他，利落出腿，一脚踹在孙志伟肚子上。一声哀嚎，赘肉都跟着颤了颤。
洁白的衬衫上留下一个脚印。
孙志伟疼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被旁边的二人同时架住才勉强站稳。
他错愕，显然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劲。
正想还手，扶着他的女生突然轻轻拽住了他，二人一对视，孙志伟立刻捂着肚子大声哭嚎：“哎呦哎呦，警察打人了。”
“救命啊，警察莫名其妙打人了！我要被打死了！！”
秦瑶一怔，皱眉看着。
她不太适合应对这种场面。孙志伟将泼皮无赖进行到底。一直没说过话的男生收到孙志伟给的暗号准备去开门。
可门却先一步自己开了。
孙志伟见进来人了，嚎的声音更大了。可下一秒门关了。
他疑惑抬头。
秦瑶也望过去，看见人有些惊讶。
实在不难认，身型修长，虽只露了一双眼睛也能一眼认出来。
“你...”
“秦法医，好巧。”
段冥桉没去秦瑶身边，而是朝着孙志伟的椅子走去。
“哎呦！”
不知道什么品牌的帆布鞋从孙志伟腿上移开，段冥桉扯下口罩笑笑：“不好意思，没看见。”
他淡定坐下，像是看客，欣赏着这场闹剧。
一天没见，段冥桉脸色恢复了些，唇瓣有了血色。
“你又是谁？！”孙志伟头突突直跳。
段冥桉越过他在看秦瑶：“秦法医，你想做什么？”
秦瑶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答道：“我要见张桂芳的同事。”
“好呀。”段冥桉依旧在笑，“我陪你去见。”
孙志伟恼了：“你说见就见，你他妈又是谁？”
段冥桉语气淡淡：“知道段绍谦吗？”
孙志伟警惕：“董事长我当然知道，你什么意思？”
“知道就好。”段冥桉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滴滴声响起，没过多久一道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宝贝儿子。”那道声音毫无严肃可言，尽是宠溺，“你终于想起你还有个爹了。”
“是最近有空能回家了吗？还是有什么事爸爸能帮你的。”
孙志伟瞥见屏幕上的备注，已经一脸菜色。
段冥桉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再看向孙志伟时带着几分挑衅。
孙志伟试探着问：“您...您是？”
“段冥桉。”他微微一笑。
秦瑶看着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下一秒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是我女朋友。”
孙志伟一口气还没上来，段冥桉已经开始追着杀了。
“警察没办法见张...张...”他偷偷看向身旁人。
秦瑶歪头贴近他：“张桂芳。”
“对，张桂芳。”他继续说，“警察你不让见，段氏集团未来少夫人想见你敢拦？”
孙志伟再也说不出话来。段冥桉更是懒得再继续跟他废话，已经牵着秦瑶走了。
他崩溃的想哭。
“祖宗啊，他到底哪头的，这事好不容易压下来。”孙志伟直拍腿，看到身边的两个人还在那直愣愣站着，更气了，“看什么看，还不去追！别让那些人乱说话。”
说错一个字，他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
到了外面，秦瑶立刻将手抽出来。段冥桉有一瞬间的僵硬，在秦瑶看过来时，又迅速调整好自己。
“形势所迫。”段冥桉笑笑。
秦瑶知道，他这是在说刚才骗孙志伟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她当然不会在意。
“走吧。”她不想耽搁，“张桂芳这件事一定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尽快查清楚才能确定陈逾明动机。”
段冥桉跟着秦瑶。
二人朝着操作间走去。
“秦法医。”段冥桉说，“刚才在走廊时你是不是就已经看见我了。”
“嗯。”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看来以后我都不能惹你了。”看见秦瑶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他耸耸肩，“说散伙就散伙，再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得出结论：“你可真记仇。”
秦瑶觉得他在乱给她扣帽子，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只能别过头。她不接话，这话题自然而然就过去了。
见到张桂芳同寝室工人时，秦瑶开门见山，直接亮出警官证，直言想了解一下情况。
原本以为依旧会废一番口舌。
却没想到...
“真是警察啊？”刘姐仔细盯着那枚警徽。她很谨慎，看秦瑶又点了一次头，才信了。随即竟红了眼眶。
“你是来给张大姐做主的吗？那帮人简直太欺负人了。”
秦瑶连忙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张桂芳真的偷拿了厂里东西吗？”
刘姐点头，但马上替张桂芳辩解：“虽然她真的偷了，但是绝对不像网上说的那样！”
“对，网上都是胡编乱造的！”李姐也上前道，“张姐是个特别好的人，她离异很多年了，自己带着一个儿子。偷拿东西也是家里实在急需用钱才会...唉，我知道偷东西不对，但是厂子才是更不做人！”
刘姐说：“桂芳她缺钱，经常加班，就是加班时出的意外，那么大个箱子直接掉下来，生生砸到她腿上啊！”
“我跟小李一起送桂芳去的医院，医生说腿已经保不住了，只能截肢。”
越说越气愤。
李姐不停擦眼睛：“这帮黑心肝的，张姐这是工伤，可工厂却只字未提，甚至要告张姐，说她偷东西。”
“张姐有不对的地方，但在工作期间受伤就是工伤，他们却不认！”
秦瑶问：“张桂芳平时跟你们关系好吗？”
所有人面面相窥。
还是刘姐先开口：“她跟谁关系都很好。”
她大着胆子，抓住秦瑶的手，恳求道：“桂芳她是个好人。姑娘，如果可以，替她主持公道吧，网上说的都不是真的啊。”
问话期间，段冥桉一直在秦瑶身后站着。瞧见两个匆匆追上来的人影时才慢悠悠走出去。
等到秦瑶出来时，只看到段冥桉在台阶下站着，手中夹着已经燃了一半的烟。
秦瑶蹙眉。
“已经差不多了解清楚了，走吧。”
段冥桉望着秦瑶，将烟含进嘴里吸了一口。秦瑶已经走到他身边。
本来她想继续说张桂芳的事，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劝诫道：“别抽了。”
“你知不知道你肺都变成什么颜色了。”
段冥桉很诚实：“不知道。我没看到过。”
秦瑶眉头皱的更紧，段冥桉见好就收，将烟按灭在垃圾桶上。
“不抽了。”
看秦瑶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段冥桉掏了掏口袋，将剩下的烟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并发誓：“真不抽了，我戒烟。”
秦瑶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段冥桉落后秦瑶半步，心不在焉地跟着。
突然，秦瑶停下脚步，问：“是从哪一次开始的？”
段冥桉没理解：“什么？”
“你能感知到，是从什么时候。第几次循环？”
段冥桉沉默。
秦瑶说：“我要听实话。”
“秦法医...”
“第几次？”
“...第一次。”段冥桉没办法了，全盘托出，“每一次死亡我都像是被困在身体里，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却能感知到，也能听到。”
“这两次实在是太疼了，疼到我忍不住。”他低下头，突然道歉，“对不起。”
“上一次循环，我吓到你了。”
他不应该动的。
再忍忍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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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九次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