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
赵呈破门而入。一脚将陈逾明踹翻在地，身后警员快速涌入，压着陈逾明戴上手铐。
趴在地上的女人看到这一幕突然大喊。
“放开他！放开我儿子！！”
“你们到底还要怎么样？难不成要逼死我们吗？我偷东西，可我儿子没有偷，他是个好孩子。”
有警员上前扶起她。
“他是个好孩子啊！”
赵呈瞥了眼女人，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这什么情况？”赵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没用，强装镇定，“秦法医，你没事吧？”
“我没看住人，这件事太诡异了，就很莫名其妙。”
女人还在反反复复重复那一句话。
秦瑶已经镇定下来，上前一步，问道：“你是张桂芳，陈逾明的母亲吗？”
可她的问话并没有人回复，张桂芳像是魇住了一样，只会说这一句话。赵呈握住秦瑶胳膊，将人拉走。
临城市刑警支队。
“你们能告诉我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沈晏望着脸色都不太好的两人，“遇到事了把我排除再外。”
“赵呈，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沈晏又看向秦瑶，语气到是轻了些：“瑶瑶，死的那个人你认识？”
秦瑶正在戴解剖手套。
赵呈先一步替她回答：“他是秦法医男朋友，这事赖我。前两天秦法医来找我说可能有人想害段冥桉，我查了陈逾明，发现这人确实很奇怪。”
“今天段冥桉约陈逾明到咖啡店，我在暗处保护他，可...可他妈的就一眨眼的功夫，段冥桉去个卫生间，就他妈出事了。”
赵呈越说越觉得离谱：“这么短的时间，凶手肯定是早有准备。早知道我就一直跟着他了。”
他觉得对不起秦瑶，愧疚的道：“秦法医，实在抱歉，我没保护好你朋友。”
解剖台上，段冥桉双眼紧闭，胸口插着一把刀。身上衣服被大量鲜血浸湿。
一片鲜红。
“你去审陈逾明吧。”
下了逐客令。赵呈只好离开，他本想再好好道个歉，可秦瑶却已经开始剪段冥桉身上的衣服。
甚至已经拿起了解剖刀。
赵呈赶紧退出去，不由得感叹秦瑶定力。能面不改色地解剖自己认识的人，实在令人敬佩。
沈晏也站在解剖台前。
像是无数次那样，解剖有条不紊地进行。凶器被拔出身体。沈晏仔细打量：“水果刀。”
“赵呈说，只是去一趟卫生间的功夫人就死了，说明对方提前就有准备。”
将凶器装进证物袋。
秦瑶说：“他一定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急不可耐。”
“你是说现在在审讯室里的那个嫌疑人吗？”沈晏持不同意见，“瑶瑶，你怎么就确认他就是凶手？”
“我当然能确认！”
“为什么？”
沈晏直直盯着秦瑶。
“我...”
这道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直接透过她，看穿她。秦瑶一时竟也有些拿不准。
沈晏说：“看起来确实像有准备作案，但也不排除激情杀人。那家咖啡店对面就是一家水果店。”
秦瑶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沈晏摘下手套，轻拍她肩膀：“我已经让小刘去问了，很快就能知道这把凶器到底是从哪来的。”
“另外，瑶瑶，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死者一共认识不到几天，你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他？”
秦瑶被逼问的思绪越发混乱，只能本能的回复：“我没有紧张他。”
沈晏轻笑一声，目光下移，尸体已经有些僵硬的手被更小的一只手握着。而在目光触及时，秦瑶才如同被烫了般，快速收回手。
沈晏需要去趟检验科对比凶器上面的指纹。临走时，他缓缓开口：“瑶瑶，我太清楚你了。”
“小时候，你的所有谎言我都能轻而易举的识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信我。”
他盯着解剖台上的段冥桉：“这个人就是软软喜欢的那个作家吧，你们也才认识几天，最多不超过三天。”
“瑶瑶，你确定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沈晏的话字字珠玑，让秦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说的对，沈晏太了解她了，谎话根本就瞒不过他。
随着解剖室门关上，秦瑶缓缓低下头。
段冥桉胸口上还有一个血洞。她抿着唇去拿针线，准备将其缝合。虽然还会再次循环，但也应该将工作做好。
“真他妈就奇了怪了，卫生间外的监控我查了八百遍，在段冥桉进去后就没有人再进去过。”
赵呈声音由远及近，风风火火地进了解剖室。
瞧见秦瑶在做什么，他一僵：“不是...还..还没完事啊？我看沈晏已经去检验科了，我还已经结束了。”
秦瑶继续手中动作，回答他：“很快了，只剩下后续缝合。”
赵呈还是不想看，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怂了。强撑着没出去，他不停在原地踱步，吐槽这件事的诡异程度。
秦瑶安静听着。
突然间，赵呈的声音嘎然而止。秦瑶疑惑着抬头，却见赵呈脸色煞白，指着解剖台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秦瑶看他还是不说话，正想过去，赵呈就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她远离解剖台。
他吓疯了：“他他他他..他动了！”
秦瑶无奈：“尸体死后有轻微动作是正常的。”
说着她便打算回去继续，可赵呈却死死拉着她。不停摇头，他腿软到不行。
如果是凶狠的歹徒，或者是拿枪的嫌疑人，他都不在话下，就对这种沾点灵异的东西不行。
“握拳也是正常的吗？”
“翻...翻身也是正常的吗？秦法医，人是不是没死透？”
秦瑶被问的一脑袋问号，就在她转身看向尸体时，她的脸也瞬间惨白。
原本平躺的尸体，此时竟已经侧着身体，双手抱胸，双腿蜷缩着，膝盖死死顶着胸口。呈现出极致的惶恐与戒备。
这是及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秦瑶和赵呈一样震惊。
因为不管是从哪方面讲，尸体就算会动，也绝对不可能动成这个样子，除非...除非他就没死。
可是已经出现尸僵。
“秦法医，这是正常现象吗？”
赵呈还在后面抓着她，不想让她过去。秦瑶推开他的手，还是朝着解剖台走去。却在要触碰到尸体时整个解剖室开始旋转，灯光闪烁。
她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
下一秒，是刺眼的阳光。
解剖台上已经空空如也。秦瑶怔怔望着，还没缓过来神。
墙上挂钟显示时间为，八月一号下午三点。
她又回到了原点。
第九次循环了。
秦瑶只觉得后颈黏腻发潮，冷汗一层叠着一层渗出来。循环时的恍惚感还未褪去，以及尸体动了带来的视觉冲击也没有淡去。
她整个人都乱糟糟地。
在上一次循环中，她曾记下段冥桉的手机号。从电子音到接通后，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时。秦瑶有很多问题想问，可嗓子异常黏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直到电话挂断，秦瑶都没说出话来。
如同溺水的人，试图从稀薄的空气中自救。最后坠入海底。
第六次循环中，她曾在检验科等待张姐的检验报告，沈晏似乎冲进来过。那时他好像在说着什么。
不对劲，尸体不对劲？！
是这句话吗？
所以...段冥桉是有感知的吗？
在星悦湾，段冥桉曾问过她那次的检验结果，可她从未当着他面提过，只在解剖室中与沈晏说过。
段冥桉是从何得知？
当时她太紧张，太着急了，竟完全忽略了这么多可疑之处。
如果，如果他真的有感应，并在尸体已经完全出现尸僵的情况下，缩成那个样子。是有多疼...
他在抵御疼痛。
他们是在解剖尸体，可对于段冥桉来说，是被活剖吗？
所有乱七八糟的线仿佛在这一瞬间都清楚了。秦瑶迫切的想见到他。她快速拉开解剖室的门。
“赵倩倩的报告...”
这话她是想与沈晏说的，因为按照以往循环，沈晏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一起去拿赵倩倩的尸检报告。可门外站着的是段冥桉。
他穿着一件黑色短袖，随意披了件白色外套。脖子上的沙漏吊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穿的太过随意，甚至裤子还有些褶皱。与前几次在签售会中的穿搭对比十分强烈。
一看就是很匆忙的赶过来的。
“你怎么...”
秦瑶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所有的一切都说的通了。
“你到底都瞒了我什么？”
段冥桉自知瞒不住了，垂着的手抬了抬，又迅速垂落。
“阿瑶，你都猜对了。”
“我猜什么了就猜对了？”秦瑶根本不接这话。解剖台上蜷起的尸体实在是太让人震撼。
画面不停在眼前重复浮现。
她没有办法轻描淡写的过去。
“段冥桉，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在秦瑶在质问声中，沈晏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秦瑶身上：“瑶瑶，怎么了？”
他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想扣住秦瑶肩膀安慰，可这次却被抓住了手腕。
“别碰。”
段冥桉脸还白着，甚至是身体还在发抖，却仍不耽误他挥开沈晏的手。
沈晏像是现在才注意到他一样，他没有计较他的无理，也没有同他争抢秦瑶，只是问：“无关人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瑶知道不能在这闹，她逐渐平复下来。
想跟沈晏解释，身后段冥桉贴了上来。
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瑶，我疼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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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九次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