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宫野志保熬过了漫长的黑夜,成功化身种花家的国宝。
对着镜子试图遮掩痕迹,捯饬半天后无果。
毁灭吧。
刚指使她杀完人,第二天还要去上学。
怎么,精神上的打击还不够,还要承受学业的摧残?组织还做不做人!!!
宫野志保的怨气非常重,最好今天谁都别来惹她。
咬牙切齿的吃完早饭,带着坏心情去了学校。
教学楼走廊里,宫野志保抱着课本走去教室,一个金发男孩故意撞过来,她怀里的课本散落一地。
她抬头看了一眼男生,是上次用足球砸她的那个,她在心中默默记着他的名字。
要不是马上上课了,她早就一拳头呼他脸上了。
阵哥的格斗术可不是白学的。
她低着头去捡书,周围“feak”的嘲笑把她包围在中间,像是用石子砸在她的背上。
宫野志保目光触及到一张沾满脚印的照片后,心中刚压抑住的怒火顿时一冒三丈高。
她的照片!那是她唯一保存下来的,和父母的合影,边角已经磨的发白,平时夹在日记本里,想念父母时会拿出来看一看。
她珍藏多年的,平时拿出来都害怕弄坏了的,对她十分重要的照片,就这么被这群小鬼们给弄坏了。
可恶,可恶,可恶!
她捡起照片,用袖口擦拭上面沾染的泥土。
还好,只是沾上了,要是坏了,这群小鬼就等着变成他们嘲讽的无父无母的自己吧。
宫野志保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回书包,蹭的站起身。
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试图平息她心中的怒火。
好吧,虽然没有什么用,她还是很生气。
她此刻也顾不上散落在地的课本了。
攥紧拳头,气势汹汹的走向一脸得意的罪魁祸首。
准备一个拳头上去,把他也变成自己同款熊猫造型。
好巧不巧,上课铃响了。
围在她身边的群众一哄而散,推搡着回了教室,留下宫野志保一人站在走廊中间。
人都走了她怎么打架?
那这次算什么,算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吗?
宫野志保沉默的捡起书,赶在铃声落之前进了教室,内心坚定了要让他家破人亡的想法。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霸凌了。
因为黄皮肤,因为沉默寡言,因为总是独来独往,因为帮助了那个同样被欺凌的亚洲女孩,她像一个异类般被隔绝在圈子外。
储物柜里的书本会被藏起来,会在她窘迫时嘲笑她,更过分的时今天他们拿自己的父母开玩笑。
前者她一直忍着,像她在组织里表现的那样,把情绪藏在冰冷的外壳下,把自己活成一个没有情绪的冰冷的机器人。
但因为老师的无视,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夜晚—
烦人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如果说宫野志保因为今天的遭遇十分烦躁,那她晚上经历会让她重拾起毁灭组织的想法。
组织像是突然发现了她的好用,又或是还在检测培养结果,评估她的价值。
深夜,她又被波尔多带走了。
不过这次的环境比上一次更加简陋。
“取出他胃里面的东西”冰冷的指令像手术刀,剖开她仅存的童真。
她看着那个陌生男人倒在地上,胸口的血迹漫开,像一朵曼珠沙华,宣告着他的结局。
“你只有十分钟”催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只好接过身后助手递来的手术刀,开始她的工作。
她解剖时甚至没敢看对方的脸,只记得自己转身时,双腿抖得像筛糠,胃里翻江倒海。
宫野志保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昨天晚上开枪后,波尔多的那句“欢迎来到黑暗的世界”的真正含义。
一枪爆头还只能算是开胃小菜,更令人作呕的任务还在后面。
脑海中一直引诱她的声音也笑出了声,似是得益于自己的成果。“
黑暗,欢迎你的到来……”
从此,黑夜变成了煎熬。
闭上眼睛就是那摊暗红的血,耳边总回想着两次杀人时,男人的求饶声,以及倒地时的闷响。
她开始失眠,上课走神。
被老师点名时,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霸凌也逐渐变本加厉……
在又一次的任务后,她的防线被彻底击碎。
积攒的绝望瞬间崩塌。
她没有哭叫,也没有反抗。
只是站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握着试管,翻阅书本,如今却沾满了鲜血。
父母的笑容定格在眼前,组织的冷酷、同学的恶意、杀人的罪恶感……
所有情绪拧成一团,勒的她喘不过气。
她突然蹲下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肩膀剧烈的颤抖起来。
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混着雨的淅淅沥沥溢出喉咙,带着一个孩子不该有的绝望与破碎。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就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小花猫,在暴雨的裹挟中,彻底碎成了无法拼凑的碎片。
一把黑色的大伞撑起在她头顶。
感受到雨的局部停止,宫野志保疑惑地抬起头,黑泽阵不知什么撑伞时候出现。
他将伞尽数偏到自己头顶,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膀。
“阵哥”宫野志保在一片陌生且充满恶意的环境中,终于找到了曾经熟悉的气息。
在他面前,仿佛自己还从前那个任性的小女孩,说话的语气更加的委屈和绝望。
“别哭”黑泽阵蹲下身,伸出手整理着她被雨水打湿黏在脸上的头发,语气笨拙且生硬地安慰着与自己久别重逢的小花猫。
雨下得更密了,冲刷着宫野志保身后的那片血污。
路灯在雨雾里晕出一圈模糊的黄,雨丝斜斜地扫过,砸在伞面上又溅开,湿了宫野志保的发梢。
风裹着寒意往她衣服里钻,她却像感受不到似的,只盯着黑泽阵的侧脸,雨水顺着他的脸滑下,滴落在地上。
下一秒,她突然扑到他怀里,把头埋在黑泽阵的胸前,哭声闷闷的,肩膀止不住地抖。
黑泽阵蹙眉叹息。
好好地孩子被那群老东西折磨得不成样子,原以为送她来美国,让她远离利益的漩涡,至少在成年前是安全的。
但他还是低估了那群人的恶心程度。
让一个小孩子帮他们杀人?
他们的脑子和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黑泽阵手一松,黑色的雨伞滚落在地,溅起一阵水花。
他僵着身子,好半天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生涩却带着难得的耐心。
宫野志保攥着他大衣的手越收越紧,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受的委屈都揉进着拥抱里。
黑泽阵感觉自己要疯了。
宫野志保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他做任务时时不时会出神,心里忍不住地想起那个茶色头发的小身影。
他攥着□□的手不断收紧,明明目标清晰、计划周密,心里却像蒙着一层雾,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失控。
他查不到她的消息。
完成任务后,他第一时间派人去盯着美国的动向,却发现,关于她的消息都被第一时间拦截,像是刻意瞒着他,阻挠着他的查探。
黑泽阵内心了然。
又是朗姆在给他添乱。
该死的朗姆!迟早有一天他亲手送朗姆去见上帝。
等他冲破阻拦赶到到美国,看到的是曾经那个外冷内热的女孩,如今早已变了个模样。
那个高傲的小姑娘被组织摧残的不像样,一个人靠在小巷深处的墙边,无力地哭泣着,任凭自己被雨水浸透。
身后不远处还有一滩猩红。
那画面刺激着黑泽阵,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揪住,直到女孩被他紧紧拥在怀里,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她的存在,这种感觉才慢慢消散。
雨渐渐地小了,两人在细雨里这里相拥,互相依偎着。
这是宫野志保来到美国后第一次感到温暖,第一次觉大冰块也能这样的温柔。
身后的那摊血腥被雨水冲洗,黑泽阵抱着昏过去的宫野志保上了停在路边的保时捷。
从后备箱里拿出备用的大衣包裹住淋了雨后有点发烧的小花猫,找了条毛巾给她擦头发。
黑泽阵看着怀里的小人,眉头紧皱。
怎么这么瘦。
刚才他就想说了,但顾及到她的情绪一直没有开口。
他记得这小鬼去美国之前被他养的肉肉的,尤其是脸蛋rua起来特别舒服。
组织到底会不会养小孩。
黑泽阵在心里给朗姆又记下一笔。
察觉到后座自家大哥一直释放冷气,前排开车的伏特加浑身一哆嗖。
“阿尼吉,我们去哪?”伏特加装作没看见他家大哥温柔照顾小孩子的场面,出声打破压抑的氛围。
虽然自己代号考核一个月才过,被自家大哥嫌弃,但他作为一名合格的小弟,面对大哥还是十分有眼力见的。
大哥杀人他抛尸,大哥有难他救援,大哥皱眉他递枪,大哥生气他就悄悄跑路……虽然过程十分曲折,但不出意外的,大哥选了他当小弟。
“回安全屋”黑泽阵没有抬头,吩咐一句后继续给淋成落汤猫的女孩擦头发,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
(黑泽阵不语,只一味的给小猫擦头发)
回到安全屋,安顿好宫野志保后,黑泽阵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那夜,三个霸凌者的家族别墅接连燃起大火,无人生还,成了上流社会不敢提及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