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晨,笑啥呢?”黄琴柳拿着一沓票据进入慕晨的办公室,撞见慕晨一个人傻笑着。
慕晨接过黄琴柳手中的票据,尴尬地浅笑了一下,垂眸检查着票据信息,答道:“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我老了的时候会长什么样子。”
黄琴柳笑吟吟地调侃着:“想太早了,我都还没老呢。”
“我记得我妈之前说过,在她还二十几岁的时候,她就无法想象自己老了的样子。她说当时她就想好了,等到她四十的时候她就不活了,她接受不了自己衰老的样子。”慕晨的声音很柔,就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着:“但是她今年,已经五十四了。”
黄琴柳想象了一下,带着几份震惊感慨着:“那你妈以前的性格和现在的性格可真不一样。”
慕晨想着,慢条斯理地说着:“嗯,我倒是觉得她现在这个性格挺好的。”
“是呗,活着呗,都那么过来的。”说着,黄琴柳拿着签完字的票据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慕晨发现第一株郁金香已经开花了,她恨不得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溯,但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要给林溯一个惊喜,让林溯自己发现这朵花。
她想象着林溯见到它时会是怎样的表情,万分期待地挑选了一个小花瓶,还将花瓶装饰了一番。
为了防止通勤的路上挤到它,慕晨决定打车上班。
“早,晨姐。” 梁恬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一脸倦容,但视线扫过慕晨的办公桌时,欣喜地说道:“晨姐,这是你种的花啊?”
“对!开花了,另外那四个还没开。”慕晨灿烂着。
“真好看。”梁恬指尖狠狠地戳动了两下郁金香,慕晨视线紧盯着,一阵心疼。
“你轻点,一会儿脑袋被你敲掉了。”慕晨眉头微蹙,以玩笑的口吻制止道。
“不能,哪有那么脆弱。”梁恬又戳了两下,才到休息室换衣服。
杨骁毅和黄琴柳来的时候急匆匆地进入了休息室都没看到这朵花,慕晨勉强算是松了一口气。
“早啊,晨晨。”林溯定在门边,挑眉打着招呼,却并没有留意到这朵花。
“早,溯溯。”慕晨一边问候着一边勾勾手指。
“怎么啦?”林溯以为慕晨是有事情要对自己说,便俯身凑近她。
慕晨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溯,完全没有想到林溯已经离得这么近了,居然还没有发现这朵花,她莫名觉得很好笑,浅笑着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并和林溯交换了一下眼神是示意着花的方向。
“呦!这不是郁金香嘛?开花了!”林溯看着面前的那朵花,单手捞起了花瓶,举到面前仔细观察着。
“你小心点,这个花瓶有点不稳。”慕晨紧张地望着因为林溯的动作而左摇右晃的花,甚至伸出手想要扶着它以免它摔到地上。
“真好看呐。”林溯眼尾一松,语气中似乎带有一丝认可,随后将花瓶摆回慕晨的桌上。
听到了林溯的赞扬,慕晨心里喜悦攀升,脸颊上生出一抹绯红,轻声细语地说着:“这是你的那朵,它最先开了。”
“我的呀?那我可得给它找个好地方。”林溯抓紧自己的背包,转身向休息室走去,边走边说:“等着啊,我先换个衣服。”
慕晨看着林溯的这幅模样,觉得自己的心意似乎被认真对待,此刻,她确信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没有地方啊?要不还是放这吧。”换好工装的林溯,端着那株郁金香,来来回回地走着,最终却还是把郁金香放在了慕晨的办公桌上。
“行。”慕晨点了下头,眼底含笑。
“我可时不时就来看看它,你得帮我照顾好啊。”林溯拍了拍慕晨的肩膀,像是托付一样。
“好的。”慕晨开朗着。
她很开心林溯能认真对待她的花,像是心意被重视,像是林溯也喜欢她一样。
上午刚上班没多久,林溯便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仔细端详着那株郁金香,把花瓶重新放回慕晨的办公桌上后,林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丢下一句“真好看”便离开了。
听见林溯的话,就像自己被夸了一样开心,慕晨期待着林溯下次再过来。
“溯姐,那花放那儿又丢不了,你总看它干啥?” 梁恬的声音从客户服务台传来。
“是哈。”林溯爽朗地应了一声。
之后的整个上午,林溯都没有再来看这朵花,慕晨的心里有些失落,垂着眼眸,仔细打量着这朵花。
午休的时候,黄琴柳夸赞着这株郁金香,使得大家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这朵花上。为了避免大家误会,慕晨说到另外三株花一旦开花,她便也拿来送给大家。
由于梁恬值班,办公室就只剩下了林溯和慕晨,两人安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不一会儿,林溯便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慕晨静静地看着那株郁金香,有一种被忽略的落寞。
下班的时候,林溯挥着手,笑眯眯地同她告别,并没有在意那株郁金香,慕晨的心如坠冰窟。原来林溯根本不在意那朵花……
原来说好的“拍照”“选美比赛”也只是玩笑,而她却当真了。
第二天,慕晨把另外三株盛开的郁金香带到了公司,齐整地摆在办公桌上。
“都开啦?”梁恬进门的时候,看到慕晨办公桌上摆着花,惊喜地说着。
“嗯。”慕晨点头应着。
“哪个是我的呀?”梁恬用手依次捏了捏花瓣,笑盈盈地开口道:“这手感还挺好玩的。”
慕晨看着梁恬捏着花的手,心里不大舒服。即使所有人都说植物没有痛觉,可慕晨也固执地认为万物皆有灵,哪怕它们没有痛觉,也应该被爱惜,被呵护。毕竟它们是花,以各自特殊性的形态,竭力绽放着自己的美。
“这个是第二个开的。”慕晨用手指着其中一个花瓶说道。
“我的这个不好看。”梁恬摇头评价着。
慕晨疑惑着,指着另外两个花瓶,轻声说道:“那你看看另外两个你想要哪个。”
“都不好看,溯姐那个最好看。”梁恬双眼紧盯着慕晨手边的那个花瓶。
“……”对于梁恬的话,慕晨心有不悦,她知道梁恬没必要看自己的眼色,可这也太刚巧,全都奔着她的雷区踩吧。
“我就觉得我这个太丑了,我想要溯姐那个。”梁恬把手伸向林溯的那一朵。
慕晨没有理由阻拦,只能看着梁恬又一次用手指捏着那朵花的花瓣,心里难受着。
“早啊!”林溯推门进来,看到办公桌上的花,语气轻快地感慨了一句:“这么多花!”
“溯姐,我想跟你换,我的那朵不好看。”梁恬撒着娇,开门见山地说着。
“反正我也不带走,那就放在一起养呗。”林溯毫不在意地说着。
慕晨这才知道,原来林溯真的不是忘记带走了,而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带走。
上班前,大家来到慕晨的办公室,把这四朵花搬到了休息室就没再理会,只有慕晨偶尔会去休息室看看需不需要加点水。
“让我看看我的花,哪个是我的来着?”下午的时候,林溯一边说一边在休息室的窗台上仔细打量着。
听到声音的慕晨,进入休息室,指着最边上的那朵花,温和地说着:“那朵。”
“真漂亮。”林溯看着那朵花,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花瓣赞美着。
见林溯那副模样,慕晨的心又柔软起来:就算林溯没想带走又怎样?她毕竟是善待这朵花的。
这样想着,慕晨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可是第三天,慕晨真的觉得自己受伤了。
“晨姐,你把剪刀借我一下。” 梁恬经过慕晨的办公桌,从她的笔筒里抽出了一把剪刀。
慕晨疑惑地看着对方拿上剪刀,大步流星地离开办公室,梁恬下一秒说的话,让她手心渗出了冷汗。
“溯姐,我给你的花修剪一下。”林溯正坐在工位上,梁恬拿着剪刀杵在林溯的身后说道。
慕晨闻言,快步走向休息室,却见林溯并无阻止的意思,她无助地看着梁恬向林溯的那朵花挥舞剪刀。
慕晨终于看清,林溯根本不在意,那朵花也好,她的心意也好。
梁恬把剪刀塞进慕晨手里便回到了工位,慕晨心疼地看着窗台上那朵好似经历了风霜一般的花。良久,她一言不发地回到办公桌前。
“我的花怎么变成这样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溯从休息室经过,看到窗台上那朵连叶子都被剪没了的花,嚷着。
“我帮你修剪了一下。”梁恬脆声答道,走进休息室。
慕晨听着休息室里两人嬉笑打闹的声音。可惜,只有她一个人在为那朵花难过。怕被发现眼眶里奔腾而出的泪水,慕晨迅速用指腹抹去痕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显示器,好似根本不在意休息室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午餐时,慕晨照例叮嘱林溯吃肉,但林溯因为确实不想吃,玩笑说慕晨一直在逼迫自己,扬言要和慕晨绝交。
这件事被慕晨听进了心里。她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和那朵花别无二致,是一样的下场。
下班前,林溯拿着手机走到了慕晨的办公室,坦荡说道:“晨晨,我下班去你家那头办点事,我直接送你回家,省着你还得坐公交。”
慕晨:所以,除了我,谁还在意那朵花呢?它明明那么努力绽放生命,为什么不被珍惜呢……
作者:崽崽,你知道你这个想法在不理解你的人眼中有多可笑吗?
慕晨:圣母?可我觉得人与自然和谐共处不是基本吗?我没错
作者:当然啦~乖乖崽,万物有灵且美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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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