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道道细水流动的声音里,夹杂着三四声孩童的嬉笑声,声音落下没多久,就有东西戳在脸上的感觉。
“毛子这人还活着吧。”
“不知道。”被叫的人答话道。
其中一个拿着木棍子,不停的戳着那人的脸有一些没一下的说:“娘亲说像这种趴在河边或者是小溪边上的人都是死了的,而且是死的透底的那一种。”
说完就看向其他的人。
还别说,这嘚瑟样见了都得打他几下。
其中一个一听拍了拍手,语气崇拜的道:“哇,牙牙哥哥你居然什么都知道,真的是厉害。”
拿着木棍子的小孩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的憨笑了一下解释着说:“这还是我晚上听娘亲和爹爹晚上说话的时候听到的,他们两个人说隔壁的王爷爷家的小儿子就是那样趴下溪边,紧接着就是死了。”
这些他们三个小孩子到底谁明白了,趴着,在溪边,或者是有水的地方那就是死了。
小孩子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是这细长的木棍戳起来也是挺疼的,倒是把还在昏迷的印寄天给戳醒了。
颤抖了眼帘,猛地咳嗽几下,他可没忘记自己是掉在水里面了,还被溪水给冲到了什么不知名的地方。
其实对于溪水而言也没多大的冲击力,可偏偏就是鬼女故意报复他的,把他给捆得死死的,还特意搞了一些小动作,故意让他呛了几口水,被拴在水下不知待了多长时间,直到晕过去。
那一天,他要是出去了也要把鬼女给拴在水里面,不把他遭受的罪还给她,若是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还真的成了扶乩嘴里面那胜造七级浮屠的大好人了。
随着他突如其来的几下咳嗽,把那几个孩子吓得连连退后,大喊着有鬼,死人成鬼了,还喊着要回去找娘亲。
这话听的他眼角不由得一抽,捞起贴在脸上的长发,睁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孩子跑远了的身影。
这孩子怕不是真的回去找娘亲和爹爹了吧。
忍不住扶额,冷静片刻才看向四周,一条长长的溪水,在看着身上有几处摩擦出来的伤口,应该是被黑气丝线给拖拽到这个地方来的。
有阳光绿叶树干石子溪水,是一个空间,同时还是一个能够承载货物的独立体空间。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能够造出空间的人在他记忆中也就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国师,另一个就是七面之中的两面合力才可以做到。
拾起地上的一块光滑的鹅卵石,看向头顶的天空,树木和外面的一样,跟着孩子们跑开的地方看去,有一台阶。
上了台阶看到的就更加清楚宽大了,脚下的是泥路,而身侧的就是那一条小溪流了。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那声音不带丝毫的杂质在里面,可以确定这是一个老实,同时也是一个开朗的人。
转身就看到一个嘴里面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背上背着背篓的人,那人叼着草含含糊糊的道:“这位别建议,村里面的孩子就这几个,家家户户都当成宝,同时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这才把你当成了淹死的人了。
印寄天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奇的道:“自然,童言无忌清楚。”
那人一听,摇晃着拿在手上的钓鱼竿,一只手取出嘴里面的狗尾巴草,这下说话到底是清楚些了,那人指着那一条河道:“你也是运气好,这几月份刚好是河水少没多少,不然可就真的淹死在里面了,一但到了这时间河水就会干,最多的也就成一个小溪流的样子,而这时间孩子们也喜欢来这地方玩儿,毕竟有鱼可以抓,抓到了回去当晚饭也不错。”
听着他的解释,印寄天业也知道了一些事情,就好比原来他真的是被水给冲了过来,而冲下来的地方则是山顶上的那一个瀑布。
根据这人的说法就是脚滑不小心跌落了下去,而证据吗,自然是没有的,关于这些事情,他也没必要去解释多说些什么。
见他不说话,那人也只当他就是默认了。
自己说了一大堆话,得到的不是嗯就是嗯,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仰头叹息一下道:“和你这样的人说话还真的是没什么意思。”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嗯”一声。
“你就不能说些其他的吗。”
“尽量。”
好了,得了总算是吐出两个字来了,虽然没什么差距,但是至少是字,不是一个语调。
而外面,不知道被鬼女追了多少里的扶乩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戳着眼前的火堆,看着还拿针线给自己做接头手术的沐临,忍不住叹息一下。
不都说这古时候的女子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吗,怎么缝个脖子都缝不好了,瞧瞧这手抖的怕不是有什么手抖症。
或许是听到了他叹息声里面的无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生火的柴是从什么地方找的。”
拿着木棍在火堆里面鼓捣几下的人漫不经心的开口,这语气里面八分平淡两分不屑的说:“刚刚拿刀砸了一个乌漆抹黑的东西,砸了后才看到是一堆黑色木块,心里觉得都坏了,还不如拿来生火,这才拿来烤火用。”
“哦。”
等等,黑不溜秋的东西,木板,砸坏了,同时鬼女还在这里,岂不是说那东西是黑沉棺了,现在想想也确实是了,毕竟这里什么也没有,怎么可能会冒出来其他的什么东西呢。
听到这话,接头的手一顿,这下轮到鬼女沐临给他解释了。
初明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而那规矩无人去反驳过,同时也刻入了人们的骨髓及灵魂之中。
在初明里,死去的人都必须将遗体带回故乡,因为只有这样死去的人才会找到通往轮回的道路,这样身上就不会有太多的业障缠身。
同时死囚也是如此,哪怕是再怎么样被判刑,逝者依然会得到同样的待遇,而在鬼女沐临被判斩立决的时候被黑布蒙眼,为的就是在她死后不去□□。
毕竟当时砍头的时候,她那一双眼睛可是恨不得要吃肉扒皮。
黑沉棺就是防止她鬼化的其中一个条件,那黑沉棺也相当于是一条锁链了,现在黑沉棺被这家伙给烧了,也就相当于鬼女沐临自由了,作为一个外地人,扶乩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之前见印寄天下手都是毫无忌惮的,现在以为这东西用处不大,没想到用处居然那么大,这要是被印寄天给知道了非得拔了他的鸟皮不可。
“别想着补救了,这黑沉棺可是印寄天特意找的,现在毁了你也相当于是我的一个开锁利器了,我也省了每走一步都得扛着棺材去了。”说着就扯断了连在脖子上的黑线,试着扭动了几下脖子,一眼看过去,嗯歪了一点问题不大也就放任了,毕竟缝上去了总比抱着头来的好多了的心情安慰着自己。
听到这话,扶乩忍不住别过头不去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印寄天为什么会有业障缠身。”
若是可以翻白眼鬼女沐临怕是早就给他一个白眼了,虽然她对印寄天的事情了解的很少,但是也知道一些个大概,给他解释着:“战场上的的人哪一个身上是干净的,更何况那时候国师还给他来了那么一出,玄帝给他留一个全尸都不错了,不用猜也知道应该是把人安葬到了初明国外。”
“这是亲生的吗。”憋了那么多天,这问题总算是在鬼女这里问出来了。
“是。”鬼女沐临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把头凑过去小声道,“其实问题就在国和民之间,民怕,不敢,玄明琨埋印寄天尸身的时候还是偷偷摸摸的干的,毕竟总不可能把人家的骨灰给扬了吧。”
扬骨灰,这是妥妥的挫骨扬灰了,这事情也得是有血海深仇的人才会那么做了。
其实他也知道,能留一个墓都不错的了,初明信神论,信仰风可以带走逝去之人的灵魂给予自由,而却受百姓言论,人人虽然都避口不谈但是总不能落人口舌。
光是这一点,就很让他心疼的了,明明无错,却落得一个不得善终。
鬼女打了一个哈气,语气略带调侃的对他说道:“那你可知初明怎么样了吗?”
“什么怎么样。”扶乩疑惑的问。
她用那一双布满黑色纹路的眼睛看着他道:“没多久我在一阵嘈杂声中苏醒,隐隐约约的得知初明燃起烈焰,那火怎么样也扑不灭,就在短短几日之中所有人的死了,被大火烧死了,同时还得知那火是从外往内烧的,没有一个人逃出去,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幸运的,若不是那黑沉棺,我怕是也早就和初明一起死的连渣都不剩下了。”
印寄天站在石碑旁,看着上写着清梦两个大字。
带着他的哪一个给他解释着,原来过了这一座桥就是清梦谷,而桥的另一面就是滕云,这清梦也是属于滕云的,只不过清梦那边里了有两三百里,再加上清梦是一个谷,谷里面以竹子树木较多,很少有人会在里面居住,唯一有的也就只有一户做面具的人。
谷里面的哪一户人家,只有采购的时候才会出谷,再不然就是百面节会出来,其他的时间都很少能够看见。
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谷里面还有一户人家,两户人家各不再一处,另一户人家和江湖人有一些来往,在滕云基本上没有人不知道江湖险恶,自然而然的也就下意识以为那户人家不是什么善茬,本来就没几人靠近的地方,就更加少了。
“百面节是什么节日。”印寄天说出了心里面的疑问,这节日他可没听过。
那人笑着给他说百面节无非就是在七月半那一天举办的一个节日,那一日的人们会戴上自己的面具举办祭祀,祭祀的就是那些死去的亲人,百面节会和七月半一起举行。
而七月半也没几天的时间了,也就一天之后就是七月半。
其中篝火舞蹈河灯什么都有,尤其是晚上的时候特别的热闹,说着说着还手舞足蹈起来,直到嘴说干了,就从腰间上解下一个竹筒,仰头喝了一口竹筒里面的水。
那竹筒里面的微弱气味漂到了印寄天的鼻子下,一股淡淡的带着新鲜竹子味儿的酒气,这竹筒里面装的居然是酒水。
喝着酒出去干活,也真的是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