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七天的早自习,固定内容的是《沁园春·长沙》。
陈老师抱着一摞默写本站在讲台上来回走,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敲得人心慌。陆野把皱巴巴的语文书摊在桌上,指尖在课本空白处画小人,没两分钟就跟前排的同学传起了小纸条,刚把纸条塞回桌肚,就听见陈老师的声音落在头顶:“陆野,起来背一遍。”
她唰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满脑子都是刚才纸条上写的篮球赛战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耳尖蹭的一下就烫了。
"站着背,什么时候背会了什么时候再坐下。”陈老师没为难她,转身点了前排的语文课代表起来背。
陆野靠在冰凉的墙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刚飘进桌肚的一片梧桐叶被她捏在手里,边缘已经微微发褐,像被太阳烤了一整个夏天的痕迹。等下课铃一响,她举着那片叶子对着头顶的日光灯晃,深褐色的叶脉把灯光割成无数个小格子,像捡着了什么稀罕宝贝。
当天的体育课自由活动,她抱着篮球刚要往篮球场冲,半路□□场西北角最偏的那棵老梧桐的树根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她稳住身形抬头,就看见梧桐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个穿米白针织衫的女生。背挺得笔直,像标枪似的,指尖转着一支银杆的钢笔,连眼尾都没抬一下,手边放着个印着小雏菊的米白色笔记本,封面上干干净净,连个贴纸、个涂鸦都没有,冷得像她本人。陆野愣了两秒,被队友扯着嗓子喊名字,嗷一声
就冲了过去,连回头多看一眼都忘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冷的人,像块刚从冷冻层拿出来的冰,连风刮过去都得慢半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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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夹进书里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