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过去,送药的一批一批回来,很快原来稀缺的止血药就堆成了小药山,谢温艾忙不过来,刘烨就让章太守把常年给他老母亲治病的大夫找过来帮忙,并说道:“多找几个大夫,要履历清白干净的,嫣儿若出了事,你这个太守也就当到头了。”章太守领命,就赶紧行动了。
止血的药粉成堆往伤口上敷,谢温艾嘱咐郑怀流暂时不要松手,虽然郑怀流的手指又酸又痛,但他还是认真的点头。
又给嫣儿开了些兼顾内服的止血补血药,嫣儿经常喝着喝着就吐了出去。谢温艾道:“公子,先让她缓一缓,再喂止血药,我尽量把药熬得再浓些。”
刘烨看着几乎是黑色的汤药,道:“这些药很苦很苦吧。”
“哪有不苦的药呢?良药苦口啊!公子。”
嫣儿折腾一晚上断断续续喝下很多止血补血的汤药,这时谢温艾道:“郑公子,慢慢的尝试把手松开吧,她现在不能再流一点血了,如果药粉被血浸湿,就立刻按回去!”
郑怀流道:“我的手已经完全麻木了,麻烦谢夫子帮帮忙。”也是,他用力按了一个晚上。就连刘烨也是累的不行,他坐在这让嫣儿靠了一个晚上,喂她吃药。
谢温艾把着郑怀流的手指尝试慢慢松开一点,最后又全部松开,终于松了口气,说:“谢天谢地,祖宗保佑,暂时脱离危险了,注意千万不要让伤口裂开。按时吃药,慢慢也就恢复了。千万千万不要让伤口再次裂开,切记。老夫再去熬些补血的药。”
嫣儿脸上慢慢恢复些血色,虽然还是很苍白,但不是惨白了。嫣儿沉沉的睡过去。
最后疲惫不堪的势锋和霍长飞也回来了,霍长飞道:“公子,方圆千里的止血补血的药都弄过来了,导致市面上这两种药价格大涨。”
“让手下的人都去休息吧!”刘烨吩咐道。
“你们也去休息吧!到巳时末。”刘烨又说道。
势锋和霍长飞带着郑怀流退下,但郑怀流道:“我不困。”最后也被势锋架着走了,跟他说:“郑兄,你休息一会,一会好换公子休息。”
刘烨轻轻抱起嫣儿,香香红着眼睛和其他几个丫鬟把她的床铺都换成了淡粉色。刘烨留下香香道:“找一件她喜欢的心衣和中衣。”
香香拿来一件鹅黄的心衣和一套白色的中衣。
“她不是喜欢粉色吗?”
“娘娘告诉奴婢,她喜欢鹅黄,浅粉,淡绿这些暖暖的颜色。”
‘原来,她不喜欢正红色。’刘烨心里想。
“奴婢伺候娘娘把心衣换了吧!”
“你打盆热水,就去休息。”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刘烨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把嫣儿的脏兜肚解开,用温水擦拭她身体上的血污,避开伤口,把那件鹅黄的心衣小心的给她换上又穿上的中衣。在嫣儿的床边趴着休息了一会。
巳时末,刘烨,势锋,霍长飞,郑怀流坐在嫣儿的院子里吃了午饭。
郑怀流的话匣子又打开了,边吃边道:“伤口不易愈合,既是她的保护伞,又是她的催命符,在衡山时间长了,我们都发现嫣儿无论犯什么错都是被训斥两句,罚罚抄书,于是嫣儿会很讲义气的帮师兄弟顶下一些责罚,最后就是大家一起抄书,而且嫣儿抄书又快又好,她一下子能写出三份。”
霍长飞疑惑:“一个人怎么能一次写出三份呢?”
“她把三支笔绑在一根木棍上,拿着中间的笔写,这样苦练了好几个月。她把写完多余的放起来,等她下次再被罚了,或者看哪个师兄弟实在可怜,就会把备份拿出来。”
“没被发现过吗?”势锋疑惑。
“时间久了,当然被发现了,所以别人罚一遍,她就会罚三遍。”
霍长飞笑着摇摇头。
“她发现字好的书会卖上好价格,就认认真真的练字,她抄出来的书字好看没有错别字,价格卖的都挺好。”
“你们的罚抄都卖钱了?”霍长飞问
“当然,那么多重复的书也没用啊!而且嫣儿还接私活,给一些有钱人抄书,价格要的自然是不低的。三师公给她的零花钱和她抄书赚的钱,是她的主要收入来源。”
刘烨突然问道:“你们师兄弟和嫣儿的关系都像你俩这么好吗?”
“当然不是,我们十八个师兄弟要都对她这么好,她不待上天?有关系很一般的,也有势如水火的,比如我八师弟。曾有一段时间,二师公上着课好好地,九师妹就突然冲过去打他,被二师公赶出了课堂,但只要她回到课堂,就薅着八师弟打,我一开始还不明白九师妹为什么只在课堂上当着那么多人面打他,后来明白了。”
郑怀流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接着说。
“八师弟实在忍无可忍,埋伏在九师妹下山的路上,跟她打起来了,九师妹根本打不过他,还是我路过看见,冲上去跟嫣儿一起把八师弟给揍了,一个男人,打女人算什么本事。后来这件事被三师公知道了,三师公以教八师弟武艺为由,狠狠收拾了他。”
霍长飞问:“发生了什么,嫣儿只揪住你八师弟打?”
郑怀流叹了口气,接着道:“二师公实在受不了了,只要嫣儿回来上课,必定打八师弟,就算被他埋伏了,也是如此。二师公只好把大师公请出来,当着我们所有师兄弟面处理八师弟和九师妹。大师公扬言要把他俩其中一个赶出去。”
郑怀流顿了一下,接着说:“我那是第一次见嫣儿在众人面前哭的那么惨,边哭边控诉,什么八师兄把她辛苦养的月季,茉莉一个个都弄死了,把她辛苦抄的书扔进茅房里,往她杯子里撒盐,把她攒钱买的新毛笔折断,在她回家时打她等等,我就记住了这几个,还有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大师公听了后,说了句小九你受委屈了,还对二师公说,二师弟你只处理表面惹事的小九,却不问清楚缘由,下次要注意。”郑怀流停下不讲了。
霍长飞问:“然后呢?怎么处理的?”
“结果就是八师弟要被赶出去,大师公说他心术不正,以后定会坏了书院名声,要知道清正学院是我们那最好的书院,进入这个书院多困难啊!大师公赶走九师妹可能是吓唬她,但八师弟绝对是认真的。最后八师弟负荆请罪,在嫣儿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嫣儿要求他买五盆茉莉三盆月季,把扔进茅房的书,弄断的笔都折成银子给她,剩下的就不追究了。八师弟只好照做,然后九师妹就去大师公房里为八师弟求了情,八师弟才勉强留下来。后来他俩还是互相看不顺眼,但起码不会再起正面冲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