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知雀在家躺了一周，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消消乐小游戏。
为了拯救被藤蔓顶到天上的村长，钟知雀没日没夜地在游戏里攀爬藤蔓，终于在关卡数字从500变到501的那刻，醒悟了一个道理。
村长是不可被拯救的。
钟知雀把手机扔到一边，叹口气。
好无聊。
她盯着天花板，眼睛转了一整圈，还是没能想出下一个消遣活动。
算了，钟知雀拿起手机，就让她久违地看一下朋友圈，了解一下别人的生活吧。
她刚一进入聊天软件，就看见好友申请有两个红点。
除了宋远然，还有谁？
钟知雀点进去，发现是一个纯黑头像，好友申请写着：“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忘记加你了”。
这是谁？
钟知雀确信最近一段时间她没有在酒吧给过别人联系方式。
除了一个人。
钟知雀点击了通过，问道，“你是李玄？”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发出消息。
钟知雀实在好奇，切到聊天列表找到了之前和李玄的聊天框。
“你换了个号来加我？”
问完这句话，钟知雀才开始翻她因为消息免打扰而未读的新消息。
手指上下移动的次数越多，钟知雀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李玄一直有在跟她汇报她妈妈的治疗成果，以及每一笔钱的具体支出。
一天前，李玄说道，他又回paradise上班了，因为领班一直说酒吧缺人，他也想攒钱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
钟知雀引用了这条消息，回道，“你要租房子可以找我要钱，你回酒吧怎么兼顾学业？”
消息发出去，李玄没有回复。
钟知雀又退出去，点进了和黑头像的聊天框。
“你到底是不是李玄？”
黑头像依然没回她。
钟知雀有些烦躁，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纠结几秒，还是勉强把自己的身体支起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要去paradise看一眼吗？
钟知雀胡乱地揉了两下脸，又摩擦几下头发。头发表面的油脂糊到手上，钟知雀沉思几秒，终于做了决定。
她要去洗个澡。
至于去不去paradise，等她洗完再说。
浴室里水雾缭绕，温热的水流划过钟知雀的身体，似乎洗去了她这几日的颓废。
钟知雀闭着眼睛，感受水流流过脸庞的触感。
温暖得不可思议。
她在水流中站了许久。
已经一周了，也许她已经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
她决定去paradise一趟。
洗完澡，钟知雀挑了一件无袖背心配微喇裤，又给自己化了淡妆。走到门口穿上尖头黑高跟，熟悉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让钟知雀感到了一丝安全感。
她已经有力气打扮了。
钟知雀这次是叫司机送自己过去的，等到了paradise门口，她让司机守在路边，她很快就出来。
门口保安一看见钟知雀又开始对着对讲机说话，钟知雀却没再等领班来接，而是径直走进了大门。
保安一时不清楚要不要拦钟知雀，犹豫几秒的工夫，钟知雀已经走到了一楼的吧台。
“我找店长。”钟知雀言简意赅。
三个酒保互相对视一眼，看起来最机灵的那个对着领口的麦克说道，“店长，吧台来一下。”
没几分钟，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就走过来了。
苏黎本以为是有人闹事,但在看清吧台那站着的女人时,神情一愣，“钟小姐？有什么事吗？”
钟知雀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找李玄，他应该在二楼当调酒师。”
苏黎看一眼手上的平板，赔笑道，“钟小姐，李玄现在在进行服务，恐怕没法下到一楼。”
“那我去二楼，”钟知雀也不为难苏黎，“哪个包间？”
苏黎笑容一僵，能去二楼的都是贵客，她都不想得罪。
“钟小姐，您如果有什么话要说，我可以帮忙带给李玄。”
钟知雀抿抿嘴角，直勾勾地看向苏黎，“我要让他离职，这话你能说吗？”
苏黎笑容更僵了。
钟知雀看着苏黎的表情，收回了眼神，“我也不麻烦你，那个包间是在开派对吗，我混进去不就行了。”
苏黎为难地一笑，“如果是派对我就让钟小姐上去了，但那个包间只有两个人，我实在没办法告诉您房间号。”
钟知雀开始觉得烦了，她越过苏黎，直奔电梯。
“我要订包间，就我常去的那间。”
苏黎眼前划过钟知雀的身影，她犹豫了一秒，随后很快跟了上去。
“好的，我带您过去。”
让钟知雀自己去找对她来说才是最不会得罪人的。
苏黎用员工卡刷开了电梯，领着钟知雀去了二楼。
到了二楼，苏黎微微鞠躬，“钟小姐，请自便。”
钟知雀非常懂“自便”的含义，她左右看看，随便选了个方向。
就右边了。
沿着走廊，她一间一间地拉开包间门，无视包间里原本的客人，泰然自若地走到调酒师面前，看一眼长相，再跨步离开。
可能是她看起来实在太自如，进了三个包间也没人多说什么。
而她也在第四个包间成功找到了李玄。
不过除了李玄，她还有其他意外收获。
钟知雀看着眼前不敢和她对视的两人，眼睛微眯，“你俩，现在成朋友了？”
顾琳把视线挪回来，看向钟知雀，露出了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没有呀，只是刚好碰上了。”
钟知雀挑眉，“碰上了？”
她看向宋远然，“没看出来你还挺爱来酒吧。”
宋远然咳了一声，有些心虚，“放松而已。”
钟知雀才不信这套说辞。
“鬼才信。”她翻个白眼，“不过随你们俩便，跟我没关系。”
钟知雀走到李玄眼前，李玄剪了刘海，现在能完全露出眉眼了。
“你有用小号加我吗？”
李玄摇头。
钟知雀微微皱眉，那黑头像是谁？
算了，不管了，删了就行。
钟知雀决定做事简单一点。
她接着说道，“把工作辞了，你要想住医院附近，我给你找地方住。”
李玄头摇得更厉害了。
钟知雀有些无奈，“我很有钱，不要有负担。”
李玄没再摇头了，他低声道，“你已经帮了很多了，那是我的母亲，我总得出点力。”
什么破理由？钟知雀不解，“你每天照顾她，陪她进行治疗不就已经出力了吗？”
李玄抬眼，“不够，我做得还不够。”
钟知雀听懂了，她摇摇头，“你觉得你亏欠你母亲，是吗？”
李玄的脑袋轻微地下垂了一点。
“但自我感动是最没有意义的。你明知道你母亲不会同意让你放弃学业来打工，你却为了让自己少一点负罪感选择了让她更痛苦的方式。你不是孝顺，你是在惩罚你母亲。”
李玄的脑袋更低了，似乎要垂到地面上去。
“你母亲已经很痛苦了，你就应该活得更幸福，这样她才能感受到一点幸福。”
李玄没吭声。
“现在，辞职，我带你搬家。”
李玄猛然抬头，眼圈泛红，“啊？”
“我在市中心有套房子，离医院很近，你可以住在那。”
李玄又摇头，“不，不行，我欠你太多了。”
钟知雀翻个白眼，难道李玄真的听不懂人话？
“要我说几次，我很有钱，那套房子我也从来不住，你去住并不影响我什么。”
李玄有些颤抖，钟知雀和他只是萍水相逢，如今却帮了他这么多，他真的受不起。
更何况，住在医院附近并不是必需要求。
“不用了。我会辞职的，从我们学校过去也没有多远。”
钟知雀无奈地摇摇头，“你咋这么犟，道德感要不要这么高？”
李玄垂着头，尽量让声线平稳，“真的很谢谢你，我会好好读书的。”
钟知雀懒得劝了，“行吧，反正认真上学就行。”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宋远然却出声了。
“等一下。”
宋远然看向李玄，“钟知雀是你的资助者，也许你应该更听她话一点才对。”
李玄有些茫然。
“我猜她应该没让你还钱吧？那作为交换，你是不是应该答应她一个要求。”
钟知雀慢慢转回身，只觉得这番对话听起来好耳熟。
当时宋远然在酒店也是靠这一招让她心甘情愿地放弃报复陈晖的。
这人真精明。
不过这办法确实管用，钟知雀立马说道，“没错，你至少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玄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试探着开口，“要求是......？”
钟知雀一笑，“住进那套房子里。”
李玄看着钟知雀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找不到漏洞。
他只好点点头，无奈答应了。
钟知雀心里舒坦了，“你离职的事我会跟苏黎说，现在你跟我回宿舍搬东西。”
“好。”
钟知雀转身，再次向包间门走去，却又一次被迫停下了。
宋远然拉住钟知雀的手臂，“我和你们一起去。”
钟知雀转头，“你去干嘛？”
“帮忙搬东西。”宋远然理直气壮。
“我也去！”顾琳趁机加入，“我也能帮忙搬东西。”
钟知雀的眼神一一扫过顾琳和宋远然，甩开了宋远然的手，“随便你们。”
于是三人一起向门外走去。
而真正要搬东西的李玄被落在最后，他看着三人的背影，小声嘟囔道，“我没那么多东西要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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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