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在神明鬼怪盛行的年代,有一间神社很特殊,特殊在它有一位全知全能的神官。无人有机会见他的真容,只由巫女神篱代为转达神官之言……”
菅原道真闭了闭眼,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背对着众人。
“神社的所在地,便是我曾经被流放病逝之地。”
中原中也眉头渐渐皱起,可以说,菅原道真死亡的地点广为人知。
太宰治摸着下巴,很没有危机意识的说出那个名字熟悉却实际意义上陌生的地址。
“九州管理部门——太宰府。”
“只是巧合吧?”
中岛敦错愕的看着门牌,远处高山上是如坠云端的错落殿宇,“——神篱神社&太宰府。”
芥川龙之介也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古代王朝的官职名。”
两批人跟着卷走八寻宁宁的妖风追到了这里,织田老师他们和小学生则留在原地,以免人太多发生动乱。
长野县古时的城池,在最里面依山而建了一座神社,曾为神篱氏世代居住的神社。
赤根葵抬手抚上冰冷的石头刻字,“源氏的史记有载入,千年前,神篱兄妹中的兄长曾被天皇授封为太宰。”
跑书铺查完情报的泉镜花也回来了,“因为担任太宰职务,神篱川不想离开神社,就挖凿了神社前面的参道,在上面用石头搭建了太宰府。”
苍井茜惊道,“神篱氏直接拦断了前往神社的道路。”
源辉眯了眯眼,“有点意思,他们不想让人去参拜。”
以平民对朝廷官员的天然敬畏,用这种方式阻断神社大门,自然减少了拜见的人。
若非诚意足够,或者实在走投无路,相信普通人更愿意选择附近其他神社。
“这些阻挡不了皇室和真正的豪绅名门。”
源辉此前查过神篱神社,“据说有很长一段时间,高官、皇族,甚至驱魔退邪的法师都去拜访过神篱神社。”
“他们关系那么好?”源光没听过这些事情。
“不清楚。”源辉耸了耸肩。
“我有个问题。”泉镜花举了举手,“神篱神社供奉的是什么?”
作为神社,一定承载了对什么的精神信仰,比如常见的就是祖先、神明或者鬼怪。
“有说法是哪种吗?”
海鸥学园的学生集体摇头。而身为境界里七大不可思中唯一的人类,苍井茜更是被异闻社的人看得莫名其妙。
“我是被1号选出来的人类代行者,实际上与其余怪异都不太熟。”苍井茜甚至都没见到过大家所说的神官。
“进去看看就明白了。”赤根葵转头看他们,“谁翻墙厉害?”
难以想象,这个时代太宰府山脚的院墙高达十来米,比建造城池的城墙都高。
海鸥学园的人瞟向异闻社;而泉镜花和芥川龙之介看向中岛敦,两人意思很明显。
论翻墙,猫科动物的跳跃能力卓越。
虽然很想揍扁得寸进尺的芥川,但镜花是无辜的。
中岛敦冷着张脸变成老虎,载着镜花和拖油瓶芥川入府,至于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等中岛敦刚循着嗅觉找到八寻宁宁,到达神社鸟居的时候,三人发现海鸥学园的人竟已经躲在了一座假山后面。
两方人面面相觑半晌,各自撇开了头。
前方八寻宁宁惊魂未定的与人解释来历,而穿着巫女服,精致得宛如人偶的白发女子,正是这一代的神社巫女,神篱音。
神篱音的肩头落着一直乌鸦,疑似阴阳师式神的怪鸟,他们刚亲眼见证了乌鸦变大变小。
“境界有进无出,活人不要靠近那地方。”
神篱音弯下腰,给八寻宁宁擦净脸上的脏污,“海里有很多十恶不赦的亡灵残念,这次要伤你的也是其中一抹。”
“可是,有个大叔说神官……”
“假的,高天原有些家伙们不死心罢了,伊邪那美都被困在黄泉,何况他们。”
神篱音叠好手帕,放进衣襟里,“祖母说了,不听谣、不信谣,神官已逝。”
“那大叔说的神官究竟是什么?跟其他神社的不一样吗?”
神篱音亲切友善的态度,使得八寻宁宁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神篱音蹙眉,“神官……”
她看着八寻宁宁天真无邪的眼睛,停顿了一会儿才道,“拥有境界之海的掌控权,神官能在境界来去自如。”
八寻宁宁似是有什么难以理解,“有进无出,但不对啊,你从境界之海救出了我。”
“神官曾经救过我先祖,我们一族才有了进出的机会。”
神篱音告诫道,“每个人一生只有三次机会。”
八寻宁宁顿时紧张起来,“我……我跟你们……”
神篱音没在这方面多说,“先祖曾跟你一样,她因故乡文明的崩灭,才到了异世界避难。”
她站起了身,说着对她的安排,“你先在神社住下,我找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你送回你的时代。”
吩咐好侍女带八寻宁宁去洗漱干净,之后神篱音又领着八寻宁宁去到了本殿。
中岛敦他们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终于得见神篱神社中外人不可见的部分。
高耸入云的御神木扎根水底,在它下面搭建着一个棕红的水榭亭台,水榭中央陈列着一块暗色打底的石碑。
精美的彩色浮雕刻在碑上,透露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华美不似凡物。
众人离得较远,视线达不到清晰的地步,纵使以异能者的良好视力,也只能依稀看到是一副双人背靠背的图像……
“看到了吗?”
“好像是两个人像……”
“看不出具体模样,只知道头发很长。”
几人都不由垫着脚尖,试图看得更清楚。他们零零碎碎的低语似是传了出去,惊得神篱音猛地朝后面看来。
泉镜花迅速按下两人的脑袋。
“错觉?”神篱音仔细看了下四周,无果。
“他们是谁?好漂亮,但是总觉得有点……”八寻宁宁盯着浮雕半天回不过神。
“神篱家奉养,不,他们不需要人奉养。”
神篱提醒她,“记住二者的模样,当其中任意一位出现,都是灾难降临的前兆。”
“灾难?那放在这么重要的本殿是……”
“——呵呵,当然是为了警醒。”
一个黑影骤然在碑前聚拢,懒洋洋的嗓音如在耳畔,那熟悉的影子和声音都令八寻宁宁煞白了脸。
神篱音持刀指向黑影,震惊的眼神带着戒备,“你为什么能离开境界!你是谁?”
“如何不能?”
黑色影子抚上石碑,在接触的刹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随既乍泄出无数碎石。
他声音冰凉,“文明起起落落,过去皆已成为古迹……”
水榭满庭的枝头忽然绽放数不清的艳丽花朵,重量倾轧下,密集的繁花开始悉悉索索的飘入水中,浸染出火焰般燃烧的疯狂。
成千上万只乌鸦盘旋在上空,落在四方建筑与御神木相连的红色注连绳上,不停发出嘎嘎嘎的警示声。
“这世界,一如既往的丑陋……”
众人的脚下开始漫上红水,黑影踩在碎裂的石块上,信步闲庭的往前踏了几步。
男子转过头,看向面露震惊的巫女,说话的语调讥诮着,“按照你们的供奉,及高天原神明的索求,自当称我为神官……”
他伸出手,乌鸦落在臂膀上,而再度振翅飞出时却被金色渲染。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总有人前赴后继的试图越过界限,贪求那禁忌的知识……”
宛如神迹降临,一只金色的雄鹰展翅,翱翔于湛蓝的天空。
神篱音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一幕,长刀落地,砸在水中霎时消隐无踪。
没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又一令神篱音无法理解之事带给了她极度的惊恐。
“神篱,告诉今日来拜访的人一则消息。”
黑影的手上似是在把玩着什么丝线,“——菅原道真将是他的死因。”
神篱音脸色大变,她无法自控的回应,恭敬而顺从弯腰,“是,神官大人。”
……
“我生前的政敌藤原时平也拜访过神社,与当时的众多大官一样,测过凶吉,指向了我。”
菅原道真手背上青筋暴起,“新天皇继位后,我被他陷害至家破人亡,含恨病逝。”
这是史书都能找到的记载,太宰治却挑眉说了另一个人物,“他的弟弟藤原忠平也与神社有联系。”
中原中也顿时被惊得瞪大了眼睛,他看了过去,果不其然,菅原道真的拳头紧握。
太宰治低头看着名单上的四个名字,确认了那个想法,“神社也给了藤原忠平迥然的回答,譬如你是他贵人之类的话。”
“……是。”这是菅原道真死后知晓的真相。
一个针对他,一个或明或暗的帮扶他。
菅原道真死后怨气缠身,祸乱京都;藤原时平后代断绝,不得善终;藤原忠平成为新一代藤原氏的源流。
追忆生前往事不是件愉快的事,菅原道真点了根烟咬进嘴里,“成为怨灵那些年该报复的也报复了。”
他转过身背靠窗户,“神篱音也在神篱氏的神社原址上盖起了新神社,用以供奉我,我该满足。”
“应该是你动不了神社吧。”太宰治毫不留情的戳破他。
菅原道真的神情在云烟中飘渺不定,“小少年,神官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烟抽的很快,一根香烟很快见了底。
菅原道真走回去坐下,神侍给他倒上了自带的酒水。
“我的怨灵在太宰府时,见过无数妖魔鬼怪甚至神灵,但他们闯进神社鸟居后,都再也没有在世间出现过。”
菅原道真端起酒盏喝了一口,酒精舒缓了他部分的焦躁情绪。
他指着名单上被圈出的名字,“我的后人不必多说,其他人我也不认识,但看到一些名字的第一时间,四大怨灵就在我脑海划过。”
“早良亲王受到藤原种继暗杀皇族事件的连坐,为证清白绝食而死;当时正值鬼舞辻无惨当家做主,他曾拒绝了阴阳师们前往对付早良亲王怨灵的邀约。
平将门的宠妾藤原桔梗前,将他的弱点告知了敌人,使他与两面宿傩两败俱伤,此后他们都被分尸封印;
藤原赖长作战失利,致使崇德天皇战败被杀,崇德天皇有一滕妾乌丸氏活了下来……”
四大怨灵的产生,都与藤原氏密不可分。
一桩桩一件件的听下来,都不禁对其背后的那只推手感到毛骨悚然。
“神官间接或直接的制造了四大怨灵,为什么?”中原中也眉头锁死。
“千年前,我也曾问过神篱音,那个神官到底要做什么?”
“怎么说?”
菅原道真讽刺一笑,“他呀,只是太无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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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