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最后一天的傍晚，沈听肆趴在顾砚野家的茶几上，对着摊开的高三数学一轮复习资料唉声叹气。空调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手里的笔转得飞快，转着转着“啪嗒”掉在练习册上——正好砸在“函数单调性证明”那道题的题号上，像是在替他泄愤。
“别转了，再转笔都要被你转秃了。”顾砚野坐在旁边画速写，笔尖没停，眼睛却瞟到他垮成面条似的肩膀，“一道题卡半小时，开学考要完？”
沈听肆抬头，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没化的糖：“这题它不做人！什么玩意儿定义域优先，我看它是优先刁难我！”他说着把笔一扔，伸手去够茶几另一头的西瓜——顾砚野下午切好的，用保鲜膜盖着，最中间那几块红瓤沙甜，全给他留着。
刚咬下一大口，就听见顾砚野慢悠悠地说：“开学我搬去住校。”
“噗——”沈听肆嘴里的西瓜汁差点喷出来，赶紧拿手捂住嘴，含糊不清地问：“住、住校？你不是一直走读吗？家里离学校才十分钟路，住什么校啊！”
顾砚野放下笔，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指尖蹭过他软乎乎的嘴角时，沈听肆还傻乎乎地张着嘴。“你住校，高三晚自习晚，我陪你。”他说得轻，像是在说“今晚吃西瓜”一样平常，“省得你每天放学磨磨蹭蹭，还要我绕路送你到寝室楼下。”
沈听肆的脸“唰”地红了——他哪是磨磨蹭蹭，明明是想多跟顾砚野走会儿。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低下头，用勺子挖着西瓜瓤，小声嘟囔：“那、那你家不用管啊？”
“我妈说高三要紧，让我跟你凑一起。”顾砚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翘起来的呆毛按下去，“明天开学先去找班主任拿申请表，你寝室不是有空位？我直接搬过去。”
沈听肆手里的勺子顿住了。他寝室本来是四人寝，暑假前就有两个同学家长嫌住校耽误学习，给他们办了走读，现在就剩他和体委柏奚珩。柏奚珩那人，典型的体育生性格，大大咧咧活脱脱一中二少年，就是偶尔有点“人菜瘾大”——上次运动会跑八百米，冲线前非要跟人比手势，结果脚滑摔了个屁股墩，最后还是沈听肆扶他去的医务室。
一想到顾砚野要跟他住一个寝室，沈听肆的心跳就跟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似的，连西瓜都忘了吃，光顾着盯着顾砚野的手看——刚才帮他擦嘴的那根手指，现在正捏着卷子的边缘，指节分明，好看得很。
“发什么呆？”顾砚野敲了敲他的额头，“明天早上早点去学校，我先去找老师办手续。”
“哦、哦好！”沈听肆赶紧点头，把最后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早就开始盘算——明天要穿那件浅灰色的短袖，还是上次和顾砚野一起买的；要早点去教室，把桌子擦干净；柏奚珩要是问起顾砚野为什么来住，他该怎么说……越想越乱，最后连题都没心思做，满脑子都是“顾砚野要住过来了”。
第二天开学，校门口比暑假前热闹了不少，却没了往日的吵吵嚷嚷——高三生大多脸上挂着“悲壮”的表情，背着比书包还沉的复习资料，脚步匆匆。沈听肆和顾砚野并肩走着，手里攥着自己的书包带，眼睛时不时瞟向顾砚野手里的住校材料，那几张纸被他捏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没皱。
班主任办公室里，苏老师正对着一摞走读申请叹气，看见顾砚野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顾砚野？有事吗？”
“老师，我想办住校。”顾砚野把申请表递过去，声音稳得很，“高三晚自习晚，住学校方便，也能跟同学一起复习。”
苏老师接过表，翻了两页，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脑袋快缩到衣领里的沈听肆，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行啊，正好现在寝室空得很。你想住哪个寝？大部分四人寝都空了两三个床位，你随便挑。”
顾砚野没犹豫：“沈听肆他们寝，302。”
“302啊，”苏老师点点头，拿起笔在表上填了寝号，“就剩沈听肆和柏奚珩了，正好你去凑个数。柏奚珩那小子前两天还跟我抱怨，说寝室太安静，没人跟他说话。”
顾砚野接过住校申请表，道了谢，拉着还在门口发呆的沈听肆往外走。刚出办公室，沈听肆就拽了拽他的袖口，小声问：“你怎么不挑别的寝室啊？别的寝说不定人更少……”
“挑什么别的？”顾砚野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我是来陪你的，又不是来住单人间的。”
这话一出，沈听肆的耳朵瞬间红透，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走廊里的黑板报。顾砚野看着他红得发烫的耳尖，没戳破，只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教室走。
教室刚开门没多久，已经来了不少同学。柏奚珩坐在最后一排，正拿着个弹力带练臂力，看见顾砚野和沈听肆进来，眼睛“唰”地亮了，“腾”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
“野哥！阿肆！你们俩来这么早！”他几步跑过来，目光落在顾砚野手里的申请表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我去！住校申请表？野哥你要住校？！”
他这一嗓子，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好几个人都转头看过来。沈听肆皱了皱眉，伸手把柏奚珩往旁边拉了拉，压低声音：“别嚷嚷。”
“不是，野哥你居然要住校！”柏奚珩还是一脸激动，嗓门压小了，可那股子兴奋劲儿一点没减，“你住哪个寝啊？要不要来我们302！我跟你说，我们寝绝对是全校最好的寝——上床下桌！有独立衣柜！”
旁边正在收拾桌子的班长忍不住插了句嘴：“柏奚珩，这不是所有寝室的标配吗？你跟这儿卖房子呢？”
“不一样不一样！”柏奚珩赶紧摆手，凑到顾砚野身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沈听肆的胳膊，“我们寝环境卫生！每天轮流打扫！而且啊——”他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听肆，然后对着顾砚野挤眉弄眼，“有人陪啊！晚上复习累了还能聊聊天，多好！”
体委同学，请坐主桌！[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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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换寝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