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周周羡过得一直提心吊胆，但好在他妈一直没有回家，更没有提起过相关的事。
食堂内，周羡啃着糖醋小排听着李浩林和白旭聊天，不知道谁先起的头，说到了电视剧里男主出国抛弃女主的情节。
李浩林扒了一大口米饭进嘴，“这男主也是有病，出国见不到女主就找个替身，信息时代不会用手机吗?”
“哎?”许诺擦了擦嘴，一把拍掉了李浩林想要伸向自己鸡腿的手，“如果我是女主，根本不可能原谅这男的。”
“这么绝情?”宋语乔在旁边笑着调侃道。
“那当然啊，一声不吭跑去国外，回来找了个替身还来恶心我，头一次见把精神□□出轨说这么好听的。”许诺抿了抿唇，继续道，“最让我不理解的就是他一声不吭。”
“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从头到尾没有想过女主的感受，写这种剧情的一定没好好谈过恋爱。”许诺说着给自己说生气了，一拳打在李浩林背上，“看你找的破话题。”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李浩林连声求饶，“吃饭吃饭。”
李浩林吃完饭就跑去打球了，宋语乔和许诺回去班里和其他女生打牌，原地只剩下了周羡和白旭。
两人出了食堂，顺着校园的小道散着步。入冬了的天气冷的让人发颤，周羡把手插进了白旭口袋里，强硬着扒开了白旭的手要和他十指相扣。
“你怎么想?”周羡没来由的问道，后又可能感觉出自己说话的无厘头，他解释道，“许诺刚刚说的话，如果你男朋友一声不吭的出了国，你怎么想?”
“会恨他吧，”白旭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水雾在空气中散开，他开玩笑道，“怎么?这几天心情不好不会因为这个吧?你要出国。”
周羡沉寂了两秒，最后在白旭错愕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是。”
……
“什么时候?”白旭轻轻笑了笑，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出的颤抖。
“不一定会去，”周羡抿了抿唇，“我爸一直想要我出国，我妈不支持不反对，她对什么都不上心。”周羡干笑了一声。
“高一开学时，我爸刚好在国内，想要我和他一起出国，我不想去，和他僵持了一周都没出过门。”周羡手指轻轻摩擦过白旭的手背。
白旭记起来了，刚开学时，自己确实有一周都没有同桌，“你怎么想?”
“我不想去，”周羡笑道，“你也知道我英语不好。”
周羡其实初中之前英语一直不错，但直到我爸开始频繁出国，很少再和家里联系，偶尔的视频中，父亲也总是用英文与自己说话，摆出一副老练的样子，之后又用中文告诉他，“要好好学英语，长大了就出国找爸爸。”
周羡突然就有些厌烦了，父亲一年一年的定居在国外，母亲从一开始的关切想念，到最后的淡然释怀像是已经麻木。
在周志行眼里，根本就没有家。
白旭不说话，紧紧握了握周羡的手。
“白旭，我不想出国，”周羡轻声道，“我想留在祁江市，和你，在这里一辈子。”
白旭笑了笑，心里某处的酸涩像是被抚平，看向周羡。
“或者你舍得我出国吗?”周羡开玩笑道。
白旭的笑容有些僵硬，良久他抬头看向周羡，“我希望你过得更好。”
周羡盯着白旭的双眸，有些说不出话，“现在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那就留下，不出国。”白旭轻喃道。
他还是太自私了，他不想失去周羡，即使对方现在就在自己身旁，但心里那空落落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
周羡开玩笑的摸了摸白旭的头，“白旭，只要你一句话，除非我被绑着出国，不然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留在你身边的。”
吻如蜻蜓点水般落下，枯树下的两人心无旁骛的相拥，享受着只属于彼此的空间与爱。
……
独自一人顶着寒风穿梭在小区楼栋间，白旭打开单元门后，僵硬在了原地，全身血液仿佛倒流，他看见了那张即使已经变得沧桑，但自己仍一辈子不会忘记的脸。
白德邵。
周羡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心里的不安感，一遍一遍的安慰着自己。推开门对上了一副冰冷的眸子，女人像是已经等候多时，见人进了家门，转身走向了沙发……
“你在这里做什么?”白旭的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厌恶与痛恨。
男人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我联系不上你们，怕出事所以来看看。”
白旭在心里冷笑一声，几年过去，即使容貌变得沧桑，但白德邵变得和以前一样虚伪了，也许是现在的他不用再装模作样演出一副好父亲的模样，变得让人只是看着他那张脸就足以厌恶。
“你看到了，我们没事，你可以回去了。”白旭冷声道。
白德邵干笑两声，“我知道你恨我，但…”
“房子的事永远没的可聊。”白旭冷声打断道，口袋里的手死死抓着钥匙。
……
房间里一片寂静，女人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周羡，眼神里有一丝疲惫。
“有些事情是我来说，还是你来说?”
“妈…”周羡深深吸了口气，最近频繁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包围。
他不知道怎么辩解，甚至不知道他妈妈看见了什么，这种对于未知的原始恐惧侵袭着他的大脑。
“你怎么想的?”女人再次开口，声音确比刚刚平静了许多。
周羡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是关于出国的看法，还是自己的白旭的感情，他只能沉默的站在原地，用几乎想要逃避的眼神看着女人。
林舒，周羡的生母。是周羡似乎永远看不懂，也无法理解的人。母子关系并不亲近，林舒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但却要表现出一副上心的模样，但到真的有了问题，她就会后退，将一切置身事外，推的越远越好，就例如此刻。
林舒站起身，像是累了，得不到回应她不想再去讨论这个话题，视线平和的看着周羡，“你出国吧。”
“我没法和你爸交代，”林舒平静的叹气反而让周羡愈发的不安，他看得见女人泛红的眼眶，但语气里的决绝是周羡从未听过的。
“我也没有办法开口去向你父亲解释，”女人站起身，“既然你没什么要说，要解释的，那就收拾收拾，我会安排人去办。”
周羡两步上前，拉住了林舒的胳膊，后又迅速放开，“妈，我不想出国。”
林舒只是望着他，没有再说话，那眼神平静的像是死水。有时周羡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林舒亲生的，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可以对一切都如此平淡的。
“你的事我不会跟你爸提，也没有人会再知道，”林舒顿了顿，留给了周羡一个背影便转身离开，“但这事没得商量。”
……
“既然今天聊不成，我也就先不打扰了。”白德邵点点头，侧过身形，让出一条足以让白旭通过的路。
两人站在原地都没有要动的意思，僵持不下间，屋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摔倒了地上。
白旭双瞳紧缩，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顾不上一旁的白德邵，他迅速转动钥匙打开了门。
屋内的布局和几年前没有变化，而客厅的沙发旁，老人靠在沙发旁，呼吸急促，透过门缝向外看，在看到白德邵的身影后，老人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却因身体重重摔回了地上。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