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羡甚至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深吸口气道，“白旭…”
“我真没事，”白旭紧紧盯着眼前坐在椅子上的人。
周羡静静注视着白旭，将口中的气尽数吐出，“白旭，我没动手。”
“当时围观的人不多，没几个人听到。”
白旭挪开视线，沉默两秒后点点头，“我知道。”
周羡站起身，靠近白旭，“我不清楚你的过去，也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我可以确保你的现在和将来的三年。”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疏远你，”周羡紧紧盯着白旭，“不仅是我，李浩林，许诺，宋语乔他们也一样。”
白旭没能短暂从情绪中抽离，他怔愣在原地。
周羡试探性勾起白旭的手指，他垂眸压低了声音，“白旭，自信一点。”
“你比你想象中要更好。”
白旭感觉心脏被人轻轻抛起，却又稳稳落地，悬空一瞬的不安感在慢慢消散。
秋风卷起寒气灌进屋内，落叶随风卷起又摇曳坠落，发梢被风带过，遮挡住视线，抬眸对视，白旭隐约看见周羡轻轻张了张嘴。
听不真切。
白旭:“你说什么?”
周羡:“白旭，我喜欢你，我们谈恋爱吧。”
……
桌上的纸张被吹的凌乱，散落在地。
白旭愣在原地，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还没清醒，
“你们两个干嘛呢?受伤了是吗?”医务室门口传来女声。
说话的是高年级的年级主任，站在门口蹙眉将两人打量了一遍，“没事就出去，别在这站着。”
周羡和白旭被赶出了医务室。
经风一吹，周羡的思绪清晰了些，两人都没有提起刚刚的事。
口袋振动，手机传出信息提示音，周羡解锁屏幕点开群聊。
一上学我就想（4）
lin:@[雪人]你去哪了
lin:速回，班主任找你
糯米团:@[雪人]白旭和你在一起吗
周羡扫了一眼身侧的人，快速回复。
[雪人]:在
[雪人]:我马上回去
糯米团:行
糯米团:周羡你回来直接去找宋语乔，班主任和她在一起
糯米团:我直接拉她进群
糯米团邀请了桥进入群聊
……
周羡看向白旭，对方恰好浏览完群内信息，没有说话，对视一眼，两人走向观众席的方向。
重新汇入人群，宋语乔早已等候多时，看见两人后招了招手。
“白旭，李浩林他们在观众席一会就过来，我和周羡马上回来。”
周围再次归为平静，白旭没有移动，静静的站在已有些泛黄的枫树下，隐匿在阴影中。
记忆在脑中闪回，最终停留在医务室，周羡垂眸注视自己的画面。
白旭深吸一口气，手机里五人小群信息滚动，最急一条是宋语乔发来的。
桥:没什么事了
桥:就大概问了问情况
lin:现在是解决了?
桥:差不多算是
白旭将手机锁屏，沿着枫树渐行渐远。
等周羡和李浩林几人出来再找时。
白旭已经不在了。
“给他点时间缓缓吧，”许诺叹了口气，“回去吧，有什么事情下周一再说。”
周羡站在白旭刚刚停留过的位置，侧身朝他离开的方向看去，许久，收回视线，跟在其余三人身后坐回了观众台。
白旭提前坐在回家的那班公交，家里的老人应该在外面散步，屋内空无一人。
白旭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或许是太累，压抑已久的情绪此刻并没有爆发。
自己的思绪意外的平静。
脑海闪过周羡的侧脸，紧接着是他说的那句。
“白旭，我喜欢你，我们谈恋爱吧。”
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与白旭茫然逐渐融合。
周羡喜欢自己?
那自己喜欢周羡吗?
白旭闭上眼，眼睛深处传来酸涩感。
他不清楚。
自己对周羡并不排斥，无论是平常谈话还是近距离接触，他都不讨厌，甚至会感觉久违的放松。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从没想过和周羡谈恋爱。
这种情绪最多止步于好感，无论是朋友间的还是恋人间的。
这种情感，都不是明确性的喜欢。
自己并不喜欢周羡。
所以就更没有理由同意对方的恋爱请求。
周羡又是真的喜欢自己吗?
理由又是什么……
白旭叹了口气，抛开这些不去思考。
自己下周一应该怎么面对周羡，还有李浩林他们?
……
白旭停在门口踌躇良久，距离早自习一分钟前时迈进了教室。想象中瞬间安静，无数目光聚集的场景并未出现。
教室内依旧吵闹，他的出现并未引起波澜。
长舒口气，白旭放下书包，拉开拉链，翻找……
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僵硬。
李浩林同往常一样转过头，把手伸到白旭身前，“旭哥，物理作业借我抄抄呗?”
许诺瞥了他一眼，嫌弃的往另一侧挪了挪，“不是期中考发誓要逆袭的时候了?”
一切和往常一样，没有孤立，更没有过分虚假的关心。
只是和以前一样，就像是从未发生。
周羡在一侧默默注视，在白旭侧头看向自己时，轻轻笑了笑便转移了视线。
白旭低下头，似乎只有自己和周羡的关系变得微妙。
……
第四节课下课铃敲响，李浩林照旧开始起跑抢饭，刚挤到门口，就被一侧追上来的程霄一把抓住。
“别走，去体育组。”
李浩林:“去体育组干啥?一会吃完饭再去行不?”
“体育老师叫的急，把周羡也叫上，你俩一起去。”
人群中传出哀嚎声，李浩林调转方向走回座位，抓住了周羡的肩，“走吧兄弟。”
“你要死啊?”许诺站起身，“你去你的，你那份我帮你盛不就得了?”
“我去，我爱你诺姐，”李浩林脸上堆着笑，“我要二窗口的炸鸡排和红烧肉，还有一口的肉夹馍。”
许诺翻了个白眼，“怎么没吃死你?”
白旭抬头，正对上周羡的视线，班里此刻只剩下他们四人还有站在许诺身侧的宋语乔，空气沉寂两秒，白旭僵硬点点头。
“我帮你盛。”
周羡嘴角轻微上扬，点点头，“谢了。”
等三人赶到食堂已经是最晚的那一波，有些已经吃完开始起身朝外走。
白旭绕了一圈，他不清楚周羡要吃什么，视线顿住，最终落在停了糖醋小排的售卖口。